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顺从（二）【已替换】 盖着被子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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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宾塞带着莫尔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清出一块空地作为今晚的营地。
营地的选址靠近一条无名的小河，用水取水非常方便。
男人熟练地将营火点上之后，随手拔了一根身边的野草叼在嘴里，靠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两个人的帐篷都丢在一开始的地方，此刻谁也没有提出重新回去找回来。
“今晚稍微委屈一下，只能露天了。明天带你抄近路——直接白天就可以出去。萨塔那家伙来时挑选的路线太保守了。”宾塞看着莫尔离自己远远地双手抱膝坐下，有些不满地一挑俊眉：“坐过来。”
迫于淫威，莫尔不情不愿地拖着身上的毛毯挪了过来。
“分我一点儿。”宾塞示意少年身上的那块毯子，一脸无辜：“我的掉在那里了。”
“……”莫尔只得更靠近些，被迫和男人发生了身体上的接触——这样，一张并不是非常长的毛毯才能同时盖住两个人。
虽然在这个季节，夜晚的森林也不是特别冷，但如果着凉了总归是不太好的。
好尴尬。
莫尔心想。
他缩了缩身子，同时挪动着转了个身，从和宾塞并肩而坐变成了背对着他躺在地上——垫在地上的毯子也是他从小屋里头带出来的，两个男人都强行呆在上头确实非常难受。
“睡吧。”莫尔感到对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向着外头移了一些——这样自己能够摆出更舒服的姿势：“我守夜。”
少年缩了缩脑袋当做回应。
宾塞轻笑一声，将目光从莫尔时不时抖动的耳朵上收回来，转而看着扑朔的营火发呆。
夜晚才刚刚开始。
营火是用特制的炼金火石点燃，稳定迅捷不会熄灭，不像用树木枝干支撑起来的飘忽不定的火苗。
它在黑夜里安静地燃烧着，也不会有木质纤维断裂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耳边只能听见更远处窸窸窣窣的虫鸣。
宾塞原本稍稍好一些的心情此刻再次消失殆尽。
他不是很喜欢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保持清醒。
这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被回忆拽向深渊。
昔日并肩的好友们一个个远离，用嘲讽和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带着情感的目光像是一把把锐利的尖刀，一把一把插在他的身上。
“萨塔他……犯了什么错？”
就在宾塞以为莫尔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少年闷闷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少年的声音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有些细微，但却成功地把宾塞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不知不觉地放缓了呼吸，现在回过神来，已经感觉到了轻微的缺氧。
宾塞放任自己瘫在背后的石头上，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着，背后布满冷汗。
“你怎么了？”莫尔察觉到男人有些不对劲，就着背对的姿势，想扭过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又被非常直接地拧了回去。
“还不睡？”
脑袋被强行拧过去的莫尔有些委屈：“……睡不着。”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会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莫尔想回答说不，但是想了想又不敢保证，只能默默地不说话。
“你真是……”宾塞笑着捏了捏少年黑色的耳朵，随后被非常果断地避开。
或许是因为黑暗森林的夜晚太过安静，或许是因为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取暖，也有可能是认为向心思过于单纯的莫尔倾诉不会有任何危险。
“……就是因为一些理念上的冲突吧。维齐德家族，认为我的老师不再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宾塞沉默了一会儿，用某种平淡客观的语气说道：“他是一位非常德高望重的炼金术师，但这并不代表他有能力去和一个权势滔天的家族相抗衡。”
有些人希望重启对于灵魂结晶的研究，而这项决议的通过，其中的一环，就是必须得有自己老师的同意才行。
而灵魂结晶的研究，从来就是好坏参半，充满争议，稍微不留意，麻烦就会纷至沓来。
他的老师，就算是背负着罪名背井离乡也没有被对方放过，尸体倒在一个无名的村庄里，几天后才被路过的农妇发现。
宾塞不在意灵魂结晶的研究是否会被重启，他只要那些犯了错的人一个不落地付出代价。
莫尔“唰”地一下转过了身体，直勾勾地看着宾塞。
“你也有老师啊！”
宾塞因为他突然的动作一愣：“是啊。”
少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地坐了起来，重新和宾塞一起在肚子上搭个毛毯并肩而坐——虽然因为身高原因，两个人的肩膀此刻看起来一高一低，更像是莫尔依偎地靠在宾塞的手臂上。
“我也有老师——”少年明亮的神情映照着橘红色的火光：“他……他很好。”
喂喂你怎么重点转移地这么快。
宾塞哭笑不得：“我知道啊，你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
莫尔又不说话了。
宾塞也没有重新开口的意图。
气氛在燃烧的营火之中渐渐冷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少年又重新发出了声音：“那……萨塔他……”
“只是维齐德家族的第一个人而已。”宾塞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莫尔想到了老师为维齐德家族抽出的那张牌。
灾厄。
指的就是现在自己身旁的炼金术师吗？
看到少年发起呆来，宾塞随口问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问你啊，你们占星术士一直所说的‘真理’，是个什么东西？”
真理是什么？
莫尔眨了眨眼，黑色的双眸里倒映出远处夜空里，闪烁的明星。
他说：“真理是——我们头顶的那片广袤的星空。”
宾塞：“还真是官方的答案。”
莫尔有些恍惚，他看向夜空的深处，那里隔着一层浓雾，他从来没有成功地探寻出里头究竟藏着一些什么秘密。
“是啊……”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顺从（二）【已替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