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逃亡路上 两个人一起 ...


  •   过了小山以后,梨花最熟悉的路是通往徐家村的那条,但她不能带元平去徐家村,她只能向北走,这一晚,有星无月,星辉给山林笼上了淡淡的雾一样的银光,元平看见梨花抬头仰望,也立住脚向上望去。深秋时节,本就天高气爽,在这深夜的山里,元平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看过这么美的夜晚的天空,苍穹是深邃的宝石蓝的颜色,却没有哪块蓝色的宝石可以蓝得这样神秘和纯粹,而每一颗星都比夜明珠更好看。他吸了一口气,叹道:“星汉清辉,何其灿烂!”

      梨花转过头来,笑了:“陛下好有雅兴!我不是在赏星光,是在看哪里是北方。”

      元平有点儿窘,呵呵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一条隐约的小山路渐渐消失了,梨花尽可能挑地势平坦草木稀疏的地方走,她担心这里地势太陡,元平不小心滑跌摔着就麻烦了,抢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试探着,手里拿一根长棍打着草,尽可能把蛇虫都惊走。

      元平跟在梨花的后面,在这样的山林里,他平时的威严和聪敏都失去了作用,看到梨花在林间钻来钻去,他想照样学样,但这本事不是一时就能学会的——他从来没有弯腰钻过什么地方,也从来没有走过不平坦的路,此时只觉得手脚腰腿都不听使唤,树枝不停地打在脸上,脚底总是打滑,跌跌绊绊地越走越慢。

      梨花看着元平的狼狈模样,有点后悔,她知道自己犯的一个错误就是忘记了元平和她是不一样的人,让他走这样的山路,是太为难了,如果出了意外,她自己百死莫赎,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下去,起码,逃总比坐着等死强。她心里盼望着最好等天亮以后杨缜他们才发现皇帝跑了,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如果方向对的话,那时候应该能够跑到北门禁军驻扎的地方。

      正在这时,后面远远地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有人追来了。

      梨花紧紧拉住元平的手,咬咬牙,向左侧山高林密的地方钻去。

      两个人顾不上许多,只是拼命地向前跑去。梨花手里的木棍也扔掉了,元平也不再用手拨开树枝,所幸也没有遇到什么异样的东西,或许因为在这深秋的山里已经冷了,蛇虫都各在躲在了窝里。

      人声远了,但他们不敢耽搁,也不敢再回到平坦的地方,两个人越走越高,梨花抬头看了看天空,知道是在一直向西北方走,弥山是月牙形的走势,一直接到城墙的西北角,那里的城墙就倚山而建,可是不知道守军在哪里。

      但是无睱多想,只要他们歇来下喘口气,后面的声音就跟了上来,不过听起来人越来越少。在山里,千百个人分散开,就像手里的一把米扔到水塘里,显得那么得小而且少。搜查的人互相隔得远了,只好喊来喊去互通讯息,在这深夜寂静的山里,喊话的声音和回声都格外地响,在山谷间传得很远,梨花庆幸自己挑了树多山高的地方,在这样的晚上这样的地方,搜出两个人来是太不容易了,何况还有这些声音提前传过来。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朝霞托起一轮红日,把东方天空映得绚丽无匹。元平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息着怔怔地东望,梨花不忍心催他,这一刻,她觉得当一个皇帝是那么地可怜。

      人声又传过来了,天更亮了,晨雾也涌了过来,乳白的云一样的水气从山谷低处漫漫而来,像涨潮的水一样,越来越高地流过来,低处的山丘一点点消失,像船轻轻沉没在水里。元平张大了嘴,挪不动脚,完全看呆了。

      梨花实在急了,她知道这样的云雾要再等一会儿才会散,现在只能看得见眼前两三尺远的地方,走起来会很慢,但如果不走就更糟。她拉起元平的手,不容分说继续向高处跑,那里还没完全被雾气笼住,还能看得见一些地势。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的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了,梨花放开元平的手,自己在前面探路,元平却一把拉住了她,低声说道:“死也死在一起罢!”

      梨花的眼泪涌了出来,眼前模糊成一片,只觉得脚底一空,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元平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像一个球似地滚了下去,身子不断地撞在石头和树上,还有许多灌木和长草都像铁枪一样硬硬地抽过来,最后重重地撞上了一棵树。他感觉自己四肢百骸都疼得像被拆开打碎一样,心里惦记着梨花,勉强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温软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梨花伤得没有元平那么重,她看到元平的脸上身上都有血,还有一条条鞭打过似的伤痕,心里又痛又悔,过去把他扶了起来,抖开腰上缠的宽布,把元平正在流血的左臂和右腿包扎了一下,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

      元平强笑着安慰她:“我没事,男子汉大丈夫呢!”

