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茶女，将军相公采茶去》惜欢

15、买布

　　其实能不能靠做“帆布包”挣上钱楚辞还真没谱，毕竟即便知道包包都是个什么造型，楚辞那放到现在只能算是非常一般的针线活儿就很不够看，而包包的造型再多，也脱离不了那几个基本形状，想要吸引人购买，就得在颜色搭配、图样设计上花功夫，受时空限制，楚辞目前想要给包包配图无外乎两种方法，一是画上去，另外一种就是绣上去。
　　但是，作为农家孤女，楚辞能接触到的事物真的特别少，比如说，画在布料上不会脱色的丙烯颜料楚辞就不知道怎么弄出来。此外，刺绣比较符合当下的主流，然而，楚辞脑子里有图样并不代表楚辞能绣出来，能绣出来也不代表能够绣得细腻精致，特别是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袖口上那一段叶脉绣花时，楚辞无比沮丧。
　　严格来说，楚辞的针线活放现代女性当中算是好的，但放到古代就不够看了，楚辞身上的衣服是梁婶儿给做的，叶脉绣花花样并不鲜活，层次感也不明显，但架不住这花样做得细致，摸上去完全没有现代机械化生产的绣花贴片什么的那种粗硬感，最可怕的是，这还只是梁婶儿一个普通农家妇女的绣活儿。
　　因此，楚辞不是很敢想象真正的自幼学习女红的权贵家小姑娘或者是系统培养的绣娘们的绣工该是有多精致，而一想到或许脑海中憨态可掬的图样被自己弄成平板的模样，到时候——是装饰包包的点睛之笔还是毁了整个包包美感的画蛇添足就不好说了。
　　不过，楚辞暂时没想到，如今是交通基本靠腿的大安王朝，手里还就是怎么一匹染了色暂时没买到手的厚细麻布，作为一介孤女，能做出书包并卖出去就不错了，还讲究啥美感！不过，做不了书包，做点坐垫靠枕什么的自用还是可以的，至于填充物，楚辞当然没敢想去买棉花，那个价格不是现在的楚辞能肖想的，但好在，蒋家沟的春天有各种小野花，另外还有草决明，晾干的野花和秋季成熟的决明籽都是很好的填充材料。
　　楚辞想着想着就出了神，但是外人看起来就是楚辞一直在盯着那匹被染色了的布看，于是本来只当楚辞是小孩儿好奇的小伙计主动招呼上了楚辞。“姑娘，可是看上了这匹布？不是小子我吹，你别看这匹布染色了，但质地是真好，结实着呢！”
　　楚辞回神，还没来得及搭话呢，旁边一大婶儿倒是嘲讽开了：“你这小伙计心可真黑，你光说这布料结实，咋不说这布料硬不硬？人小姑娘家家的，也不怕做了衣服硌着人？还有，你咋不说你这布料还不按尺卖，还必须要买一丈以上？”
　　喷完了小伙计，大娘又一脸热血的对楚辞开启了劝退模式：“小姑娘，你可别信这小子，油滑的很，看你身上穿的，家里也不是缺这点儿的，听大娘的，咱别上这当！”
　　按照正常需求来说，大婶儿的话倒是出自真心，怕楚辞年纪小被坑了，要知道，这个时代一匹布也就十丈，换算成现代的单位，也就差不多三十三米的样子，一丈就是三米多，要知道正常人家扯一身短打新衣，最多也不过六尺（两米左右），更别说这布料还是被水泡过还染了色的，而且染色面积还不小，怕是裁剪什么的都是避不开的。
　　小二或许是经历不够，面皮还没长成，被大婶儿这么一怼，呐呐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尴尬的立在那里。
　　“哎，这位大姐儿，话不是这么说的，要说这布料，确实染色严重，但它价格也打到了地皮下面了不是，正常这样的布料，一尺也要十二文，如今我只要六文，原来一丈布要一百二十文，如今一丈也不过六十文，这价格可只是原来一半，再说了，这布料可是扎实的很，便是泡水染色了，也是没变形的，我们也打开看过，这料子可没朽了，忽略这染色，穿个两三年都是可以的。”
　　这是见小伙计应付不来，掌柜出来解释并推销了，掌柜脸上带笑，但是眼底却有着对大婶儿的不耐，而看向楚辞时却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语气诱惑：“小姑娘，叔打开门做生意，指定不能坑人，你说是不？这布呀，你买了绝对不吃亏！”
　　“四文一尺，我一整匹都要了，您看可行？”
　　“唉，我说你这小姑娘，是不是傻，一丈布都不少了，你还要一匹！”
　　大婶有些急，看得出来是真怕楚辞吃亏。
　　“姑娘呀，这年头谁挣钱都不容易，你家便是宽裕些，也不是这么个霍霍法呀！”
