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我听说你要造反。》巳丙

3、003 饭桌上谈买

　　齐梡志自那日一句话，差点说出去自己半条命之后，就称病再也没去上朝，刘恒知道他这是明显给自己甩脸子看，不过看他年纪大，也就不跟他计较，让庄鸣意给他带话，许他好好在家休息。

　　这几日宫内宫外都消停了许多，刘恒躺在榻上，想着这半年来自己兵不血刃的搬到了长沙王，端了画舫，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如今后宫两位妃嫔有孕，他也该想想江山社稷的将来了，毕竟指着自己长生不老万年为主还是不现实的，如今朝上也有为了国本而夹枪带棒的奏折，若是沈氏和梁氏可以产下一子，也好歹能替自己挡一挡。

　　外面的阳光懒洋洋的洒进来，打在身上很是舒服。刘恒从榻上坐起来，想起那天君司安送进来的孩子，心中微微起了些涟漪。安在忠本来坐在外面喝茶，听里面有点儿动静，就瞧瞧的打帘子看了一眼，见皇上已经起来，赶紧进来伺候着。

　　刘恒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觉着快要傍晚了，肚子里也有些饿的难受，就吩咐安在忠传膳到承光殿，也不必扰了沈氏，自己乘撵就行。

　　沈良人原是高后的侄女，也是代王后，算是刘恒的结发。登基之后，满朝非议，刘恒本是想要赐死的，但念及旧情，就贬了良人，后偶一次探望，不想就怀了身孕。

　　刘恒现在心里烦的很，也许是只有往她那里坐坐，才能安神些。

　　歩撵早在外面备好，昨夜下了些雨，往承光殿的小路上有些湿滑，抬撵的宫人不敢冒失，这速度就慢了下来。入秋了，夏日院子里那些花儿都榭了，满园竟是一片颓唐之色，让刘恒看了，心里生出几分悲凉。想起许是前年秋猎，自己和长沙王为了一只麋鹿争的不可开交，差点双双从崖上滚下去的场景，嘴角不易察觉的攀上一抹笑意。

　　到承光殿前，刘恒就下了撵，绿绮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往日的浅笑，她俯了俯身，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温柔：“陛下，良人正和显夫人在阁上坐着，奴婢怕扰了，便没回。”

　　绿绮最是善解人意的，刘恒走到她身边，停了停脚步，握了一下绿绮的手，沉默片刻，之留下一句辛苦了。

　　有些时候，人太能干也未必是好事，比如止步夫人的倪梦瑶，比如本该是和秦良人同位的绿绮……再比如……

　　刘恒脑袋里蹦出一个名字，他不愿意细想，就松开了绿绮的手，上了阁楼。

　　“……你看，我这儿都能看出来了。”沈毓芷站在榻前，故意的挺了挺肚子给显夫人看，眉头虽然拧成一团，可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前日瑶儿说入秋了天凉，特意送了几件袄子过来，我穿上后，下襟竟拢不上了，这不今日就巴巴的孝敬显夫人来了。”

　　谢芳菲歪头看着沈毓芷，眼神有些呆滞，她看似满目含笑的听沈毓芷说话，实则脑袋里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许是有孕的关系，她最近的反应越来越慢，很多时候丫头们要叫好几声她才能回过神来。

　　沈毓芷也是打着精神陪谢芳菲，她是有身子的人，终日懒散的要命，但是自从长沙王被贬，谢芳菲就跟三魂丢了两魂一样，当年花园一见若非察觉她对长沙王深情，自己也不一定会说那些话，助那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刘恒见她们说说笑笑，便轻声咳了一下，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谢芳菲见是刘恒，原本还带着点儿笑的脸，瞬间就冷了下去，她也没拿沈毓芷的衣服，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就转身进了内殿。

　　这承光殿的阁楼，当时修建的时候，说的是为了沈毓芷肚子里的皇嗣，实则就为了软禁谢芳菲，拿住长沙王的软肋，不成想她竟有了长沙王的骨肉，如今也就住在了这里。

　　沈毓芷目送着谢芳菲离开，自己强颜欢笑的劲儿就泄了下来，见刘恒也不施礼，手上叠着衣服，反有些摔摔打打的意思。

　　刘恒也没说话，揣着手站在远处看了看，下面的安在忠悄声回了一句膳齐了，他才走过去拉着沈毓芷的手下了楼。

　　“天凉了，朕听说瑶儿送了衣物来”膳毕，刘恒晃了晃樽里的酒，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沈毓芷端坐在一侧，微微点头，毕竟她不想和刘恒闹的太僵。

　　刘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可备了显夫人的”

　　这问题是沈毓芷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是刘恒心里关心的：“没有，显夫人在后宫的身份太尴尬，瑶儿找我说几次，不知道该按什么位份准备，后来就添补到我的份例里了。”

　　刘恒也确实是知道这里有些尴尬，但是他现在心里有一个更尴尬的想法，想想那几年的日子，尴尬已经算不了什么了：“也不用这样费力，就按夫人的位份备下，以后谢芳菲一应物件也都按夫人准备。”

　　沈毓芷愕然，她先是没想到刘恒会这样对待谢芳菲，可随即她就想明白了，冷笑了一下，将面前的茶盏推开，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扶了扶鬓上的簪子：“沈氏听明白了，纳长沙王侧妃为夫人。”

　　“知朕者，莫若芷儿。”刘恒也随着她站起来，长久以来板着的脸终于有了点儿笑意，他拍了拍沈毓芷的肩膀，径直离开了。

　　沈毓芷站在原地，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眼泪确顺着面颊一颗一颗砸在了手上——刘恒，现如今，我们都是你报复刘铮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