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茶女，将军相公采茶去》惜欢

12、任性

　　许是楚辞惊愕的表情取悦了这留着八字胡的精瘦但却没有丝毫孱弱之态的中年男人，老头瞥了楚辞一眼，倒是没继续往外赶人。
　　这时，门外又迈进了一人，看着年纪与精瘦男人差不多大，但身形却胖了不少。
　　胖男人见楚辞讶异的的对着精瘦男人发愣，立马热情的招呼起来：“哎，小姑娘可是要买书？咱家货物儿架上都标了价，您自个去挑便是，只一点，拿取书籍的时候小心轻放，若是损坏，就需姑娘照价买回去了！”
　　“废这些话作甚？店规那么大字儿钉在那柱子上，看不见咋地！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额……楚辞刚刚还真没看见，光顾着惊讶于那自助收银箱子了，这会儿也才看见柜台里边墙面上钉着块雕工精细的木板，抬头是明晃晃的店规俩字。
　　下边稍小的自然是店规了，除了刚才后出现的胖男人说的损坏照价赔偿外，还有一条就是自助收银，自个儿付银子，自个儿找零，店内概不议价。
　　再看看店里除了一胖一瘦俩中年男人，也没个招呼的人，在联系自己刚才的待遇，楚辞有点明白这书斋为何生意冷清了。
　　“哎呀，我的主子爷呀，您吩咐的事儿自然是办妥了，不然我也不能回来不是！幸苦您帮忙招呼客人了！”
　　“哼！”
　　精瘦男人很傲娇的哼了一身，但是……楚辞很懵逼呀，难不成这位“主子爷”招呼客人的方式就是要买进，不买滚？！
　　“哎，小姑娘还在呀？你若买书，这边是经史子集，另一边是志怪杂谈，最里边呢是文房四宝，你自去取了然后到柜台交钱便是！”
　　……什么叫我还在？虽然这具身板儿小了点，但也不至于‘消散空气中’吧？只是，看着已经转到柜台对面开着大窗的小隔间里的俩男人，楚辞忽然觉得自己逛了个假书店，或者……是自己进门的方式不对，刚刚自己是先迈了左腿还是右腿来着？要不重来一次？
　　当然，这种想法楚辞也只是想一想，自己只是想买书，至于店家的服务态度什么的，算了吧，差不多就行，反正人也没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或者是歧视。
　　无所谓的耸耸肩，楚辞开始转向了货架，这一看，楚辞又懵逼了，只见整个书斋一共有十二个货架，但经史子集只占了俩，杂书倒是占了八个，而文房四宝货架上笔墨纸砚也只占了四分之一，还摆的稀稀落落的，剩下四分之三的地方满满的各种丹青颜料。
　　难道这个时代不是以经史子集取仕？而是更多的考杂文丹青？
　　楚辞心怀疑惑，但看着已经在隔间里躺在摇椅上悠悠然品茶的精瘦男人和一旁殷勤伺候的胖男人，楚辞默默咽下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还是找书看看吧！
　　好在，悠然书斋的模式和现代图书馆的模式相当像，楚辞一会儿就找到了一本名为《大安志》的书籍，只不过看这些摆放在一块的《大安志》、《大安律》等书籍面上浅浅的灰尘，又看了看大部分书架上同样积了灰尘的杂书，楚辞很艰难的收回自己的疑惑——这家铺子的老板，也就是那精瘦男人，究竟是有钱还是有闲呢？这哪里是大安不以经史子集取仕呀，分明是悠然书斋的老板任性嘛！
　　因为古代没有机械印刷，楚辞对书籍的价格是有一定准备的，但是在书斋里，《大安志》的标价是三百文，《大安律》的标价是二百五十文，两本书摞起来差不多又十厘米厚，这厚度让楚辞有点迟疑。
　　但好在，这书里的字也比现代印刷的大，楚辞仔细和曾经课本里的文字的大小比较了一下，虽然《大安志》里的文字算不上一个顶俩，也差不离了，于是楚辞自觉的将十厘米厚的两本书压缩成了五厘米左右厚，这么一来，心理压力就小了许多。
　　把两本书抱在怀里，楚辞有走向了经史子集那两个书架，但在蒙童一栏找到了类似《三百千》的书籍，看着倒也是简洁明了朗朗上口，但是！这本薄薄的不足一厘米厚的书就要三百文，关键这字儿可不是一个顶俩的蝇头小楷，大约是为了让初学者把字认得更仔细，每个字有成人拇指大，一页算下来，也不过百八十个字，整本吧大概三千字有余。
　　于是楚辞犹豫了，正想是否只卖已经选定的两本，等楚辞从《大安志》中将文字一一对应上后自己把《三百千》抄出来教楚誉便是了，反正家里那一刀纸还是够楚辞霍霍的。
　　“姬先生，学生有礼！”
　　正在楚辞犹豫的档口，一个陌生中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陌生的是，楚辞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声音，严格来说，在这个时代楚辞还真不认识多少少年，但熟悉的是，原主的记忆中有这么个声音。
