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妻妻百事乐》S货de春天

19、凉城

　　跟念熙吃完饭，她把我送上了出租车，我不记得我跟司机说了什么，不过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见凉城在我面前放大的脸了……
　　“你醒啦？”
　　我拍拍脑袋“头好痛啊——”
　　“你还记得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我摇摇头，昨晚的事情我好像从跟念熙分开以后就全部都想不起来了，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断片’吧……
　　“我跟左姐在路口等了你好久，你一直到四点多才回来，那个带你回来的司机说你一直说不清在哪里下车，他在这附近找了好久，你足足打了五十块钱的车！”
　　“这么多！”我被这个数字吓得坐起来，昨晚交完台卡领完钱，我身上应该是有三百的，这样就花了五十了？
　　“你的钱我给你放枕头下面了，你数数，看少没少？你路上神志不清的，老说什么‘有钱了不起啊’什么的，老要把钱掏出来扔掉，我给你捡了几次，也不知道有没有少……”
　　我伸手把枕头下面的钱摸出来，一数，竟然足足有550块！甜甜，不，念熙，到底还是给了我钱。
　　我看着这些钱，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楼姐，你怎么了？”凉城一紧张，结巴的毛病就明显了“是，是，是不是，钱少了！？那我赶紧出去找，晚上我们走的那条路我认得，我，我再出去找找！楼姐，你，你别，别哭啊！”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屋外走去，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姐没事，钱没少。”
　　她坐下来“哦，那，就好。”说着想把手从我手里抽出去。
　　我看着她有些奇怪的表情，低头看起她的手来。凉城的手又白又好看，平时经常跟我们显摆，我总说她是泡洗衣粉泡的，她还总不服气，今天竟然着急把手抽回去。
　　我越盯着她的手，她反抗得越厉害，我终于拧过她的手，她的掌心，竟然是一大块，足足有硬币大的伤口！
　　我呆住了，凉城趁机把手抽了回去“楼姐，不，不疼，我没事，过几天，就，就好了”她结结巴巴的，好像连骗自己，都没了底气。
　　那是一个怎样的伤口啊！一道伤疤，红、肿异常，周围全是溃烂的脓水和血痂，红褐色的伤口还在一直向外流着脓！那恶心的血痂混在黄色的脓水里，就像一条恶心的红色虫子盘在伤口上，还吐着粘液……
　　“没，没事……我看着你，早上就，就没清理，没，没那么严重，其实，是，洗衣服，泡的才严重的，本，本来，挺挺好的。”
　　我搂过凉城“乖凉城，昨天姐不应该扔下你就走的，姐要是多陪你一会，一定能看到你的伤的，姐帮你洗那盆衣服就好了……”
　　“姐，没事”这个孩子竟然反过来，摸摸我的头，来安慰我。
　　“走，我带你找你爸妈去”
　　“找他们干嘛，我不去！”
　　“找他们带你上医院啊！”我不顾脑袋的疼痛和凉城的挣扎，硬把她拉到了李叔李婶的房间。
　　李婶看到凉城“小崽子，家里碗刷了吗，饭做了吗，衣服被套洗干净了吗，天天就知道跑出去玩！”
　　我听着这女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举起凉城拼命挣扎不愿意示人的手心说“李叔，李婶，小凉城的手都烂成这样了，你们还让他洗衣服、刷碗？”
　　李婶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呦，就这么点小口子啊，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那你们至少要带她去看看医生，把手治好吧！就算是养头牲口也得给它喂草料、看病吧！”
　　李叔不屑一顾地说“咳，小孩子嘛，都调皮，哪有不磕不碰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过两天就长好了”
　　我又看向李婶，希望女人的母性最后可以让她带凉城去看手。
　　李婶根本没正眼看我们“这个赔钱货，让她干点活就惹出一堆是非来，谁爱管谁管，我们弄个集装箱生意容易么，挣得都是些穷鬼的钱，也是辛苦钱，不像某些人，晚上出去一夜、往哪里一躺，腿叉开，钱就像大风刮来的一样好挣……”
　　“你！……”我被李婶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哦……”李婶翻着眼看着我，我知道她在等我反击，也许早就准备好了最难听的话等着我。
　　凉城拉拉我的衣角，小声说“楼姐，我没事，我们走吧”又对李叔说“爸我出去玩会啊，碗我都刷干净了、衣服也洗完了”
　　也许是有些歉意吧，李叔并没有训斥凉城，也拦住了想要追出来接着骂的李婶。
　　凉城带着我回到了集装箱，我看着她手心溃脓的伤口，心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么深这么大的伤口，她还带着它每天洗衣服、做饭、刷碗、干活，这钻心的疼痛，有几个成年人能够忍受，却让一个孩子就这么不声不吭的忍耐着每一天……我低下头，眼泪就直直地掉在地上，一滴一滴……
　　如果我是一个有钱的人该多好，我一定会为凉城这个苦命的孩子治手，可是我跟轻舞的状况，每一天我都觉得是如履薄冰、自身难保，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去管别人的死活吗？我想帮助凉城的心出现了动摇，我为这自私的动摇而感到羞耻……可我又不敢开口说那一句豪言壮语，我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在这个集装箱里做一个大善人。
　　正当我为凉城的伤痛感到难过，更为自己的自私感到可耻的时候，凉城递给我一个东西，是一根没有上面半部分的双球棒棒糖，是我买给她的那一根！
　　她开心的说“姐，这是我用刀切开的，上一半我吃了，这一半是留给你的。左姐说你妹妹住院，你上班特别辛苦。我看你每天都闷闷不乐的，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吃糖就会很开心，就会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会觉得什么都很有希望，所以我想把糖留给你吃。让你也开心，我怕你嫌我脏，就用刀把糖切开了。”凉城说到糖，竟像真的吃了糖一样，嘴角挂起笑容，一脸的向往。
　　我没有接糖“姐不想吃，小凉城，你告诉姐，你的手为什么会受伤呢？”
　　凉城抿了抿嘴，半天才开口“我妈说的对，我是个扫把星，就会给他们惹事……切糖的刀生锈了，刀片崩进了我的手心……不过我不疼，我含着糖，一点也没觉得疼，我一滴眼泪都没流！姐，我勇敢吧！”
　　我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不停地落到地上，我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窒息了。
　　凉城把她包好的糖纸撕开，把糖再一次递到了我嘴边。
　　这一次，我张嘴用力的咬住糖棒子，含住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抓住凉城的手腕说“跟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