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道阻且长（ ...
-
自蓬莱仙君离去以后，上神似是变了许多。那日流月本还忧心上神冲动行事牵连了自身和连
奚，不想竟去了一趟天上却没有闹出动静。但转念一想，有那个山神跟着劝，也闹不出什么动
静。
但一想到连奚，流月不免又要咬牙切齿，一介地仙何德何能，竟把天上的上神......此事委
实荒唐。也不知上神是吃了什么药，疯魔似的陪着他荒唐，蓬莱仙君之事尚历历在目，他们竟然
不知收敛。
“今晚我去浮玉阁赴约，你们镇守四周，务必不能让般若逃了去。”不待流月想完，明愔便吩
咐，“她逃离浮玉阁之日，浮玉山周已然早布下天兵，她定是还藏身某处。”
“是。”流月见上神要走，急忙说道，“上神与连阁主......未免太亲近了些。”
不想她有此一言，明愔一愣，继而转身：“连奚是心性精纯之人。”说罢，不待流月领悟其中
含义，便独自去往浮玉阁。
“般若还没有消息？”连奚为明愔斟茶。
明愔摇头：“没有。”
“我浮玉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般若是个精怪，藏在哪个岩洞里，委实也难找。”
明愔接过茶盏，放在鼻间轻嗅：“是太平猴魁。”
明愔脱口而出，连奚微微诧异：“上神也懂人间的茶？”
“也曾喝过。”能让连奚讶异，明愔不免有几分得意。
连奚品了茶，继而问道：“与天上琼浆玉露相比，如何？”
明愔放下茶盏，先是眉间轻蹙地思索，继而眉开眼笑，答道：“淡然清雅，分外真实。”
得到此话，连奚不由会心一笑—那是当日烟雨之下他之所言，不想明愔竟记在了心里。
连奚瞧着明愔的眉眼，左右看着都是欢喜，继而问道：“今日便留宿在这里了？”
明愔嗤笑：“明知故问。”
三日之后，明愔回天述职，连奚下山，颇有点十八相送的意味。
明愔本想笑话他，又顾及人多嘴杂，只是说道：“阁主可要替我多留意般若。”
连奚抄着手，笑得意味深长：“若是我找着了她，阿愔如何答谢？”
“若是阁主找着了，必当重谢。”明愔语调说的亦是意味深长。
连奚走近明愔，与她附耳道：“美人便是谢礼。”
明愔转头笑眼瞧着他，说道：“一言为定。”
二人心领神会，相视一笑，继而彼此拜别。连奚瞧着明愔飘然而去，不由叹息，怕是有些时日
见不着美人了。
转眼之间春去秋来，明愔一去半年毫无音讯，连奚倚在门边擦剑，瞧着浮玉山红叶飞舞，本想
起身练一套剑法，却又想着无人切磋，终归只是擦亮了收入鞘中。
人言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么算了，她不过是去了半日。
连奚百无聊赖，转念又想到，若是此时成九在，他定要拉着此人去天上。只可惜，成九也不在
了。
不觉之间，一年秋去冬又来，浮玉山千山飞雪委实无趣，明愔还是杳无音讯。连奚抄着手悠悠
荡荡的去了蓬莱。
蓬莱仙岛故人不再，唯有飞羽闷闷坐在廊下。连奚转身去了温泉，却见梅园并无开花，无奈苦
笑：“今年蓬莱是不会有雪了，也不会有红梅了。”
如这般悠悠荡荡又过了许多时日，冬去春又来，穆家小儿的生辰也快到了，连奚暗自想着，明
愔是言而有信之人，匆匆便去了穆家。
他隐去了身形，在穆家守了一天一夜，终不见相约而来之人。
青石拱桥上苔藓沥沥，芭蕉亦是常绿，分明是旧时模样，就连卖纸伞的大婶也还在那处坐着。
世间万物，唯仙人长久。只是这仙人，早已无踪。
“明愔！”连奚心中恼火。
她兴许是悔了？连奚转念一想，又暗道不会，明愔心性率真，认准了绝不会悔，定是被急事绊
住了。
只可惜日月蹉跎，年复一年，穆家孩儿长成了翩翩少年，与比邻而居的女子定了婚期，不日就
要嫁娶了。连奚隐去身形倚着门扉，瞧着他欢天喜地的点着聘礼，生怕亏待了那姑娘。
待到走出来，又是烟雨斜阳，连奚拿了几个铜板换了纸伞，方要走，老妪开口道：“从前似乎
见过公子。”
连奚与她一笑，眸光却带着愁绪，看见曾经的妇人已然是老妪，暗道时光易逝：“怕是不曾见
过。”说罢，兀自撑了绘着红梅的伞，便要离去。
老妪却似是恍然大悟，与连奚呼道：“公子曾买过红梅伞，我记得！”
连奚并未转身，只摇头苦笑。
世间之事，大约最怕记得，却难回过往。
明愔大约是真的悔了吧？可是即便是后悔，为何不能了断个痛快？不觉之间，连奚握紧了扇
柄，手背青筋隐隐可现。
“明愔，你以为南天门就可以拦住我？”
时光蹉跎万物枯荣，如此五百余年春秋以来，蓬莱岛不曾飞雪，浮玉山不曾落花，穆家儿郎早
已化作尘土，青石拱桥终归变作小径。而连奚得道飞升，得了浮玉仙君之称，位列上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