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溯洄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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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余年了，帝姬还是不愿说？”
一线天下漆黑如地府，明愔看不见来者面貌，却也知晓还是天帝身边的秦战。
五百余年来，秦战日日奉命而来，威逼利诱，只求明愔将亵渎上神之人说出来。
明愔倚在冰冷的岩壁上，嗤笑道：“早便说了，不过是一介凡人，五百余年，早已堕入轮回
了。”
“便是一介凡人，天帝的意思也是要查出来，打入畜生道。”秦战说道，“帝姬说了，便是将
功折过，即刻就能离开这一线天。”
“父王不过是白费力气！”明愔叹息，激动之时嗓音分外沙哑，“若是想说，许久以前便说
了。”
“帝姬生来金贵，可不应该受这样的苦楚。”秦战却似是未曾听见明愔的话，继续说道：“天
帝是爱护帝姬的，只要帝姬松了金口，一切都结束了。”
明愔不为所动，抬头又看了头顶的一线天空，眷恋无比，继而又将神色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之
中。
那日述职之后，天帝只道：“愔愔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明愔不疑有他，只回答自己奔走于凡尘之间，难免沾染尘俗，等到私放瘟神一案了结，定是要
去忘川取水沐浴。
成九动凡心一事尚未平息波澜，天帝素来疑心重，又想着愔愔与这人交好，只怕要被污了明镜
一般的心性。便派人暗查明愔奔走凡尘之时的种种行踪，不想竟查得那日之事。
光是动了凡心就已算是大罪，不想明愔竟还行了鱼水之欢，委实胆大妄为。
七公主自幼律己以严，恪守上仙戒律，天帝深以为以愔愔心性断不可能被轻易亵渎了神体。最
可恨的莫过于引诱愔愔之人，定要查出来打入畜生道。至于明愔，毕竟是帝姬，不能随意发往凡
间，只得先行圈禁在天上思过。
事情本不会激化至此，不想流月知晓上神被圈禁，想来也是那件事被发觉。仙家割舍不了欲，
念，是饶恕不得的重罪，更何况上神还做了那种事情，打入凡尘都不足以抵罪。
一时之间流月也是乱了心神，竟做出带兵擅闯天牢之举。明愔曾是天兵将帅，千百年前神魔大
战中攻无不克，与成九联手取六道魔君首级。彼时天帝大喜，将半数天兵都赐予了明愔麾下。这
番一闹令天帝震怒，不仅将流月打回了原形，还把明愔发往不周山。
明愔生来金贵，从未受过这等重罚，天帝本以为让她日日望着仅有的一线天际，用不了许多时
日，便能将亵渎她神体之人招出来。不想这孩子倔强的很，竟生生熬了许多时日，也不肯多说一
个字。
他撬不开明愔牙关，明愔便只能被圈禁在里面。这许多时日以来，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好言
相劝，明愔只肯说是一介凡人，早入轮回了，在没有更多。
一番问话又在明愔沉默之中结束，秦战苦叹一声，本想离去，复又回头：“帝姬委实过于倔强
了。”
明愔不答话，只抬头遥遥瞧着唯有一线的天际，眸中光华却未曾被黑暗磨去一丝半点。她要保
住连奚，便只有舍弃自身，如今沦落这般田地，也算求仁得仁。
兴许是被禁锢在黑暗中太多时日，她已忘记了连奚的确切容颜，却还记得蓬莱落雪，那人自学
中款款而来，鬓发飞霜，说不尽的风雅无边，道不尽的意趣盎然。
她也曾疑惑成九之心，为何宁可轮落凡尘，也要与仙姬厮守。也曾疑惑连奚之心，为何宁愿游
戏人间，也不愿潜心修行。
修长的五指摸上冰冷的岩壁，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痕迹，每一道都是她在此处熬过的一天，如今
已是纵横交错，
但若说悔，她亦不曾悔。
凡心不灭，妄念丛生。
她本不是心如磐石之人，又遇上十里软红走出来的风流人物，自然沾染的一身尘俗，如今沦落
黑暗之地，即便日夜风雪侵袭，亦是扫不净她心底尘埃。
今日这般，只道是有愧无悔。
待到明愔就着风雪休憩，金乌才振翅飞走。待到它如同往日一般取了瑶池水回来时，便见连奚
正倚着案几兀自守着红梅。
连奚本还是恹恹的，眼下见到金乌飞回，顿时来了精神：“阿愔曾是你的主人？”
金乌衔着玉杯一动不动，并非是不想理睬他，而是连奚再纠缠下去迟早得露马脚，那上神一番
心血和受的苦楚都白费了，
连奚见金乌不理睬自己，心底也是惊奇，分明之前还通人性，眼下却又真似禽鸟一般呆楞。这
只金乌不简单，连奚如是忖度着，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金乌，却又不敢贸然断定它究竟与阿愔
是何关系。
为何阿愔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只金乌却仍在日日取水养花？莫非是阿愔曾对它有恩？或者阿愔
本就是它主人？连奚是机敏之人，心思聪颖，想着眼下它装傻充愣不理不睬，定然也是受人指
使。
这般看来，这指使之人，十之八九便是明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