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就是慕溪

3、故人又重逢（1）山中 五月，暑热

　　五月，暑热渐起。尹瀚率军跋涉于山中，烈阳当头，穿林而过，前路绵绵无尽头，士气低落不振。尹瀚在最前面，亦是满身疲惫，英气的脸掩在铁甲之中，背影却带着磨灭不去的威严——那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不知道还要这样走多久，可他不能垮，他若倒了，他的兵如何自处？他的国如何自生？山路一转，那座木屋便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突兀地落在眼前。
　　“殿下，让将士们在此休息稍许可好？前面似是有人家居住，属下去讨口水喝。”一直沉默跟在尹瀚身边的将军陈立开口，声音已是喑哑不堪。
　　“此屋在这荒山中颇为诡异，我们不能再冒险了。”
　　“自梁国与我们交战以来，不少百姓不堪战火连天，相继往山中避世隐居，此屋在此，怕也是如此罢。”
　　尹瀚回头看一眼疲累的将士们。梁帝虽荒废朝政多年，而内有丞相上官云安抚朝臣主持朝政，外有护国将军秦风骁勇善战无人敢犯。江山之争，本已十分艰难，然结束了外患，还得解决内忧，大哥尹海夺了兵权，皇位之争也暗里明里风起云涌……
　　“原地休整。”尹瀚的声音亦疲惫沙哑。
　　“诺！”
　　“将军慢着，我与你一同去罢。”
　　木屋依竹而建，修葺整齐，一片静谧，不似凡尘中事物。透过微敞的大门，屋内陈设简单，窗无落尘，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屋内有人？我等行军至此，多有冒犯！”陈立一手叩门。
　　“将军无需多礼。”素手推门，嗓音清越动人。尹瀚和陈立同时征住了。眼前的女子，如六月初开的新莲，未施粉黛已让天下红颜尽失颜色;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白纱广袖，黑发如瀑;她的眼睛并不是黑色，而是干净的茶色，那是前朝异族的瞳色。
　　“拜见皇妃。”陈立已屈膝下拜，而那女子眼里，全是尹瀚陌生的超世淡漠。
　　尹瀚皱一皱眉:“陈立你起来，她不是。”
　　那女子盈盈施礼:“见过二殿下。将军可是要水么？屋后便有活水，将军自便。”
　　待陈立往屋后去了，尹瀚方才问:“姑娘似是久居山中，何故识得我？”
　　“二殿下英姿，天下何人不知？”
　　“姑娘长得很像我故去的妻子。”
　　“可殿下亦知，小女并非殿下妻子。”
　　“姑娘为何孤身在此？”
　　“梁州城破，小女随家父逃难至此，家父日前身染重疾去世，小女无人可依，隐居山林，以避乱世。”
　　“我并非有心勾起姑娘伤心。”
　　“家父安逝，不必受凡尘之苦，何来伤心之说，殿下多虑了。”
　　陈立提了水回来了。
　　“我还不知道姑娘名字，日后如何谢姑娘呢？”
　　“不过萍水相逢，”她低头沉默了一阵，“小女宁珣。”
　　“多有叨扰，宁姑娘，有缘再会。”
　　回到林中点齐将士，三两个拐弯之后，那木屋便如同突然出现时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而密林之中隐隐私语:“殿下，这位宁姑娘……”
　　“去查。”
　　“诺。”
　　“且慢，让柳莫去罢。”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