　　“多谢大娘，出门时家中吩咐了，需要买些结实的布料回去，家父乃是猎户，衣服损耗怪厉害的，另外隔壁家婶娘等也嘱咐带些相同料子，我们农户家干活时穿用，只求结实，并不讲其它……”
　　大婶见楚辞认准了，也没继续劝，毕竟这买东西卖东西的，都是人你情我愿的，非亲非故，提个一两句便是了，人家不愿意听，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于是便摇摇头，很干脆的走开了，谁家还没点事儿要忙不是？
　　“姑娘，你要整匹布咱自然高兴，但你这价钱压得可真是低了，这布原价可是十二文，你这一开口，生生的减掉了三分之二呀！”
　　掌柜眼里颇有几分不满的神色，但楚辞却知道，做生意，只要还接话，那便有的谈。
　　“掌柜的，您也说那是原价，而且是按尺卖才是这个价，你这匹布本身便是处理的不说，便是正常售卖，我要一整匹布，你每尺优惠个二三文的也算是正常吧？”
　　“话是如此，但你也知道，这处理的布料，本就是求个保本罢了，你要咱在保本的基础上再降个两文，怕是过了吧？”
　　听掌柜这话，楚辞差点要气笑了，都知道是处理的残次品，还想按正常布料来保本儿？难怪梁婶儿说这家店的口碑不咋样。
　　“掌柜的，我们农家人确实是不咋讲究，但我家也不是不能讲究那么些许，我在六文的基础上加上一两文，干净整齐的棉麻料子也不是买不着，还只需要按照需要的尺寸来买，您若坚持保本儿，那便当是我打扰您做生意了……”
　　说罢楚辞把从书斋里买到的两本书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走，没走出五步呢，就听到掌柜的招呼。
　　见楚辞说话条理清晰得很，掌柜的也多少清楚楚辞不是那些好忽悠的半大娃娃，转念一想，看小姑娘身量，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别人家七八岁的女娃娃，别说单独出来买东西了，爹娘陪着出来逛街都还要牵住了的。
　　但是，掌柜的也没功夫多想楚辞是什么人家里养出来的女娃，眼见这生意似乎要黄，连忙开口留人：“小姑娘等等，你说你这女娃娃，性子咋那么急呐，咱做生意，坐下来谈那才叫生意不是，要不咱再聊聊？”
　　“掌柜的，这一匹布不过几百来文的生意，您还打算请我坐下来喝茶不成”
　　“哈哈，小姑娘真爱说笑，四文便四文吧，一匹布有十丈，共一百尺，也就是四百文，小姑娘是现在付钱还是去找你家大人过来毕竟不是多大生意，咱店也不好给送货。”
　　楚辞忍下给掌柜翻白眼的冲动，跟着掌柜往店里柜台走去，本来楚辞是想将书放在柜台上然后掏钱的，然而，看着与自己眼睛齐平的柜台，楚辞沉默了：小屁孩的个头——伤不起呀！
　　于是只能将两本书夹到胳肢窝下，再从怀里掏出小荷包，默默的拿出四串铜板放到了柜台上，而此时，小伙计也很麻溜的将那匹布放在了柜台边上。
　　楚辞接看着被捆起来的布匹，认真想了想，问小伙计又要了根麻绳，把胳肢窝下的书给捆在了布匹上，捆好后楚辞满意的点了点头，抱起布就走。
　　小伙计看楚辞脸不红气不喘的抱起二三十斤的整匹布，一瞬间的愣神，刚好挡住了楚辞的路。
　　“小哥？银货两讫，你挡着我干啥，莫非有什么购物送布头啥的活动？”
　　“额……哈，哈……抱歉姑娘，”小伙计尴尬了一下，立马让开了身去，“小姑娘说笑了，咱特价布是不送东西的呢，只有正价布料才有呢，若姑娘下次光顾咱店里的正价布，小子肯定给您拿些上号的布头当添头！”
　　“……”
　　好吧，反正楚辞本身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布头赠送，此外——楚辞也不知道那些碎布头能干啥，反正传说中的绢花啥的，楚辞是真不会弄。
　　看着楚辞横抱着和她差不多高的布料，不带喘气的出门，掌柜的和小伙计对视了一眼：“这姑娘，力气可真大！”
　　“你小子，没点特别的，人家家里能放心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带那么多钱出门买东西？”
　　“也是，还时掌柜的有见识！”
　　“得了，话咋那么多呢，多用点脑子，好好招呼生意！”
　　“好嘞，掌柜的！”
　　出了布庄，楚辞才发现自己横抱着一匹布的模样，似乎成为了街上一景，毕竟，不是谁家女娃娃都能扛得动一整匹麻布的，楚辞对周围的眼光也有些怵，于是也不敢多待，加快步子回到了梁叔所在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