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1 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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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 Aldington没想到再次见到Einar Wegener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只是无聊时来参加的舞会，舞会上有不少从事艺术方面的同事，还有些是当地有名的舞蹈家，姿态优雅地在人群之中像蝴蝶一样穿梭。
或许该结束单身生活了，在这些漂亮的优雅的女人之间，那些修长而白皙的脖颈确实在赤＃裸＃裸地引＃诱着人。
他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视线随着一转，不自觉地停在了那一排椅子上。
那一口酒喝不下去了。
他看到自己大学的舍友——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却会在他醉酒晚归后帮他擦洗盖被子的Einar Wegener——戴着一顶红色的假发，修了眉描了眼线，唇上抹着的橘色的口红被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鲜艳，深绿色的长裙又为其添了一抹沉稳，坐姿让他露出了被裹在白色丝袜里纤细的脚踝，倒真有几分像是个漂亮又懂得诱＃惑人的女人。
可Einar确实不是女人，Arthur唯一能真切地确认的就是这点，他忘不了Einar那双碧绿的深邃的眼睛，任何时候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他都会产生被对方深爱的错觉。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错觉。
Arthur觉得自己得过去了。他想问问这些年Einar过得如何，虽然自大了点儿，但要是Einar愿意，他倒不介意这样解决单身问题。
他快旁边的人一步坐在Einar旁边，正以一种淑女的姿态撑着下巴的Einar好像吓了一大跳，浑身一颤，赶快端正地坐好，深深地吸了口气。从Arthur的角度看过去，Einar的眼眶迅速地红了。
“嗨，呃……”Arthur有点尴尬地理理领子，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被用原来的那个名字称呼，“一个人吗？”
Einar没回答也没点头，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一小截铅笔，目光低垂着看膝头摊开的笔记本，湿漉漉的眼睛好像随时可以掉下眼泪。
Arthur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没注意的时候欺负了对方——在坐下的动作和刚才那句问话之间，总有一样值得Einar哭的。他抬头看了眼刚才要走过来的人，那人仍在往这边瞧，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又回过头来看着Einar，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别哭，好吗？也许你愿意出去坐坐？或者我该为我的鲁莽向你致歉……”他犹豫了一下，才能摒弃从前清爽的Einar的形象，吐出了那个名词，“小姐？”
Einar总算有反应了，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活像受惊吓的小动物，小鹿或者兔子什么的，那种柔弱又可爱的生物。Arthur觉得自己可能疯了，轻易地接受了Einar这个形象又展开了这样的联想，就像Einar天生就该这个模样。
“不，我……”Einar用一种刻意提高了声线的声音回答，听起来像是低沉而磁性的女声，还夹杂着明显的颤抖，“抱歉…先生，我觉得……”
他说不下去了，他没办法说下去。Arthur看到透明的水滴落在他的手背和笔记本的纸页上，铅笔字不容易晕开，可透过水痕去看Einar白皙的手背，却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漂亮。
Arthur也说不下去了，话题的继续毕竟需要双方都得有兴趣。他抱着不知名的情绪看了会儿啜泣的Einar，赶在另一位绅士过来指责他之前握住了Einar已经被泪水打湿的手背。
“跟我来。”他轻声说，试着把对方拉起来。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Einar完全没有反抗。
他们顺利地到了旁厅，这里比起热闹的大厅来说太过冷清了，空无一人，墙上挂着的雕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Arthur拉着Einar坐下来，手犹豫地停在半空中，最后还是轻柔地抚上了眼尾。
“别哭了，好吗？”他怕再吓到Einar，把“妆都哭花了”硬生生咽了回去，试图自己帮Einar擦干净些。所幸效果还不错，晕得乱七八糟的黑漆漆的眼线被他擦掉了些，看起来叫人舒服多了。
Einar没有躲开他的手，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是不停地掉眼泪，模样可怜极了，红通通的眼眶让他心中涌起了一股保护欲，他极其渴望着张开手把Einar瘦削的颤抖的身体搂在怀里——那场景会让Einar看上去更加羸弱，要是构图精巧，一定是一幅好画。
以前怎么没发现Einar这样…美呢？Arthur恍惚地想着。
不，曾经的Einar也很美，在灯光下抬起纤长的睫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想到那些翱翔在空中的生物们美丽脆弱的翅膀。
