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我听说你要造反。》巳丙

6、006

　　刘恒手里的酒杯被夺了过去，里面的酒水洒在了袍子上，他也不怒，只是用手拂去，几杯酒下去，他以有些微微的醉了，看到刘铮还站在门口，就走了过去，院子里的侍卫分立在两侧，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们以为长沙王欲刺杀皇帝，刀以出鞘。

　　可刘恒看了一眼安在忠，便没再理会，反而覆上刘铮的掌，将门合了。

　　刘铮猛地抽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片刻，将手负在身后，似是恢复了往日辅政王的神情，他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一个好办法，刘恒来如果是要叙旧他陪着，如果是来看自己有多狼狈，那还是免了吧

　　他抿了抿薄唇：“岳麓死了。”

　　刘恒似乎是没听清他的话，微微侧了侧头。更准确的说，刘恒是没想到刘铮和自己谈论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关于自己旧部下的死，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口直窜到嗓子。

　　但是这几年坐在龙椅上，他早已学会毫无痕迹的掩盖自己内心的所有想法，他面上几乎连变都没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兄长想和我谈岳麓？”

　　刘铮看着刘恒的模样，真的有点儿忍耐不住，想如同几年前那样，上去给他一拳，去他的九五至尊。

　　但是他还是按捺住了，保持了将近两个多月的心如止水，还是不要被这个人给打破，也绝对不能被这个人打破：“既然皇上不想谈，那便不谈吧。”

　　这无所谓的表情与神态有点儿惹怒了刘恒，就连岳麓现在在他心里都占了这样重要的位置，可以作为表示对自己毫不在乎的借口了。

　　他走到窗前，望了望外面的夜色，如墨泼过般的夜空中，闪烁着不起眼的星星：“这夜真长。”

　　刘恒的这句话，仿佛是在绷直了的弓弦上，轻轻的放了一个小刀片，弦“啪”的一声就断了，在刘铮的心里惊起一道道波澜，他往后退了一步，未曾出声。

　　“从前看这夜色，我总是想的到兄长的眸子，觉得深邃无边，望不到尽头。”刘恒没有如同刘铮一样压低了声音，他也不管外面的安在忠能不能听得到。毕竟，他是不怕什么的，他也衷心的希望，刘铮能察觉到这点：“可如今，我却只能想得到显夫人那头乌黑俏丽的长发了。”

　　刘铮抿紧了唇，他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也知道这两个月的担忧终究成了真，他没有动，觉得四肢的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刘恒带着微微笑意的面容：“果然兄长好福气，年初开宫门遴选家人子，上至华夫人下至宫婢也是无人能及。”

　　刘铮终于忍无可忍，他箭步上前，伸手拽住了刘恒的护领，挥手便是一拳，刘恒被打的猝不及防，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却因为被刘铮拽住，并没有挣脱出去。

　　他收紧手臂，把刘恒拽到面前，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刘恒，你怎么能卑鄙到这个地步！”

　　屋内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站在外面的安在忠吓了一跳，从门缝里看了看，正巧碰上刘铮一拳挥过去，他叫了一声不得了，侍卫们推门就冲了进去，将刘铮拉开，脚下踹了他一脚，顺势就按在了地上。

　　刘铮这一拳丝毫没有留情面，也没顾忌面前的是不是皇上，所以力道大的吓人，让刘恒整个面颊许久都没有知觉，他推开了安在忠，自己把嘴角的血擦干净，想起了小时候两个人动手的场面，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的这个笑让安在忠毛骨悚然，没敢往跟前凑，刘恒扶着桌案缓了几下，才慢腾腾的走到刘铮跟前儿，刘铮现在已经被按的动弹不得，脸贴在地上，目力所能及的，就只有刘铮那双墨色的靴子。

　　刘恒附身蹲了下来，手指轻轻将刘铮耳边的碎发整理好，指尖似是无限的温柔，立起身子，摆手让侍卫们将刘铮的手绑了，然后退出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刘铮利落的衣衫被撕扯凌乱，腿上的疼痛也不见减轻，他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是徒劳无功，最后只得跪坐在地上，口里啐了一声：“刘恒，这算不得你的本事。”

　　刘恒点了点头，似是同意他这话，双手又揣在了袖子里，在屋内走走停停，来回踱步：“对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下手，兄长你就是好大的本事了。”

　　“我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受尽凌辱之后心里慰藉。”刘铮一改往日的正色淡漠，嘴角带出嘲讽：“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发生了，你辱没了我的名字，杀了我的家仆，抢占了我的女人，都改变不了一分一毫！”

　　刘恒停住了步子，他侧目望着刘铮：“兄长，政事朝堂，我连个眼神都不用给你，你就清楚我要什么，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你蠢到这个地步！”

　　他缓步走到刘铮身后，轻轻跪坐下去，手攀爬上刘铮的脖颈，暖意从刘铮的皮肤上渐渐传到刘恒的指尖，他却未曾为了这一瞬间的温存而停留，骤然收紧手指，扣住了刘铮的脖颈，气息打在他的耳边，仿佛情人间的低声细语：“那短短的两年，我仿若尝遍上天所有美味，如今汉宫正如同人间凡世，所有珍馐美味，都不及当初。”

　　“如今你想撒手，或死或逃？”刘恒猛地扭过了刘铮的脸，迫使他正视自己，这位素来仁孝治国的皇帝，也算是漏出了狰狞了面目：“想的美！”

　　话音一落，他便顺手往后一带，刘铮跌在地上，便只觉得身上一沉，气息便被人堵在口里。

　　门外侍卫听到屋内的声音，便在想持刀冲进去，安在忠可算是抢先一步挡在了门前，摆了摆手，想着自己这个中常侍，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