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三章 随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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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整个皖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便是乔府灭门案的嫌犯越狱出逃，闯入孙军营中行刺之事。
听闻那嫌犯名唤赵宇，便是城中打铁匠。因对乔家女儿思慕成狂却求而不得，便由爱生恨，将那乔府一家老小赶尽杀绝，以泄其郁郁不得之愤。这赵宇倒是也有上天入地的本事，被孙将军抓入狱中，竟能全身而逃，可惜啊可惜，他本可自此乱世逍遥，怪只怪那心魔未消，还念着乔家女儿倾城貌，便潜入营中强行抢人，威名赫赫的中护军自然不答应，当场便将那赵宇杀死。
说书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台下一众看客皆是抚掌唏嘘。
这乔府一家人，虽在皖城住的不长，平日也少与人来往，可人命关天之事，滔天血海之仇，一日悬而未决，百姓一日惶恐难安，如今得报，皖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都称颂孙军杀伐英明，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虽然乔家在皖城并无其他亲族，根基不深，但我孙军要立威信，必得给皖城百姓一个交代。”孙军赶着启程，无法在原地耽搁太久，可是要查明真相还需一些时日，眼下便只有这一种办法。
“赵宇既死，你正好可以用回原本的身份。”
而赵云提出的交换条件，便是让他混在行军的队伍里，查探线索，直到真相大白。
建安四年，八月，孙策任命李术为庐江太守，拨了三千人马保守皖城，对外宣称其余众人迁回吴地，实则整顿了兵马，正式启程，往刘勋逃亡的方向追击。
船上的日子冗长无趣，军中制度严谨，家眷更是不可随意走动，乔莞便终日待在小小一方内室，昼夜颠簸，百无聊赖，遇上天气不好，江上风浪更大，像她这样第一次在船上待如此长时间的人，白日都昏昏糊糊极不适应，晚上更是连觉都睡不好。
周瑜与孙策等人部署兵事，总是到极晚，后来怕打扰乔莞休息，干脆就在内室之外休息。
直到有一日，他夜里进内室取一书简，见乔莞翻来覆去，似是很不适意，细问了茴香才知道她过不惯江上的日子。
一连几日，阴雨绵绵，没能浇散些许暑气，反而让人感到湿热难当，就是合眼静坐也难抵心头烦躁。这晚，乔莞又睡的不安稳，一阵湿气又一阵暑气，在床榻周围蒸腾，而她就好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无依无靠，随波飘摇。
恍然间，有个坚实的怀抱带着一股薄凉的水汽，从身后包裹住她。
他一定是从甲板上回来，身上还沾着晚风夜雨的味道。
乔莞清醒了大半，嗫嚅了半天，小声道：“你要不要泡个澡？”
“太累了……”他嘟哝一声，脸往她肩颈间蹭了蹭，竟有些撒娇的意味，听得乔莞心中一悸，扑洒在耳边的温热气息凝成一层薄汗，细细密密地爬上她的脸颊。
“睡吧……”周瑜收紧了胳膊，也不嫌热，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不再说话，很快便发出均匀细微的鼾声。他的身上并不干爽，乔莞却也没觉得任何不适，反而感到终日的颠簸竟平息许多，变得安稳舒心，她这样想着，很快也沉入梦乡。
自此，周瑜每晚都会回来陪她，无论忙碌到何时，乔莞也下意识为他留了一盏夜灯。
但也仅是如此。战事紧迫，周瑜分不出更多时间来陪她。
倒是一室之隔的郁如烟，虽也参与作战商议，但并非时时需要她，得了空，她便来与乔莞说话，彼此打发寂寞。两人原本在府中就已相识，行军多日，同吃同住，加之乔莞体质弱，途中几次劳顿不适，郁如烟都对她多有照拂，两人竟额外熟悉亲近几分。
周瑜见状也放心许多，更加专注于战事。
这日，乔莞有些轻微中暑的症状，正准备躺下休息，有人来敲门。
