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伴侣》张祺

3、出逃 （2）） 现在女孩子

　　现在女孩子少，金贵，真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玉栀人又长得好，性格模样都是拔尖的，大学还没毕业就有好几家托人来说亲了。家里挑选了一番，相中了廖旺生。廖旺生的爹从前一直是村里的书记，哥嫂都在乡政府。说起来是家大业大，村里人办事谁能绕得开他家？廖旺生本人也念过一个三本，有过一个女朋友听说还打过几胎，不晓得为麽事分手了。自从看上了贺家的玉栀，人倒变得懂事上进了许多，现在和他二哥在县城做着建材生意，店门口每天总得停上两三次来拉货的车。廖旺生见到贺家的人客气得不得了。两家订了亲之后，更是“爹”、“妈”不离口，逢年过节也孝顺得很。人人都说贺家找了个好女婿。
　　只有玉栀不愿意。定亲的那天在酒店吃完饭，按照当地的习俗她本该和廖家人一起回去，然后留下来过夜，据说这样未来的夫家才能“发家”，这是多少年的老习俗了。玉栀来的时候脸上就没有血色，吃了不到一半就说肚子痛得厉害。廖旺生百般体贴，要热茶、要姜丝，又大声质问上菜的服务员是不是菜做得不干净。直到他爹在旁边咳了一声。
　　廖旺生的妈想让大儿媳开车带玉栀回去，在人们的忙乱中，玉栀抬头凄怨地对着廖旺生的大嫂看了一眼。大嫂说：“刚才只顾着高兴，喝了好几杯酒，现在开车就怕碰到交警。”
　　廖旺生的妈不在乎地说：“怕么事？哪个敢为难你们？”
　　“妈，我们这些干公务员的，端人家的碗服人家的管，万一有什么把柄被抓到，没事就没事，有事了小事也变大事。”
　　“哎呀，那就莫去冒那个险了。”
　　玉栀这时虚弱地说：“我想去镇上的诊所看一看。”
　　“对呀，吊吊水就好了。”吊几瓶消炎药水是村里人这些年对付病痛的老办法，效果往往又快又好。
　　廖旺生要陪她去，玉栀推脱不掉，在几个年轻人起哄的调侃中由他扶着出去了。
　　他的手一碰到她，玉栀就打了个寒颤，全身一直发抖。廖旺生搬来还有些猜疑玉栀是因为不情愿在作梗，这时见她难受成这样，心里再没有半分怀疑，反而多了怜惜。他一路问着：“你要不要紧？再坚持一下，我把他们最好的大夫给你叫来。”
　　他离得这样近，又满口酒气，恐惧和恶心让玉栀的肠胃翻江倒海起来。她一低头哇地大吐特吐起来。廖旺生没有防备，一只锃亮的黑皮鞋上溅到了几点，廖旺生连忙跳开，脱口骂了一句当地的脏话。
　　玉栀喘息着，两人都愣住了。
　　廖旺生醒悟过来，“没么事，没么事。你不要紧吧？”
　　玉栀从包里拿出纸巾，“真对不起，你擦擦吧。我自己去。”
　　“那么样行呢？”廖旺生这样说着，一边接过纸巾低头很快擦了两把，然后把纸团扔在路边。玉栀冷眼看着，越发确信自己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