　　楚辞猜测这大约就是梁家小秀才梁建成了，于是从书架中钻了出来，盯着背着大书箧的十三四的小少年看。
　　少年许是因为正在长个儿，因此看上去比较瘦弱，又因多在学塾念书，皮肤比村上同龄的孩子白皙不少，但小少年虽然身上有书生的书卷气，但却并不显得孱弱，反而有种健康自信之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少年身上同样透出一些呆气，书呆子的那种……
　　似是察觉到楚辞的目光，小少年皱着眉头转了脸过来。
　　“咦！阿辞？”
　　楚辞微微抿唇，腼腆的笑了笑，才唤了声成子哥。
　　“哟，原来你和小姑娘认识呀！”
　　发话的是终于从摇椅中坐直了的精瘦男人，见梁建成恭恭敬敬的一揖，先是老老实实的唤了一声姬先生，而后才答是，于是楚辞知道了，原来这怪脾气的书斋老板姓姬。
　　于是楚辞被打量了，这种打量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也让楚辞微微皱眉。
　　这种打量还没给楚辞带来啥，梁建成的反应倒是挺快的，很利落的一个侧步，将楚辞挡在了身后。
　　“不瞒姬先生，阿辞自幼有些耿直，若是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先生见谅……”
　　闻言原本因梁建成动作太快而懵懵然的楚辞瞬间了然，这小子是怕自己得罪了这怪脾气的老板，想着帮自己“挡一挡”姬先生的迷之凝视呢。
　　但在感动于小少年的维护的同时，楚辞也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但同时，楚辞也看到姬先生也同步的翻了个白眼，瞬间，一老一少的姬先生和楚辞都楞了一下。
　　同时见到姬先生和楚辞翻白眼的胖男人这会儿倒是乐了，难得见自家先生愣神的样子，而且这一愣还因为一个小姑娘，有趣！但该打的圆场还是要打。
　　“梁秀才多虑了，咱家爷只是见这个小姑娘独自前来，还认真的挑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好奇罢了，姑娘像是认字的模样，又听说是邻居，莫不是有和渊源？”
　　梁建成这才挠了挠头，有了几分少年之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觉得楚叔才去世，这会儿提起会不会让楚辞难受？于是又询问的看了楚辞一眼。
　　见楚辞抿唇笑了笑，才又开口：“不瞒先生，小子的启蒙正是楚家妹妹的父亲所教授，若无楚家大叔，小子怕也没有今日。”
　　“哦？”
　　梁建成的话倒让姬先生起了几分兴趣：“难怪，我观你文章，倒有几分侠气，明显与你们学塾那老夫子不是一个路数，原以为是你性情如此，现在想来，莫不是受女娃儿爹的影响？”
　　姬先生敢这么问倒是有几分道理的，光看楚辞之前没被自己吓跑，再加上被梁小秀才挡在身后时那略有无奈的大白眼就知道，这小丫头必定也不是村子里那为个针线头脑就计较不休的短视之人。
　　“正是，梁大叔人品端方，很值得建成学习！”
　　“哦？即使如此，小姑娘，你想要看书，咋不让你爹来给你买？方才我看你往蒙童书籍那去了，莫不是正启蒙？”
　　“姬先生……！”
　　梁建成有些着急的想截住姬先生的话，但是说句话能废多少时间，等梁建成反应过来，姬先生的话早就问完了，于是他只能眼巴巴的担心的看向楚辞。
　　“劳先生关心，家父日前已仙逝，至于蒙学书籍，乃是小女为弟弟所选。”
　　“额……”
　　姬先生素来就不是一个愿意好好说话的人，这也不是说他不会好好说话，而是他挑，如果看得上眼，便是乞丐他也能好声好气的，但是若是看不上眼，之前招呼楚辞买书进，不买书边上呆去都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了。
　　因此，这会儿虽然知道怕是戳了小姑娘的痛处，但对于初见又没啥特点的楚辞，让姬先生说句软话那是不用想了，好在，牛脾气的姬先生身边有个会说软和话也放得下身段的胖男人。
　　“哎呀，瞧这闹的，咱先生其实是好意，怕小姑娘一个人出来不安全，倒是不知……若是惹了小姑娘伤心事，还请姑娘见谅。”
　　“无事，生死虽大事，但人谁无死，是以死生也是平常，我虽伤怀，却也知照顾好自己和弟弟便是对爹爹之灵最大的抚慰了，因此，也没什么说不得的。”
　　楚辞答得安然，因为她本身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