      梨花勉强跟着笑了一下,回头看刚刚从上面摔下来的山崖,这崖颇高,万幸不是太陡,否则两人都没命了。雾气已渐渐薄了,眼前是一个很小的山谷,一条不大的河从中间流过,水清树茂,寂静清幽。

      崖顶又传来隐约的人声,梨花扶着元平,向谷里树木浓密的地方走去,元平的腿伤得挺重,靠着梨花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两个人就这样走了一小段路,元平的肚子咕咕地响了一下,梨花问:“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再走?”

      元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是饿了,倒好像是闹肚子,可能这一晚着了凉。”这一晚的天气是很凉,他们跑的时候一身汗,坐下来歇息的时候又冻得发抖,这种日子元平是从来没体会过。

      梨花掏出放在怀里的纸递给他,元平有点脸红,他平时被服侍习惯了,这些事都想不到,如果不是梨花细心,现在不知道有多尴尬。他接过来,想走开去,梨花赶紧止住:“你腿上有伤,还是我走开吧,你就在这里方便,过会儿我回来找你。”

      她走到小河边,掬水洗了一把脸,水很凉,冰冰地沁着额头,梨花感觉清醒了许多,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细细地想怎么才能躲过追兵到北门去。正沉思着,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往哪里逃!”

      梨花一惊,险些跌到水里去,一只手过来扶住了她,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太爱开玩笑,你别怕!”

      梨花定了心神,回头去看,眼前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一身粗布青衣,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微圆的一张脸上长着很浓的眉毛和很亮的眼睛,嘴角含着笑,手里提着一根扁担,地上两个木桶。

      梨花看他像个农民又像个书生,但起码不像追兵,心放下来。

      那人继续道:“我今早刚起来,就听到山顶有人喊着在找什么,心里觉得奇怪,这里向来人迹罕至,也没藏着什么宝贝,不晓得这些人在找什么,到河边来提水,看到你在这里,现在明白了,原来他们在找无价之宝。”

      梨花脸红了,不过她看出这个人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像很多人那样,看见她就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神色平静,言语和谒,从容得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他也会先看风景似的,心里升起异样塌实的感觉,像在水里挣扎的人看见了一艘船。

      她想求这个人帮忙,张了张口,又咽了下去,这事,毕竟关系太大,对方是什么人还不知道。

      那人看她吞吞吐吐,淡淡地笑了笑:“我也没什么本事可以保护你,不过你放心,我起码绝不是出卖人的卑鄙之徒。你如果不怕嫌疑,可以先到我那里躲一躲。”

      梨花犹豫了一下,想起元平的伤势,如果就这个样子翻山越岭走去北门,恐怕用不着追兵来捉,就不行了,不如先跟他走,算是冒险一试,反正事已至此,哪一步路走过去都是冒险。不过奇怪的是,她内心深处并不觉得这是冒险,眼前这个人,就像已经熟识了几千几百年似的那么亲近,如果不是带着受伤的元平,梨花自己跟他走到哪里都不害怕。

      他们二人走到元平所在之处,元平正焦急地在那里四望,看见梨花带了一个陌生男子回来,他愣住了。

      梨花冲元平使了个眼色,大声对那个人道:“这是我表哥袁公子。”那人笑着走过来抱拳道:“袁公子,在下姓贺,贺鸣西,一鸣惊人的鸣,东西南北的西,我是住在弥山西边,不过从来不鸣不叫,安静得很。”

      元平也忍不住笑了,学他的样子抱拳施礼,道:“我叫袁平,平常的平,不过今天来得太不平常,狼狈之至。”

      三个人都破颜而笑,毕竟,都还年轻,年轻的人,容易沮丧,也容易快乐起来。

      那人和梨花一起扶着元平向山谷深处走去,路上梨花告诉他自己姓苏,这是梨花第一次用自己的真姓,心情复杂,不过倒不算骗他。

      那人全不计较这些,一路说说笑笑,他谈吐风趣幽默,又善解人意,梨花和元平的心情渐渐好起来。

      走了没多久,一大片竹林现在眼前,竹林间一条小径曲曲折折地延伸了进去,再走一会儿,就到了贺鸣西的家,那是两间木头搭建的屋子,屋里的桌椅床铺都很简单,但是四壁雪白,一尘不染,内室里两面墙前放着木头钉着的架子,架子上满满的都是书籍,另一面墙上赫然挂着一把短剑,窗前却是一架古琴。

