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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将军府令 ...
入夜,义庄里静谧无声,白天这里已是萧索凄凉无人驻足,到了晚上阴气更重,十分诡异阴森。
一个黑影翻过围墙纵身跃到院子里,悄然无声。
黑影迅速摸索着来到屋外窗沿下,拿出一根小管子,朝窗纸上轻轻一戳便戳开一个洞伸进了屋里。
屋里只有一个看守在微弱的烛光下守着,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已经昏昏欲睡了,但还是时不时敲敲脑袋跺跺脚让自己清醒。
黑衣人嘴对上小管子头吹了几下,一缕青烟飘入屋内,慢慢在屋内四散开来不多时弥漫了整间屋子。
那些摆放在木板上的尸体到时没什么反应,但看守就很快进入梦境了。
确认屋里的人陷入深度睡眠后,黑衣人慢慢抬开窗户,身手矫健敏捷,一下跃进了屋内。
黑衣人走到烛灯前拿起烛灯,再走到停放尸体的大堂中间。
他来到一具尸体面前,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头部的那一侧,露出一张死人的脸。
黑衣人拿着烛灯照了照,扒开尸体的眼皮,检查他已经不会转动的眼珠,又撬开尸体的嘴看了看舌头,确认不是要找的人,便来到了第二具尸体面前。
他照着第一遍的样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不是后再重复下去。
直到来到第十八具尸体面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已是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继续干下去。
他举着烛火向尸体的脸靠近,却在靠近的那一瞬间惊讶地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一张活人的脸,而且是一张笑脸!
躺在木板上装尸体的符觞对着黑衣人诡邪一笑,下一刻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翻跃到黑衣人背后并点了他的穴道,黑衣人身子被定住动弹不得,拿着烛火的手指头却一松,烛灯向地面砸落下去。
就在落地的前一瞬,被符觞俯身接住了。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居然没有丝毫响声,义庄似乎比刚才还静了几分。
拿起烛灯到黑衣人面前照了照他的眼睛,黑衣人被烛火闪动的刺眼光亮刺激得眼睛飞快的上了。
符觞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对他压低声音威逼道:”派你来的人是谁?”
黑衣人却不说话,只是惊恐但强装镇定地盯着他。
”我有一种秘制的药。”符觞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道,“人吃下去一会儿就可以体验到万箭穿心,烈火焚身的痛感,一炷香后便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你说我要不要在你身上试试?”
黑衣人看着符觞阴森诡异地面庞顿觉心中恐惧万分,他迟疑了片刻,决定先活命要紧,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真的会那么做。
“是——”就在黑衣人说出名字第一个字的一瞬间,一枚银针从窗外射进了他的脖子,立刻他闭上了眼睛,心脏停止了跳动,身体因为心脏停止了跳动没有血液搏出,血液滞留,刚刚被点住的穴道也被打破,黑衣人倒了下去。
符觞赶忙将其抱住,没想到此人还有同伙,大概是刚才在屋外给他把风,见他就要泄露主人的秘密便将其杀死,符觞啊符觞,你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不过现在可不是暗恼的时候,符觞依旧迅速但轻轻地将黑衣人的尸体放到地上,不发出任何会惊醒看守的声音。
接着便立刻走到窗边追了出去。
对方是轻功高手,身形像诡异飘渺的幽灵一样在层层瓦片上掠过翻飞,符觞紧追在其后,不过她不像幽灵那般轻快灵动,倒是像闪电一般迅猛疾速。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那人感觉自己是逃不过符觞的追击了,一咬牙便转身停住正面对着符觞。
在转身的同时也立刻指间射出九根银针。
九根银针接着夜色的庇护朝迎面追击上来的符觞正面飞射而去,符觞耳尖一动,眼中精光一闪,当下便作出反应纵身一跃躲开了啐了剧毒的银针。
躲开了前八根,却被第九根射中了。
符觞在空中翻跃的身子猛然一怔,落在瓦片上的动作都变得十分不稳而踏碎了几片瓦,身形踉跄了两步终于体力不支而栽倒下去跪在瓦片上。
这毒居然和刚刚那黑衣人中的银针上的毒不一样,那毒是一种即刻毙命,而这毒是用来麻痹神经,让人暂时无法动弹的毒药。
黑衣人狞笑一声便飞身跃到符觞面前。
“我家主人一定会很高兴抓到你的,符将军。”黑衣人说着就要一掌击昏符觞。
却在下一刻惊骇万分的目光中看着符觞迅速起身扣住自己要劈在她左肩的右手,顿时耳边响起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只觉右臂一阵剧烈无比的疼痛。
符觞竟生生折断了他的右臂!
原来之前的所谓中了第九根银针的身体虚弱的外像,竟是她装出来的,只为让对方放松警惕,一旦转身想活捉她,便趁其不备一招制敌,而且招式阴狠毒辣,意不在取对方性命,却是要让他痛不欲生,折磨他直至说出其幕后之人!
