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为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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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自酒宴回来后，你就终日魂不守舍，发生什么事儿了。”半夏将刚炖好的桂花芋圆羹置于桌前，小心翼翼的舀了一碗端放在我面前。
“半夏，你说，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懂人心了呢，还是这儿的人都太复杂了！”我接过桂花芋圆羹，痴痴的望着白玉碗里晶莹剔透的芋圆，“好想永远都不曾经历这一切，我还是那个我，不曾改变。”
“主子又在瞎想什么呢，你一直都是你，半夏也一直都是半夏。”那双真诚的眼，真是让人安心，温暖。
是啊，一直都没有改变，心，一直都是在的，心是活的，有记忆，有憧憬。但，物非人非事事非。
被晾在沁秀宫好几日，外边什么风声都没有，，可真是静的可怕。
“皇嫂，皇嫂......”伏汐气喘吁吁的跑进我的寝宫，“皇嫂，皇帝哥哥真的打算将汐儿远嫁他国吗？本以为哥哥只是借个由头召集各国，谁知，眼下，看来此事真的是十之八九了，怎么办，皇嫂，你可要帮帮汐儿，皇嫂。”她绝望的哭声环绕在我耳际。
我轻轻拭去伏汐眼角的泪水，不敢直视她惊恐不安的眼。一直以来，悠太妃在宫中颇有势力，掌控大权，恐怕这件事由不得夜天奕，更由不得伏汐了。现如今，表面上夜天奕与悠贵妃一片和谐，暗地里却各自较量，悠贵妃不满自己的亲生儿子夜天玄不受先皇重视，隐忍多年，终于在先皇驾崩后爆发。可伏汐不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吗，为了扶持儿子而不惜牺牲女儿，天下间竟有如此狠心的母亲。
望着伏汐，感同身受，不同的是我是自愿，而伏汐却是被迫，这之间是有着多少心寒啊。“汐儿，如果皇嫂能帮助你，皇嫂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可是，现如今，皇嫂也不能做什么啊！”伏汐的神情由希望又转向黯淡，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汐儿，皇嫂能帮助你的只能是不将你推向火坑。既然各国权臣都来了，我们必得挑选出最好的驸马，相信这之间一定有汐儿的良人，不是吗？”我尽量安抚着伏汐，尽管十分清楚，汐儿的驸马想必早已事先定好，挑选一个于夜天玄有益，又能制衡凌玥国的友国，凌玥国，我的母国，必定是也同夜天奕达成了协议，正如如今的伏汐。排除凌玥国的风清泽，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轩夷国的太子皇甫菖蒲。虽然古璃国的皇子也在选择之列，但毕竟古璃国与凌玥国渊源颇深，最好的最保险选择也只能是轩夷国了。
“皇甫菖蒲，”不自觉的，名字从心中脱口而出，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伏汐，内心满是怜惜，“如果让你选择皇甫菖蒲，你会愿意吗？”我狐疑的低声询问着伏汐，尽管会刺激到她，但目前的局势，她自己也必须得明白。
伏汐止住哭声，一脸困惑的望着我，“皇嫂为何会问这个，皇嫂是知道什么吗？”她的眼神是那么不容人躲避，“这究竟是我的选择，还是他们的选择。”伏汐是聪慧之人，一经点播便明晓眼下局势。“皇嫂......”眼里是热切的期盼。
我内心是犹豫的，更是不忍的，“汐儿，皇嫂只是希望你不是糊涂的嫁人。”我真诚的审视着眼前这个此刻分外冷静的女子，没了方才的绝望，害怕，却多了份视死如归的坚决。她坚定的锁住我的眼，不容我有丝毫逃避。
“汐儿，如果我说，你哥哥希望你嫁的是古璃国的皇甫菖蒲，而你母后却执意将你嫁与轩夷国的皇甫菖蒲，你会作何感想。”言罢，我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恍惚间失了心神的女子，这一刻的无助是无法言语的，也许我，也是不能理解的。
“汐儿，你......”
“皇嫂，这一切......”伏汐轻笑了两声，“这一切都只是交易，虽然汐儿心里都明白，只是汐儿从来不愿意去相信，现如今，皇嫂让汐儿明白汐儿不能再自欺欺人。只是汐儿一直都不明白，这背后究竟牵扯着什么利益得失，这下，汐儿好像明白了。”她的眼神空洞无光，失了神采，也许，此刻她的心更加冰寒。
“汐儿，也许，你哥哥并不想，不想你离开，”我略显迟疑，但仍旧觉得该把心中所想告诉汐儿，让她自己做一个决断。一边是母后，一边是哥哥，此刻，怕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伏汐的彷徨。
良久，沉默，寂静，无声。
“皇嫂，你觉得柳京墨怎么样，他会是一个好夫君吗？”她笑着，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笑着，“皇嫂，汐儿要走了。”
望着失神的她，望着痛彻心扉的她，我还能说什么呢。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好休息，记住不开心，随时到皇嫂这儿来。”
“皇嫂，汐儿可不能常来了，”是无奈，是悲伤，是绝望，“皇嫂，皇帝哥哥是个好夫君，汐儿祝愿皇嫂与皇帝哥哥恩恩爱爱，白头到老。”是发自内心，发自肺腑，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温暖，似能融化一切寒冰，驱散一切寒冷，释然，为心爱的，关怀的人舍弃自己，有何不可，此刻，她的心境是不是如我当初那般。
我并没有丝毫想要干涉伏汐决定的心思，如果猜的没错，伏汐是决定站在夜天奕这边了。夜天奕啊，夜天奕，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天意弄人，虽是自愿，但一切的因果终究是因为你。铸就我的可悲，现如今，又要葬送伏汐的幸福吗。不是你的本意，却不得不为此背负一切的你，你又是怎样的心思，是否，你真是不希望舍弃伏汐。
立在窗前，又开春了，窗外花香四溢，一晃眼竟三月有余。只感叹：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不远处，熟悉的身影伫立在梨树下，漫天飞舞着，洁白如雪，点点滴滴，或敲打在他的肩头，或划过他的脸际。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
“是你，夜天奕。”我定定的站住，回望着他，漠漠梨花烂漫，纷纷柳絮飞残。落尽梨花春又来，满地残阳。无声的对白，此刻无声胜有声。
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为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