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念熙2 ...
-
楼儿又喝多了，我像捡尸一样把她架回家。
早上，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她的妹妹。她为了这个妹妹找张哥借钱、来公司上班，我早就想见见这个幸运的、被姐姐保护着的妹妹了。
可一进病房我就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她俩神情的互动，还有自然而然依偎的姿势、交握的双手，完全不像姐妹，更像是一对相濡以沫很久的爱人。越和她们相处我的这种感觉越强烈，好在轻舞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老实、善良、温柔……
我竟有点羡慕起楼儿和她的感情来，比起男女之情，她们更加纯粹和执着。至少在这世上她们是彼此的牵挂、彼此的支柱。我终于明白楼儿倔强和坚持的勇气来自哪里。
如果我有这么一个爱人该多好，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至少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至少我一无所有时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爱人，他会同我携手渡过难关，只要他在我就还有希望，我就永远不会放弃自己。可是这一切都太晚了，都来不及了，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这要求那呢？只要太阳照常升起，医院的计价器就永远不会停止……
“楼儿，你不说你还有个好朋友也住院了吗，也介绍给我认识下吧”不想打扰她们二人的独处，我找了个不会让她们尴尬的借口。
“恩，好”
“念熙，这就是左右，我们集装箱里的大学生，学建筑的，可有出息了。左右，这是……”楼儿替我们做着介绍，我没有听见她还说了什么，我只被病床上那张英气勃发的脸吸引。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那是与生活抗争到底的倔强，那是属于年轻人的活力。那是我没有的东西。
除去家庭、责任，除去钱，我只剩下一个沦为赚钱工具的身体、一副空壳，一副任生活冲刷掏尽的空壳……
我跟左右打了招呼，就把楼儿赶回了轻舞的病房，自己则在左右床边坐下。
我先打破了僵局“楼儿她常说起你”
“是，是么”也许是初次见面的尴尬，她紧张地有些夸张，手藏在被子里，表情也有些僵硬。
“你是不舒服吗？”我盯着她清亮透彻的眼睛。
“没，没有”她低下头，局促得转移话题“楼姐她都说我什么？”
“说你是学建筑的，每次看到你都在无休止的画图、做作业，可用功了。说你很优秀，门门功课都很好尤其是专业课。还说你非常努力，住在校外是为了勤工俭学，小小年纪社会经验就很丰富，还很会关心人。说你……”我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个没完，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把楼儿偶尔说过的、关于眼前这个女孩的点滴记得这样仔细。也许是太羡慕她了吧，毕竟她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的大学生。
我又羡慕起楼儿来，连她的朋友都那么美好。我把凳子往病床边搬了搬，离这个天之骄子更近了一些。
左右没有反感我的举动，她不但没有大学生的架子，还开始跟我说起学校里的事来。她吐槽着难吃的食堂、永远画不完的作业，还有同学们各种奇葩的占座方式。她告诉我学校图书馆自习室一位难求，她说寝室每天十一点就会熄灯影响看书也影响兼职。她说她希望毕业之后能考到建造师证，学有所用……
她说到未来时，眼睛都闪着光，不，是全身都散发着光芒。我情不自禁得仰视着她。
我看着她，我听着她，我跟着她描绘的美好，我看见不属于我的奢侈。
我看见一个巨大的操场，男生们在打球，女孩子们围着尖叫。我看见自己笔挺地坐在光亮的课桌前，时而歪着头思考，时而低下头奋笔疾书。我看见自己穿上学士服，带着博士帽跟一片模糊的人影拍大合照，我放肆的笑容，好像全世界都是我的。我看见自己穿着端庄的套装西服，坐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对着电脑打字，那自信好像最优秀的员工就是我……
我看见另一种人生，一种我与它完全背道而驰的人生。
但我眼前的这个女孩却会拥有它。
我回到现实，回到病床边，左右没有发现我的出神，她还在卖力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我却只看见她动个不停的嘴巴。
为什么你会这么幸福呢？
我好想也离这样幸福的生活近一点，哪怕就一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我直起身子，直到我的唇从左右的唇上离开……
我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大概是亲了她。
我们尴尬地僵在原地，她惊讶得瞪大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我不敢停下来回忆那个吻，只想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赶紧逃出这个病房，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她突然伸过来的手按住了肩膀“我不能吃亏”
“？”
“我要亲回来！”我的嘴被她不由分说得用嘴堵住，她的唇温热、有力，我完全不舍得拒绝。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念熙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