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二章 线索 ...
-
乔萱到周府来探望妹妹,姐妹俩一见面,还未说上半句话,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下来。
自听闻噩耗,乔莞晕倒复醒,乔萱也是折腾得差点丢了半条命,姐妹俩都是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偎在一处执手垂泪大半晌,这才缓过来一些。到了晚膳时候,周瑜还未归,乔萱便陪乔莞用了膳。乔莞这几日没有食欲,几乎不怎么进食,茴香红菱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劝不动,幸亏乔萱做姐姐的到底知轻重,连哄带劝陪着妹妹吃了大半碗粥。
近来周瑜回府的晚是因为孙军打算提前启程,离开皖城,全军正在紧张筹备中。乔萱来便有一半是为此事,孙策让她和吴老夫人等家眷一同回吴县去,那里是他们的大本营,安全不必说,生活也舒适些,更让将兵在外的人没了后顾之忧。
乔莞心系乔家之事,真相尚未揭开,自己无论如何没法就此安心离去。
乔萱却劝道:“莞儿,你要相信周瑜,他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找出真相。我也相信伯符,定会为我们乔家讨回公道。”
乔莞的耳边蓦地回响起那时孙策在桃叶酒楼上说过的话。
“……我自然不是白费力气,乔老爷警惕极高,他起初迟迟不肯松口答应我俩的提亲,可不仅仅是因为大乔不愿,她的反抗只是刚好给了乔老爷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其实他一直对我们有所设防。”
“所以我要取得他的信任,只能从大乔下手,只有让大乔彻底爱上我,心甘情愿地嫁给我,乔老爷才没有理由再拒绝。”
“乔家的两个女儿都成了我们的人,乔老爷终会将秘密说出,乔家的宝物便唾手可得。”
“……谁能想到小小皖城里一个不起眼的乔家,竟藏着能够操控天下的至尊宝物。”
脑中嗡嗡作响,震得一团浆糊。
如今只剩下姐妹俩相依为命了,她要守护住这仅剩的安稳。
乔莞看着姐姐一如既往温柔殷切的目光,暗暗发誓,此生都不会让她知道那个秘密。
乔萱临走前问了一个人,眼神明显有些闪烁犹疑。
她问了郁如烟。
乔莞告诉她,郁姑娘是军中的军师,双亲亡故,无依无靠,又曾是周瑜救回来的,便暂住周府,自己与她接触过,对方性情温柔,为人和善。
说罢,顿了顿,又补充道,周瑜与她并无更多纠葛。
乔萱这才略略安心。她也是不放心乔莞,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死心眼,认准一人便是一生,只怕眼里也容不得沙,得知周府上有位神秘的郁姑娘,乔萱隐约有些担忧,她捉摸不定这姑娘的身份,旁敲侧击地问过孙策,他却笑着让她宽心,便不再多言。乔萱也是单纯心软之人,现下从乔莞口中听到这些,只觉郁姑娘身世可怜,她若是再多加猜忌反倒不对,便将心上的石头放下了。
送完姐姐,乔莞突然想起赵云给她的那件物什,自己还没琢磨明白,不由地加快脚步往房里赶。
那物什是赵云先前在狱中给她的,说是在一派狼藉的乔府发现,怕是与灭门一事有关。赵云担心自己身在狱中,这东西在他身上,早晚会被孙军的人搜走,不如放在乔莞这里安全。
却见昌平急急忙忙走过,乔莞拦下:“可是将军回来了?”
昌平拱手行礼:“是,将军早些时候独自回府了,属下刚从营中回来。”
乔莞迫切地问道:“看你神色匆忙,可是有刺客的线索?”
昌平支支吾吾:“没……只,只是军中的一些消息……”
乔莞平日多是扬眉嫣然,显得娇俏可亲,这回受了乔家灭门的刺激,一觉醒来心性大与过去不同,此刻柳眉微蹙,倒生出些凌厉之色。
昌平一凛,深知自家夫人在家中的地位,便小声透露:“方才军中截获一只飞鸽,书信内容似乎与乔家有关。”
乔莞大惊:“你是说——”
“军中有人偷偷与外界互通有无……”昌平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可有查出是何人?”