      元平和梨花心里都吃了一惊,这人绝不是平常的山民。

      梨花回头看门框上挂了一块木匾,上面古扑拙劲的两个字:“濯足”,忍不住脱口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贺公子原来是高人逸士。”

      贺鸣西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苏姑娘好博学,在下一介草民,长得又矮,算不上高人,呵,碌碌无为,混世度日,写这种字,自娱兼自欺而已,呵呵。”边说边从外屋的橱框里拿出瓶酒来,又取出干净的布,把原来梨花草草包扎的布解开,将元平的衣裤卷了起来,擦洗伤口。梨花不好意思看,转身去翻架子上的书。

      元平呆呆地看着贺鸣西好一会儿,突然问道:“贺禹卿是你什么人?”

      梨花听到元平口气急切,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正看见贺鸣西的手一抖,酒洒了出来,停手抬头看着元平问道:“袁公子认识家父?”

      元平重重点了点头:“你们父子长得真是很像,说话行事也像。”

      贺禹卿原来是殿阁大学士,高才卓见,和元平的太傅林章是莫逆之交,三年前他的诗文里正是用了沧浪之水濯缨濯足的这种话,引起了杨缜的不快,他明白贺禹卿借此讽刺自己,就拿这个当做话柄上奏王太后,诬贺禹卿不满朝廷,心怀不轨。

      当时元平已经十六岁,明白杨缜挟此清除异已,苦求太后不要加以责罚,但王太后执意不听,母子两个在朝上就争了起来,后来王太后让了一步,将流放改成贬官,把贺禹卿贬到蛮茺瘴疠之地任低职,元平听林章说他到那里之后不久,因为水土不服兼悲愤忧伤,很快病死了,贺夫人早逝,当时贺家只有贺禹卿的一个儿子一直跟在身边服伺,后来扶灵回京归葬,林章写了几首悼亡诗,十分悲戚,元平至今记忆犹新。

      元平看着贺鸣西,眼睛有些潮湿,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来由。

      贺鸣西大吃一惊,急忙见礼,不过并没有诚惶诚恐,梨花看他仍然面色平静举止从容,大生好感,她平生最厌趋炎附势之徒。

      贺鸣西继续给元平清理包扎,收拾妥当之后,他说道:“陛下的伤势倒是没有大碍,只是皮肉受损,歇息上十天半月就好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平安离开。我这里虽然隐僻,但如果细细搜过来,还是能找到的。”

      他想了一下,迟疑道:“不如我去找黄统领,请他带人来接,只是从这里翻山到北门,再快也要走两个多时辰,等见到黄统领,他再来这里,只怕要六个时辰,这其间有人搜到这里就不好办,我学过几下拳脚,留在这里还能保护你们一下。”

      三个人都徬徨无计。梨花沉思了一会儿,说话:“房子毕竟太明显了,躲在这里不如躲出去,附近有什么山洞树洞之类的?”

      贺鸣西眼睛一亮,赞赏地看着梨花说道:“苏姑娘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离这不远有个山洞,虽然狭窄,倒还干爽。我当初懒得盖房子,还差点拿那里当屋子住,只是洞里太暗没法看书,冬天又太冷,才没住进去。那里洞口十分隐僻,我当初也是无意之间找到的,你们躲在那里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把被褥卷起来,又到外屋把水壸灌满清水,拿出些馒头咸菜包好,元平从床边站起来,三个人往外走,贺鸣西想了想,从墙上把剑取下来,递给梨花,笑道:“这把剑倒是很锋利,是我用来防身的,山里有时候会有些豺狼之类的野兽,你拿着防身吧,毕竟山洞没有门窗,不像家里安全。”

      梨花点点头,把短剑接过来,放在怀里,和贺鸣西一起扶着元平向外走去,果然走了不太远,在竹林尽处现出山崖来,老藤攀缠,葛草垂挂,什么也没看出来,贺鸣西带着他们转了几转,拉开一片藤蔓,现出一个不大的洞口来。

