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生无常事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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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灵兮醒来已是人定之时，口渴万分，迷糊中摸到了桌角，倒了半盏茶，才吃了一口，瞧见父亲房中隐隐约约还有红光一闪一闪，还点着灯。想起易师伯与父亲不知因何事谈论至此时，琴灵兮心中按捺不住，想要近旁听听看，又怕以自己的身手还未到窗前便已被发觉。只好耐着性子在房中等着，就在琴灵兮等得不耐烦时，听到父亲房中的门开了，琴灵兮将窗子开了个小缝隙，看见易师伯与父亲一前一后的出来。父亲还将琴灵兮的玉剑递给了易师伯，易师伯也不推辞，笑着接过那玉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转身离去了。
琴灵兮疑惑万分，见易师伯去了，忙打开门奔出去问道：爹，你怎地将娘的遗物送给了易师伯？
陆通忽然见女儿此刻跳出来问，便道：灵儿，你又在胡闹什么？
琴灵兮见父亲面色不快，只好嘟着嘴道：爹，那玉剑不是娘的遗物吗？我还没摸热，就叫你给了人。
陆通轻叹道：灵儿，你随我来。
陆通领着琴灵兮进了屋内，从柜中取出一个包袱道：灵儿，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琴灵兮见那包袱颜色已褪掉了些许，似是多年前的旧物。打开包袱一看，竟是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木莲花，雕工十分精美，栩栩如生。琴灵兮忍不住抽出宝剑，出鞘的一瞬间，只见一道白光乍现，晃得琴灵兮睁不开眼睛，但那白光仅一闪现便不见了。琴灵兮手握剑柄，见那剑身泛着幽幽蓝光，只是时隐时现并不明显。
琴灵兮心知这是把难得的宝剑，高兴地问道：爹，这是你给女儿的吗？
陆通点点头又摇头道：这其实是你娘给你的剑。
琴灵兮瞪大眼睛道：娘，娘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吗？
陆通道：不错，你娘早已不在了，但这确实是你娘的剑。原本该在你十四岁生辰之日给你，只是你生性顽劣，武功低微，这把剑在你手中，无异于三岁小儿，持金过市，恐为你招致灾祸。
琴灵兮见父亲又指责自己便道：那如今怎么反又给我了？
陆通看着灵儿手中的剑若有所思道：如今你已及笄，今日你易师伯来，一则是叙叙旧情，二则也是为登门求亲而来。
琴灵兮听到“求亲”二字，吓得顾不得手中还握着剑便向陆通走来道：爹，你说的求亲是什么意思？
陆通道：灵儿，你先将剑放下，坐到爹这边来。
琴灵兮依言将剑放在桌上，坐在了一旁的木凳上，陆通又道：你是今日第一回见你易师伯，也怪不得你。你易师伯本名叫做易远道，三十年前先我拜师学艺在青云观，是我的师兄，我二人情同手足。
琴灵兮听到这里“啊呦”了一声道：莫不是铸剑山庄的人？
陆通看了一眼琴灵兮道：正是铸剑山庄的主人。半月前你易师伯写信给我，要来此间办事，又谈及小儿子易昀如今快要到弱冠年纪，尚未婚配，故而相约在家中一叙。今日你虽鲁莽，但你易师伯并未怪罪，反而对你大加赞赏，希望能将你许配给易昀。我已暂且应允了这门亲事。等你易师伯此间事情一了，爹便要给你预备嫁妆了。
琴灵兮听罢，又羞又急，直跺脚道：爹，你这是嫌弃灵儿了吗？为何这样快便要给我说亲？我…我…才不要嫁到那个铸剑山庄去，我就在锦官城，哪儿也不去。
陆通正色道：灵儿，往日里你做什么，爹都依着你的性子可曾有半分责怪于你？但你也该知道，女儿家总归是要嫁人，爹担心你再这样玩闹下去，恐坏了心性。铸剑山庄是名门大派，你易师伯与我是多年的交情，爹自然不舍你远嫁，但剑门山相距不远，甚为妥当。