“……别哭了，小姐。”他回过神来，意识到Einar还在掉眼泪，“如果是我的错…”
“…不是的，”Einar打断了他，无措地摇了摇头，“我……我要回去了，我是…是和Gerda…她会担心的……”
Einar柔软的脸颊蹭在Arthur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Arthur突然感觉到胸口某处传来了心脏悸动的声音，穿过层层血肉和骨骼，像是春雷乍响。
或许他单身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刻，在泪水和细腻的皮肤的触感之中。这称不上什么世界上最好的体验，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为这些从Einar眼里流出的泪而心动。
“…嘘，”他凑近了些，而Einar就像刚才一样惊慌地停下了，嘴唇微微张着，无措地看向了他的眼睛，“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嗯？”
“……Lili。”Einar的唇开合了好几次，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似的这样说道。然后他又不敢抬头了，也没有抬起手去擦眼泪，就让它们这样挂着，凝在脸颊上。
“唔，Lili。”Arthur点了点头，趁着Lili——Einar——毫无防备的时候，凑过去吻了吻他脸颊上的泪。
冰冷又苦涩。
Lili似乎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在Arthur的嘴唇贴在他脸颊上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就是肌肉紧绷的僵硬。他慌乱地望着Arthur的领结，倒是不再哭了。
“叫我Arthur好吗，Lili？”Arthur用手指揩去了那些泪。他实在不明白Lili为什么会哭，他是一个不常对俗事上心的人，对于大部分人的喜怒哀乐都持以冷眼旁观的态度，就连他的画中也不常见太过热烈的颜色。但让他自己也惊讶的是，曾经他会为了Einar破例，今天他就会为Lili破例。
“……Arthur。”Lili的眼睫紧张地发颤，碧绿的眼眸像一汪潭水，里面暗涌着潮般的情绪。
“乖女孩。”他放松了些，采取了一个Lili或许会喜欢的称呼，总算有空闲掏出自己的手帕，仔细地帮Lili把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的妆——他怀疑都是用颜料画上去的——清理好。现在除了嘴唇上的橘红以外，Lili看上去干干净净。
感谢Einar爱咬嘴唇的习惯没犯，不然吃到颜料是要中毒的。
Arthur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打算收起来手帕，却被Lili一下子抓住，修长又有些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帕，青色的血管从薄薄的皮肤下凸显出来。
“脏了，我…我可以……”Lili低着头，艰难地说下去，“帮你洗……”
“当然。”Arthur向他柔和地笑了笑，慢慢松开了手，好让Lili顺利地拿到手帕。那条帕子被Lili绞在手里，白色的布料几乎要和肤色混为一体。
随后就是沉默，Arthur不知该说些什么，Lili大概也觉得无话可说。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声音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但过分缥缈的嘈杂声叫人心里升腾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Arthur盯着那骨瓷似的手背看了会儿，忽然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等等，”他说，即使Lili只是吓得一颤，还没有别的动作，“不，我反悔了。”
Lili顿了下，用噙着泪水的眼睛看过来。
“什么？”他问，不知是不是有了预感，唇角向上翘了翘。
“我本来想就这样让你回去的，”Arthur回答，“但现在，我想吻你。”
Lili没再说话，但也不像拒绝了，水盈盈的眼眸里像是被谁撒了把星星。
Arthur只停顿了两秒——漫长的两秒已经够对方说些什么了，但Lili仍旧用柔软的目光看着他——他等不下去了。
他用另一只手暧昧地摩挲着Lili温热的耳后，凑过去贴住了那双微微张开的唇。
Arthur感受到颤抖的呼吸，和急切地渴望迎合他的软绵绵的舌。他尝到一点点糖果似的甜味，回甘一样让他想追求更多。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把Lili抱在怀里，双手紧锢着对方的腰和背，胸口有一块被突然抱紧的力道撞得生疼，可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克制着自己不要吻得太过粗暴已经很费力气，他不愿意再去想别的。
包括他脑中突然出现的曾经Einar的模样。丰润的唇和挺拔的背，在阳光下捉着画笔认真地涂抹着，垂着的脖颈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弧度，仿佛除了俊美和优雅两个词以外再也没什么能够形容Einar的。
他承认自己在那短短的一刻被深深地吸引了，以至于即便看到曾经的那个人离奇地穿着女装出现在舞会上，他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亲吻。
就如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1 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