      他抢先进去查看了一下,出来道:“里面很干净,没有虫兽,陛下请和苏姑娘进来吧。”梨花扶着元平弯身进去,看到贺鸣西把被褥展开,铺在一块较高的地方,又把粮食清水放在一边,对元平道:“陛下先将就着,在这里安心等黄将军,我尽量速去速回。”
      说完就走急忙走了。

      梨花心里一直在感谢上天,甚至感谢杨缜害人害得够多,以至在深山里都能隐居着良臣之子,如果没有他相助,真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艰难困苦,也不知道后果怎么样,想想自己走的这步险棋,忍不住后怕。

      元平见梨花一直神色变幻不定,且悲且喜的,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些不快起来,或许是因为这个贺鸣西和梨花言谈默契,自己看着有点不舒服?

      元平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声惭愧,忽然觉得饿了,他昨天的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好,跑了一夜,早上闹肚子又泄空了,现在饥火上来,第一次明白了饥饿的滋味,苦笑一下对梨花说:“肚子饿真是不好受。”
      梨花瞧着他笑了:“陛下多了这些磨难,或许可以更解民生疾苦。”边说掏出怀里压得碎扁扁的糕饼,又打开贺鸣西包着的馒头咸菜,和元平一起就着清水吃了起来。

      梨花吃惯了这种饭食,何况虽然是咸菜,但贺鸣腌制得颇为用心,清爽甘脆,馒头也松软可口,梨花心里赞赏了一下,吃得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元平,见他头发散乱,沾着灰尘的脸上左一条右一道的伤痕夹着血迹,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抓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心里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想想这都是自己造成的又有些歉意。

      元平看梨花瞧他,招起头来,咽下去馒头,自嘲地笑道:“平日里御膳那样丰富,还总是食不甘味,真是饱食者不知米蔬可贵之处。”

      梨花心里一动,说道:“将来你找机会偷偷溜出宫来到徐家村,我教你种麦子青菜,自己动手栽种的,更好吃呢!”

      元平兴奋:“好啊!”转念又一想,失笑道:“你难道将来还回徐家村住?自己都没田种了,怎么教我?”

      梨花也觉得自己的说法荒唐可笑,又忍不住心里也想:“等大事成了,我去哪里呢?”耳边听元平轻轻说道:“将来你接易家夫妇一起住到宫里来好不好?如果你喜欢山林田地,我给你另盖一所宫殿,你喜欢在里面种什么就种什么。”

      这话等于求婚,梨花的脸红得像早上的朝霞,元平看得心里激荡,伸手去握她的手,却忘了自己拿着东西,把右手的咸菜汁水淋漓地扣在了梨花的袖子上,两个人都忍不住大乐,山洞里一时暖意盈盈。

      两人难得有这样长时间闲处的机会,梨花给元平讲以前的一些事情,包括徐家村附近的那些山啊树啊,花草野果,小虾小鱼,元平听得不胜神往,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长在皇宫的小天地里,真是太遗憾了,贵为帝王,真是所失太多,暗下决心将来像祖父康帝一样,经常去常王府去住住,如果能微服走走山野,就更好了。

      梨花还给他讲了许多经历和听来的事情,她有意让元平多知道一些民间疾苦,元平听得时惊时怒,说将来定要把徐万宝之类的恶人都重重法办。

      梨花笑了:“徐万宝在乡里做恶多端,是该严惩,只不过,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个徐万宝,又不知道有多少比他还坏百倍的人,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是杨缜这些人扰乱朝政,滥用权势,才害得老百姓有冤没处申,陛下如果有心,将来重用贤臣,法治清明,天下百姓的日子就都好过多了。”

      这样谈谈说说,转眼已经是近黄昏的时候了,元平肚子又不舒服起来,不知道是前一晚着凉没好,还是喝凉水吃冷食不适应。

      这回梨花没法走开,因为元平总不能在住着的洞里方便,她扶着元平钻出了洞口。元平爱洁,不想把洞边弄得秽臭,想走得远一点,又怕草长的地方有蛇,这样找来找去,走到离崖边有十来丈远的地方,才觉得合适。

      梨花微笑着转到河边去把头发重新挽一下,又洗了洗手和脸,转回来找元平。元平刚解完,看她回来笑道:“又到河边去了?再遇到一个贺公子就好了!”突然脸色大变,瞠目看着梨花的身后。

      真的又是一个男子跟在梨花的后面回来了,不过不是贺鸣西,是杨缜的心腹冯敏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