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伴侣》张祺

4、出逃 （3）） 诊所里果然

　　诊所里果然是最好的大夫来看的，他说病人是胃里受了凉，吃点藿香正气水盖上被子躺一躺就好了。
　　廖旺生说：“你可要看仔细了，莫耽误了病人。今天可是我们定亲的日子。”
　　老大夫一笑，“我晓得的，不会耽误你们的喜事。”
　　玉栀脸色煞白，胃里猛然又一阵抽搐。
　　她躺在最好的单间里，廖旺生本来说要陪她，可呕吐的气味到底让人受不了，他为难地说：“我在这儿陪你的时间长了，人家会笑我怕老婆。晚上你到我们家了，我好好地疼你。”玉栀闭着眼，知道如果不是她一脸病容又再三吐过，他这时候一定会来碰她的。
　　她把脸转向墙，听见廖旺生出去了，一边问正在配备药水的护士：“这瓶水什么时候吊完？”
　　等她估计廖旺生走远了，便立刻推开被子坐了起来，把进门的护士吓了一跳。玉栀说：“我没事，我就是来那个了，肚子痛。刚才他们都是男人，我不好意思说。”
　　护士说：“这是营养针。我再给你冲杯红糖来。”
　　“你冲好了先放到那儿。我去超市买包卫生巾。刚才那么多男人，真是张不了嘴。”护士一笑。
　　超市的对面就是一个班车停靠点，玉栀看见车头贴着去广昌的立刻上了车。位置没有坐满，司机还在等客人。玉栀说：“师傅我要赶去广昌有事，麻烦你早点开好不好？”
　　师傅说：“这才坐了几个人？我跑这一趟要亏几多钱？”
　　玉栀想了一下，从皮包里点出几张钱，“师傅，现在是下午了，你想想会有几个人去广昌了？我再买三个人的票好不好？”
　　司机犹豫了一下，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玉栀的脸，玉栀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可司机还是说：“加五个人的票。加了我就走。”
　　玉栀什么话也没说，翻出钱递上去，然后听到了小面包车发动的声音。
　　开出了县城，玉栀仍然担心后面会有车追上来。这时听见有人说：“廖书记家的细媳妇你也敢讹她的钱，当心你的车上不了我们镇上的路。”
　　玉栀看那说话的男人却不认识，她高中住校，又在外面读了四年大学，她熟悉的人不多，人家却知道她。司机愣怔了一下，“错了错了，我竟然没有认出来。下车我把车费都还给你。”
　　车里的人都来了精神，又问玉栀今天不是摆酒定亲吗，为什么这时候不在席上。
　　玉栀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却见大家脸上都是一副心知肚明微笑不语的样子，立刻明白他们的猜测了。定亲的女孩子如果赌气跑出去，往往是因为男方没有答应或者没有做到女方提出的条件，比如说好的金首饰、钻戒的大小、各色衣服的价钱、定金的数目。这时候不想办法逼着兑现，难道等到被人家睡了以后吗？那时候早就捏在人家手里了，懒得搭理你呢。
　　玉栀就这样从广昌上了去武汉的车，然后一口气不停地到了北京。
　　表嫂听完，明白这事的分量。她说：“你在我这儿先待几天，大学生找工作比我们容易。有好的地方你就去吧，我也不会跟人说。北京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东西贵，名堂多。我听说河北、天津的工资都比这里高。”
　　玉栀不怪表嫂，她以后干不动了还是要回村里养老的。“我想去天津，那里到底是直辖市，机会多。我这两天就先找公司投简历。如果有地方用我，快的四五天就应该知道结果了。”
　　晚饭是和表嫂一起吃的。她把肉和菜都往玉栀碗里夹，“中午就没吃饭吧。”
　　玉栀感激地想她来找表嫂是找对了。她在这儿待几天就好，一定不能给她找麻烦。
　　敬老院是一栋三层的楼房，玉栀帮着表嫂做清洁、煮三餐饭。到了周五这一天，表嫂说：“今天我轮班休息。你也别做了，跟着我去买菜。”
　　到了菜市场，表嫂买了土鸡活鸭，让老板捞了两条蹦跳的鲜鱼，又挑了几样最好的绿叶菜，并青红辣椒和一把韭黄。这还不算，最后又去超市买了五六种很贵的进口水果，还有盒装的有机草莓和深红的大樱桃。玉栀想，难道是敬老院到了周末要改善伙食吗？或者是有招待活动？
　　买的东西多，两个人一起提着。表嫂说：“你可别跟人说，我另外还找了一份活，给人家当小时工，做做饭。看到那一大片别墅了吧，你看，独栋的，外面有水池的那个。今天那一家人就要回来了，让我晚上准备好七八个人的饭呢。你要是不嫌累，也过来给我搭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