黑衣人立刻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却丝毫不能激起符觞的怜悯之心。
“快说,你家主人是谁?”符觞摁住黑衣人怒道。
“我家主人,我家,主,人——”黑衣人说完便一头倒了下去。
嘴角慢慢流出血液,竟是咬舌自尽了。
也算是个忠义之士。
符觞感慨到,蹲下来查看黑衣人,摸了摸黑衣人的身上,找到了一块硬物,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风将军府的令牌。
风家!符觞心中一震,果然是那两个家伙搞的鬼!
义庄里恢复了安静,再无任何多余之人和多余之物。
忽然一阵风刮过,把将窗户支起来的木枝吹倒了,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惊醒了熟睡中的看守。
看守天天在这里过夜,所以对这种一般人看来都会有点害怕的事并不在意,让他惊讶的是自己居然睡着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会睡着呢!以前都没有过这种事啊!
他转头看了眼桌旁,顿时吓得不轻,烛灯怎么从桌上到大堂中央一具尸首边去了?
他鼓起勇气站起来朝烛灯走去,走进一看更是吓得不轻——
烛灯旁的一具尸体居然不见了!只剩下一块空荡荡的没有放任何东西的停尸板。
他咽了咽口水。
突然一阵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扬起了这块空着的木板下面的白布的一角,隐约露出一样东西。
他拿起烛灯朝那里慢慢靠去,竟然是一只脚!
吓得他直接跌落在地上,这才看清原来那具消失的尸体到了木板下面。
这,这怎么可能?自己睡觉前这尸体还是在木板上的啊!
在义庄里睡了几十年的看守当下便发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哭喊声:“——
有鬼啊——!”
第二日,符觞便带着那块令牌去了军营。
一进军帐便当着众人的面将令牌丢到了桌子上。
“这是——”众人疑惑不解私底下小声议论。
“昨晚我追踪到了何畏一事的幕后主使,这就是所获之物。”符觞道,“风将军府的令牌只有风家的人才能持有,这你们都清楚。如果那风家不是故意和本将军作对前来偷取军机密函,那就是和敌国相互勾结窃取军机,那便怕是要叛国了!我知道你们中有不少人之前是风氏父子的部下,但国家的利益和将士的情谊,哪个更重要我想诸位都知道。诸位都是聪明人,我想以后大概不要我说该怎么做了吧?”
众人看了眼令牌,符觞发下去给他们一一传递看了一遍,确实是将军府的令牌。
“符将军,不瞒你说,其实我们早就受够了那风氏父子了!”一个校尉站出来道。
“是啊!他带领众将士练兵时,从不亲自上阵教导传授,只会练些重复死板的东西,还自以为有莫大的将帅之才。”另一个附和道。
“现在有你这样能亲临行伍教导士兵,废寝忘食地为军务操劳,对兵法列阵这么在行的将军带领将士们,将士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一个又道。
“我天鹰军队只有在符将军的带领下才真正有可能成为一只威震天下的虎狼之师!”又有一人道。
“吾等愿誓死追随将军!”众人拱手道。
林裘上前道:“既然我等现在是将军的部下,那自然唯将军之命是从,但风氏父子和将军素有隔阂,何畏一事我们虽已查明了是他们在幕后操纵,但他们毕竟手握重权,在朝中颇有势力,我们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啊!”
“是啊!”众人也纷纷道。
“我也没说过要把他们现在就怎么样了啊!”符觞笑道,转而挑眉道,“既然他们这么想知道我们在干些什么,那我们就演场戏给他们看看!”
“演戏?”林裘皱眉道。
“现在虽然是我在练兵,但兵权却是掌握在他们手中,我们就算再有实力,也不能显露张扬出来,不然便会逼得他们动用兵权作出对我们不利之事。”符觞道。
“那将军的意思是要我们装作和之前一样甚至时比之前更不堪的样子来迷惑风氏父子?”林裘道。
“说得没错!”符觞道,“以后但凡是风氏父子或和风氏父子有关的人来到军营,便让众将士都作出松懈怠慢,懒于练兵的假象,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在加紧练兵。诸位回去后都告知自己的部下,叫他们把这个命令发布到所有军帐中。”
“是。”众人拱手道。
“林裘!”符觞朝他招了招手。
林裘到她面前,见她面上似有诡异一笑,顿时暗叫不好,将军莫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你去采办一批伶人舞姬,带到军营里来。”符觞道。
林裘一听大惊失色道:“将军怎可让末将去干这种不入流的事,这不单有损军中名声,还会败坏士气,让士兵变得骄奢淫逸起来。”
“你以为本将军是招他们进来干什么不入流的事?!前几日你不是说军中缺少火夫吗?这些人进军营后就让他们干火夫的干的事,这是帮他们从良,脱身乐籍的善举啊!”符觞道,当下真想给林裘一脚,但还是忍住继续道,“平日里就让他们负责炊事,风氏父子来时便让他们重操旧业,该跳舞的跳舞,该唱歌的唱歌,到时你们还要在一旁作出色迷迷流口水的样子,懂了吗?”