昌平摇头:“那人着实狡猾,趁着天色将昏在林中行动,若不是白鸽颜色瞩目,又有守营的兄弟碰巧去林中解手,误打误撞给射下了,只怕根本无人发现,而要找那人简直是大海捞针了。”
乔莞沉默,若真是如此,此人定与乔家之事脱不了干系。外人只道是乔家在外树敌招灾,却不知小小一方府邸中竟藏有安天下定社稷的至尊之物。
见乔莞若有所思,昌平当即便后悔了,担心自己失言,忙道:“属下多嘴了,本不该妄议军中之事,还请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乔莞点点头,思量了一下:“那一会儿我先进屋与将军说两句话,你稍后再进来。”
周瑜提早回府,本是担忧乔莞又如前几日那般不肯用晚膳,听红菱说孙将军的夫人下午便来到府上,待了大半天,晚上还陪着乔莞吃了些东西,周瑜这才放下心,先去书房处理公事,直到听说乔萱走了,正准备去找乔莞,没想到她自己先来找他了。
乔莞来意明确:不回吴县,随军同行。
周瑜当即反对:“你还是回吴县我更放心些,随军征战,一路危险自不必说,就是这艰苦的军营生活,你能受得了吗?”
一开始,他以为那伙贼人是奔着传国玉玺而来,可是既然赵云手中的《武经七略》被盗,那么那伙人极有可能就是顺着赵云的踪迹,来乔家找书。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有两方人马。
一方为书,一方为传国玉玺。
为书者,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再纠缠;而为传国玉玺者,乔家已不复存在,东西却没找到,他们的目光必然会投向与乔家关系最为密切的孙家,此番进军途中只怕会再生波澜。
“那伙人在乔府并未寻得传国玉玺,必定不会就此罢休,你与孙将军和乔家刚刚结亲,自然是关系最为密切的,那伙人还会再来。”乔莞也不掩藏自己的意图,软语坦言道,“你也晓得我的性子,乔家之事一日未找出真凶,我便一日难安,与其回吴县心系千里,倒不如让我留在军中,说不准还能帮上什么忙。”
周瑜想不到她如此聪慧,一语点破他的顾虑。
她顿了顿,又道:“我留在军中,可是会让你为难?”
周瑜点头:“此次与刘勋一战,对我军极为重要,我无暇分心照顾你。”
“若我答应你,一定小心行事,绝不让自己身处险境呢?”
周瑜太了解她的犟脾气,况且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无从反驳。他的确有百般担忧,但论私心,他自然愿意乔莞留在他身边,既如此,大不了他多费些神罢,若是在他身边他都护不了她周全,那这天下便也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
乔莞只当是自己论述得有理有据,又郑重其事地发誓,才终于将周瑜说服,却不知真正决定一切的不过是他的私心。
狱中。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今日,几个狱卒被临时调走,仅剩的那人并未察觉异常,坐在着闭目养神的赵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丝危险。
果不其然,趁着狱卒走到视线的死角,那黑影飘然出现在赵云的眼前。
赵云蹙眉:“是你?”
皖城外,河边。
两道挺拔清俊的身影相对站着,四下无人,倒是可惜了这片风景。
赵云淡淡道:“你私下放我出来,孙策可知道?”
周瑜不答,反问的话却用了陈述的语气:“以你的本事,这牢困不住你。”
“未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若是逃了,岂不是做贼心虚?”赵云依旧面上无波,“更何况,我也想找出真凶,给乔家一个交代。”
周瑜转身负手,望着风平浪静的水面,沉默了片刻,道:“我听程普将军说,当初那人确是孙军叛贼,人证物证皆有,只因曾在战场上搭救过你兄长一把,你兄长便以为是伯符悲愤过度,错杀好人。当时破虏将军新丧,伯符刚刚执掌军中之事,也需雷霆手段以立将威。”
“如此,我兄长便是死有余辜?”赵云冷笑。
“你兄长的事我也很遗憾,他过不至死。”周瑜的评判也算客观,“但伯符也非滥杀无辜之人。”
“你放我出来,若只为说这些,那烦请周将军再将我捉回狱中吧。”
言尽于此,赵云怎么想,他也无权再干涉。周瑜收回看向河面的目光,认真道:“乔府出事那晚,你当真没有发现其他不寻常之事?”
赵云知晓乔莞还未把那物什拿给周瑜看,不知怎的心中有些爽快,自然要保守两人的秘密,当下便摇头:“没有。”
周瑜面色冷然:“你可有想过,乔家的灭顶之灾或许是你带来的?”
见赵云一脸不解,周瑜又道:“追杀你的那群人不是一直没有放弃找寻你?或许他们打探到了你住在乔家,因此不惜灭掉满门之人也要将你找出来。”
赵云哑然,这是他曾经考虑到却不敢面对的可能性,乔莞救了他的性命,他却拖累了一整个乔家……现下被周瑜说破,他只觉从头凉到脚,心头惶惶难安。
他原本强硬的姿态略微放软:“可是有什么线索?”
“我怀疑那伙人并未离去。”
“你是说他们还在皖城?”赵云疑惑,“为何?他们已经抢走了那本书。”
“你这里不是只有半本?他们或许还想从你身上找出另外半本的下落。”
赵云沉吟片刻,道:“需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陪我演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