陆通还欲再说下去，琴灵兮却一下跪倒在陆通脚边哭道：爹，灵儿不嫁，灵儿还要跟着爹一起在锦官城，求爹回绝了易师伯。何况那铸剑山庄里的人无非是些嚣张跋扈的粗莽汉子，灵儿一个人孤苦伶仃如何应付那些人？
陆通心中见琴灵兮哭得悲悲戚戚，甚是不忍，正欲抬手扶起琴灵兮，低头一眼看见了桌上的宝剑，渐渐放下手，硬起心肠道：灵儿，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既已与你易师伯说定了，那玉剑你也已看到了便是我与铸剑山庄交换的信物了。
说到这里，琴灵兮一个机灵起身，将易师伯给的玉佩拿在手中道：这玉佩本不是我的，还请爹还给易师伯。说罢，将玉佩放在桌上，与那宝剑一起并排，拔腿便走。
陆通见状，心一横，起身拍桌大喝道：灵儿。
琴灵兮转过身看着父亲，陆通和缓了一下道：灵儿，你暂且回来。爹还有话要交代你。
琴灵兮犹豫了一下，折身回到了木凳上。陆通拿起桌上的宝剑道：这剑是你娘旧年常常佩带的剑，是一把人人都想要的宝剑，叫做承影剑。你娘当年的剑法十分了得，携带这把剑在江湖上行走也几度遇险。今日将这把剑给你，若非必要之时，不可携带出去。
顿了一顿，陆通又道：灵儿，过几日，易师伯会带着易昀亲自前来，你莫要生事。若无事便回房去罢。
琴灵兮听罢父亲的话，立在原地对着承影剑发呆，半晌才道：爹，若是娘还在，会叫我嫁到铸剑山庄去吗？
陆通未曾料到这一层，一时之间竟无话，琴灵兮拿起承影剑，转身推门离去了。
回到房中，琴灵兮再也无法入眠。心中默默念着父亲的话，想着前日在绿柳居里小海的话，越想越觉得烦闷，便起身下床，推开窗，只见外头一轮孤月照在院内，她心中也如同这茫茫夜色中的月亮一般孤寂苦涩。琴灵兮看着手中的承影剑，苦闷之极，翻手一剑便刺在了窗棂之上。
琴灵兮见窗棂上只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不由得疑道：难道这剑竟是中看不中用的？谁想她才回身准备回去睡觉便听见木头裂开的声音，回身看时，哗啦啦地整个窗都掉了下来。琴灵兮吓得连连后退，这才体会出承影剑的几分厉害来。
看着这缺了窗的墙，琴灵兮既焦急又得意，得了这样的一把好剑，将来若是行走江湖看谁还敢不乖乖听话，只是这窗子若明日叫父亲看见又免不了一顿责骂。想到这里，琴灵兮心内一动，莫不如乘着此时便逃出去，孤身一人闯荡江湖虽然有些冒险，但总也好过嫁到铸剑山庄去受那些人的闲气，想起此节，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那日在近慈寺被戏弄的情形。
琴灵兮下定决心后便将剑收起来，又收拾了一个大些的包袱背在身上，乘着夜色溜出了院门。
琴灵兮出来之时天色还暗着，才到了广安大街便见到一队巡逻的队伍，她左躲右藏，总算避过了那些人。想不到这一路上总能遇到像这样巡城的士兵，琴灵兮还以为自己运气不好，总是撞见官老爷。就这样一路上琴灵兮躲躲藏藏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天已快亮，心中总算觉得快要舒口气时，却见守城门的士兵却忽然赶起人来。琴灵兮想上前看个究竟便乘人不备从右侧溜上来，才瞧了一眼便被眼尖的护卫看到，给赶走了。琴灵兮只好老老实实地退后和人群混在一起，只见此时城门外进来了一队人马。当先的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一脸的横肉，十分凶恶，看上谁一眼，都要被他吓得险些跌一跤。随后的是一辆马车，车身宽敞，刻着精美的花纹，外面垂着厚厚的帷幔，琴灵兮听周围的人议论都说这马车里坐着的是蜀王府中的贵客。琴灵兮甚感无趣便转身走出人群，想着与其在这里干等倒不如找家客栈坐下来吃些东西。左看右看也寻不到一家干净整洁的店面，只得将就着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小客栈。
这客栈就在距城门不远处，想来方才来往的兵士赶人，一时间这小小的客栈里竟坐满了人。琴灵兮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厅堂中间自斟自饮的大汉，正是那日在绿柳居见到的络腮胡子。琴灵兮心内暗道不妙，想转身走出客栈。却不料身后一阵疾风，琴灵兮知是有人发暗器，忙低身一闪，只听嘣地一声，一柄飞刀直没入门框右侧。