郁如烟端了托盘，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小乔，我看你这两日精神不济，想是近来天气愈热的缘故，所以今日特意熬了三豆汤，送来给你尝尝，这汤清热消暑的功效甚好。”
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一盅汤罐、小碗汤匙两套，待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便氤氲开来。
三豆，即绿豆、黑豆和红豆。先用凉水浸泡半个时辰，大火煮开，再用小火慢熬，至豆质软糯，放凉了才端来，清新甜口。
乔莞原是怏怏的，闻了香味顿时两眼放光，她忍不住多喝了一碗，这才察觉与别的三豆汤不同，似乎还有一味，提神开胃，她细细品了品，问道：“可是放了陈皮？”
“你倒是舌头灵。”郁如烟笑起来，“豆子熬煮至八成时，便放入磨碎的陈皮，入了味又不会耗干。”
“原来如此。”乔莞连连点头，又吃了一些，无意地叹道，“若是那些连夜劳碌处理军务的人也能吃上一碗，倒是可以消暑解乏。”
“已经差人送去了。”郁如烟明白她的意思，“我煮了不少，孙将军、周将军那儿都有。”
“烟姐姐可真是巧手慧心！”乔莞忍不住赞叹。
她本就好动，一直困在船上这一方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简直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又见对面的郁如烟垂眼品汤，脸上一派安然平和，而自己却抓耳挠腮像只猴子，顿时有些羞赧，想着自己的定力着实不够，也该稳稳这心浮气躁的性子。
这些日子，乔莞在船上也并非无所事事，凶手一日未抓到，她便一日寝食难安。她也知道了赵云与周瑜的交易，这阵子，赵云混在军士中，四处试探，却依然毫无进展。乔莞知道孙军此番作战，极为重要，便不愿给周瑜再添麻烦。
思及此，她把赵云给她的那件物什拿给了郁如烟。
那是一块竹牌，无字，繁复的花纹似乎只画了一半，并不完整。
郁如烟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异：“你从哪里得来这东西？”
“我家……变成一片废墟的乔府……”
乔莞的神色有些哀婉落寞，转头见郁如烟凝眸沉思，不再说话，忍不住问道：“你可曾见过？”
“这是符牌，一种信物凭证。”
乔莞欣喜：“你知道这东西？”
“不算特别了解。”郁如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两方符牌合二为一，方才有效。”
“也就是说，还有另一块。”乔莞立刻反应过来，“而那另一块，就在军中。”
“乔府灭门一案的凶手不是早已被就地正法？”郁如烟疑惑。
乔莞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只是掩人耳目之法。”
又见郁如烟面露惊异，也奇道：“你不知？”
乔莞没想到她竟不知周瑜这计划，想来是极为保密，不想节外生枝，只是她一直以为郁如烟这样的女子军师能被孙军破格招至麾下，应是格外被重视的。
郁如烟摇摇头，一脸不解：“小乔，既然先前抓到的凶手是假的，传言中他为情成狂想来也不是真的，那你们乔家为何会遭此劫难？”
乔莞饶是再单纯也知道传国玉玺之事非同小可，不可为外人道也，便支支吾吾含糊过去：“我也不知……”
“那你又为何一口咬定凶手就在军中？”郁如烟突然恍然，“想是因为军中曾抓到有人偷偷飞鸽……”
乔莞默认。
郁如烟敛了眸子，又仔细看那符牌：“中护军可曾看过？”
乔莞摇头；“他太忙了，我不想再给他添负担。”
郁如烟想了想，道：“你放心，军中的事我多少熟悉一些，我帮你。”
这些日子，乔莞背井离乡，身负全家灭门的血海深仇，与一向最亲近的姐姐分隔天涯，又和周瑜之间芥蒂难消，满怀孤单迷茫的愁绪无处排遣，而郁如烟适时的陪伴早就令她心生依赖，不知不觉便将郁如烟也当作姐姐一般看待。
乔莞当下喜出望外，胸怀中涌荡出一片暖意：“烟姐姐，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三章 随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