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妻妻百事乐》S货de春天

35、核桃

　　数完了远远超过我想象的钱，我慌忙跟念熙告辞“今天我妹做手术，我赶紧给她送饭去还能陪陪她”
　　“那你快回去吧，做手术的人心理脆弱你可得好好陪陪她”
　　“恩，那我走了啊”我边穿衣服边往外走，经过念熙时我看见她脸上被妆容遮住的深深的黑眼圈，想道谢昨晚的事，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是谢这些钱还是谢她让我平安无事的回家？我只好低头离开。
　　在去菜场的路上，我想，念熙说蒙对汪哥的姓是她的运气，那么遇见念熙就是我天大的运气了吧。如果没有念熙，我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根本不敢去想。
　　我拼命摇头，想把那个念头甩出脑外。
　　在肉摊上，我买了一整根腿骨，三十三块。无论是yi姐的胳膊还是轻舞的腿，骨头汤是该有的。
　　捂着我装着巨款的包，我与小贩为了抹掉零头而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后，我付了三块钱硬币小贩饶了我一小块后腿肉。
　　买好菜我火急火燎得往集装箱赶，巴不得立刻炖出一锅奶白色的浓汤。洗菜的时候我看见蹲在角落里的凉城，她一边趴在小板凳上写着作业一边逗鸡，还时不时从口袋里抓出什么放在鼻子下使劲得闻。
　　心情极好的我看到她闻东西时满足的样子诚心想逗逗她，就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小馋猫，口袋里装着什么好吃的呢，快拿出来！”
　　凉城被我吓了一跳，又惯常得结巴了起来“楼，楼姐，呼，呼”大口喘着气“你，你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姐今天买了好多肉，待会炖好了汤也给你盛一大碗”
　　这小鬼还是惊魂未定“我，我，左姐跟我担心死了，你一夜没，没回来”
　　我吐吐舌头，我光顾着挣了钱高兴，竟忘了她俩“我待会给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恩，恩”
　　“东西拿出来，我看看你藏了啥？”见凉城缓了过来，我不依不饶。
　　她抿了抿嘴，等了好一会才最终从口袋里抓了一把东西，在我面前摊开。
　　我的好心情瞬间被一扫而空。
　　竟然是核桃壳。
　　是那两个被我剥掉的核桃壳。
　　我的心不可抑制得揪了起来。我把这个孩子搂在怀里抱紧。我内疚要与她开这样的玩笑，让她的可怜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是悔恨还是自责，我也不知道。
　　凉城轻轻推了我两下，见推不动，又感到肩上的潮湿，一下紧张了，赶紧说“楼，楼姐，你，你别哭啊。我，我这里还有核桃呢！”
　　“恩？”我放开凉城。
　　“第二个核桃你剥给我我没吃，我拿干净的纸包起来了。你别哭了，我俩一起吃吧。”
　　我突然有点想嘲笑自己在一个孩子面前流泪要让一个孩子来哄我，快速擦了擦眼睛“姐没事，姐不吃，你吃吧”
　　“咱俩一起吃”说着她开始在书包里翻找。
　　起初她的脸上满是兴奋，可找东西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直到她把整个书包完全倒过来，书包里少得可怜的东西完全散落在板凳和地上，她终于坐到了地上……
　　她没有哭，我仔细检查她的东西，笔，橡皮，尺子，作业本，钥匙，又拿过她的书包开始翻找。
　　在那个凉城背了太久图案都磨没了的破旧书包里，我找到了，一个，破洞。
　　当凉城也看到这个洞时，她只是紧紧咬着嘴巴，什么话也没说，我看到她的脖子都憋得通红。
　　看着凉城这个倔强坚强的样子，这强忍的样子，我不知道有什么情绪还能比现在更难过，我再次把她抱进怀里“哭吧，凉城，乖，哭吧，别忍着，哭出来就好了”我拍着她的背。
　　她终于大哭了起来，没有抑制，抱着我大哭了起来。我多希望她能把她的委屈都哭出来，把她的倔强都放一下，变回一个十几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凉城的哭声从我的耳朵一直钻进我的心，我环在她身后的双手渐渐握紧，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去为凉城买一斤核桃来。不知道一斤核桃有多少个，够不够一个月每天给她两颗。想着她每天都能得到两颗核桃的样子，我竟然又笑了起来。好像那时候轻舞也回来了，我们的日子是那么简单而又美好。
　　直到凉城把我推开，我才从幻想里回过神来。
　　只见她擦干眼泪，把桌上的核桃壳再次小心地收好，淡定地说“楼姐，我想把核桃壳埋起来，埋起来就不想了。明年说不定会结好多核桃出来，到时候我们每人都能分到好多好多个。”她笑起来，我真不知道这笑是因为那幻想的美好还是她努力装出来安我的心，因为核桃壳根本不可能长出树来，这谁都知道。
　　“恩”我摸着她的头，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只顺着她的话说“你去吧，姐等着你的核桃树”我知道她需要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和空间去难过“姐去做饭了，一会你记得来喝汤。”
　　“恩”她重重的点头，转身往我的视线外跑去。
　　我洗肉的心情再也不复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