“属下明白了!刚刚是属下愚昧了!”林裘顿时面色一红,其他人都忍不住想笑他,几个人已经掩面讪笑了。
帐外侍卫来报王上请将军入宫。
符觞不好推辞加之要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便对众校尉简要交代了各项事宜,道了声别过,就掀开门帘出去了。
“你们说这王上怎么天天请符将军入宫啊,上回说是赏枫叶,上上回说是下棋,这回不知道找了个什么理由,又把将军召唤入宫了。”一人道。
“符将军和王上从小便是玩伴,这样亲密的关系怕是从小就开始了,现在将军将军务打理得这么好,不正说明了君臣同心,携手共进,治国更有效率嘛!”一人又道。
“我说你们整天想着打仗,把脑子都想糊涂了!你们怎么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符将军是个女人啊!”一人觉得他的推测才是最正确的,于是站出来训斥他人道,“这符将军自小便和王上情谊深厚,现在两人都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加之之前三年未见,这下真想不就明摆着的嘛!”
“说的还真有道理!王校尉果然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啊!我等一介武夫,佩服,佩服!”众人都纷纷赞道。
不料此时门帘一掀,符觞居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当下众人便大吃一惊,脸都飞红一片。
“咳咳!”符觞清了清嗓子道,“我忘了件东西,回来拿。”
说完拿起桌上的一卷文书便出去了,剩下一干人在那里不知所措,一脸懵逼。
林裘也看着符觞出去的门帘懵逼了,他面上强装镇定,但心中的思想却激烈的交锋着。
刚刚他们的这番虚妄之言不会被将军听到了吧,要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不过看将军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听见了的模样,应该没听见他们的多话,嗯,应该没有。
想到这里,林裘不禁松了一口气,暗自得意于自己的揣测。
将军府——
“混账!去了两个人居然都死了!我养你们有何用!”风奕对着眼前前来汇报的人破口大骂道。
“属下也没想到那符觞武功居然会那么高,风影和雷影居然都死在了她的手下!”这人难堪道,“况且谁想得到地影的尸体根本就不在义庄,那符觞询问的那个路人口中打捞上来的浮尸居然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地影的尸首怕是冲到下游去了,或许已被下游的州县打捞上来了,不如属下再去那些州县打探打探看看?”
这人说道这里还自以为想出了一个好点子,却没想到换来的是风奕更加变本加厉的大骂。
“你还敢去打探打探?”风奕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人被他盯着都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我让你们去找回地影的尸首,就是为了不让符觞发现是我们利用何畏去盗取她的军机密函,昨晚去义庄的两人都死在了符觞手中,现在她还不知道背后之人就是我们了吗?你还去找那地影的尸首干什么,有个屁用!”风奕骂道指着他的头大骂道。
转身对着空气咬牙切齿道:“符觞啊符觞!你还真是狡猾啊!明明知道地影的尸首不在义庄,还演戏让我的探子误以为尸首就在义庄,之后抢先埋伏在那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杀了我两个人,想必现在正握着将军府的令牌乐不可支吧!”
正气在头上,忽然见父亲风振进来了,便迎上去道:“父亲,你来的正好,有一事——”
“我已经知道了!”风振不待他说完便道,他抓住儿子的肩膀,神色凝重地问答,“我问你,那将军府的令牌,可是真到了符觞手中?”
“昨晚雷影带着令牌,此事应当不假!”风奕道。
“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风振骂了一句,他已经开始想象出符觞一脸高兴激动地拿着令牌进宫像王上打自己的小报告,请王上准许她带兵讨伐犯了盗窃军机之罪的自己,符觞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得意洋洋,身后跟着一帮狗腿二狗子,朝着将军府一路急匆匆杀过来的画面。
这么一大串画面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他当下便当机立断,转身朝外走去。
“父亲你去干什么?”风奕追上去问道。
“进宫面见王上!”风振便匆匆穿过院子边道,“就说将军府昨夜丢了一块令牌,事关重大便请示王上。一定要赶在那符觞先告状前告诉王上,让她没办法抓住我们的把柄!要不然这篓子就捅大了!”
随即对一边跑过来的下人挥手道:“备车!”
下人唯唯诺诺的忙跑去办了。
风振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风奕道:“对了,灵儿方才发来的飞鸽传书说是已到城门口了,想必马上就要到了,你给她接风洗尘。太后回故里探亲已有一段时间,大概这几日就要回来了。眼下那符觞只怕会越来越得到王上的亲近,形势对我们甚是不利,是时候让灵儿去见见太后考虑一下进宫的事了。”
“父亲放心,儿子会转告表妹的。”风奕道。
两人已经走到门口,门口也已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风奕看着父亲登上马车,人车远去。
看着远去的马车,风奕嘴角微微扬起。
符觞啊符觞,你敢动我的人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尝尝心爱之人被夺走是何滋味,呵呵!
其实第一个黑衣人不必那么仔细地检查尸首,他和死者是同僚,当然可以直接认出死者,其实只是作者一开始的情节不是这么安排的,这段写完了之后才决定改掉情节,但又懒得再修改文章了,所以就这样了,黑衣小哥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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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将军府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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