琴灵兮心内大怒，正欲回身，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击掌叫好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坐在最角落的一名老叟。那老叟瘦骨嶙峋，面皮如同枯树一般，沟沟壑壑，若不是他说话时中气十足，便是个风烛残年命不久矣的人。
琴灵兮打量了这老叟一番，微怒道：老人家，在下方才进来，可是有何地方不妥？
那老叟摇头咳嗽道：并无不妥。
琴灵兮道：既无不妥之处，亦不曾开罪了你。说罢，用力拔出没入门框的飞刀道：那老人家为何要偷袭与我？
那老叟摇头道：小公子可否将这飞刀借老朽一看。
琴灵兮见那老叟神情认真，将信将疑之间将飞刀递给了他。那老叟接过飞刀，端详了一会道：这飞刀并非是这客栈里的人打出的，小公子若是得罪了人，也应到客栈外头寻去。
说罢，老叟将飞刀又递还了琴灵兮。琴灵兮见那老叟慢慢走回到座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怔了一会儿，只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不觉满面通红，扭头走出了客栈。
琴灵兮手中握着那飞刀，走出客栈，按着那飞刀掷出来的方向往东面去了。才转过去，立时又有两柄飞刀对着琴灵兮左右肩头飞来，琴灵兮心内暗道不好，才一出门就惹祸上身。寻思间已避开那飞刀。
“姑娘好俊的功夫”啪啪两声，墙角右侧转出来一个人，笑着看琴灵兮，琴灵兮细看那人，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白衣，玉冠束发，朗目星眉，十分俊朗，不似江湖上的人物，反倒是个富家公子。
琴灵兮心内暗自疑惑，自思从未见过此人，何以一见面就要如此凶悍？那白衣公子见琴灵兮不答话，又道：姑娘，可是要出城？
琴灵兮心内好不慌张，她离家时做得是男人打扮，此时不仅叫人识破了意图，还让人点破了女子身份，想来是自己方才到城门便被人盯上了，心内好生懊恼，嘴上却冷冷道：是又如何？
白衣公子笑道：姑娘难道不知今日一早城门就封闭了，若没有令牌，恐怕以姑娘的身手只身一人闯出去可是难办得很啊。
琴灵兮见这白衣公子早就摸清了自己的底，自己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只得硬着头皮道：阁下是江湖上哪位好汉？留下万儿来。
那白衣公子见琴灵兮面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姑娘无需在意这些不足道的小节，在下有办法帮姑娘出城，姑娘只要点一点头便可。
说罢，白衣公子眼睛看了看城门方向，琴灵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城门上下此时被官兵围了起来，左右还各有巡逻的士兵往来。琴灵兮心下游移不定，想着这白衣公子来路不明，先是掷飞刀试探自己武功虚实，此刻又示好自己，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一时间便胆怯想要回家，谁知那白衣公子轻声笑道：姑娘，此刻若是回家去还来得及，前路未知变数极大。
琴灵兮听了这话，明知是这公子激将的法子，却不肯认输道：眼下城门紧闭，还有这许多官兵，你如何能逃得过这些人，难道你是蜀王府的人不成？
那白衣公子笑吟吟地看着琴灵兮道：姑娘说是就是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姑娘既不肯随在下出城，那么我只好先行一步了。说罢，便转身快步向前去了。
琴灵兮本来被他方才的话一激，便不再犹豫，决心定要出城看看这个公子到底有什么图谋。此时见他走了，不由得急道：走就走，难道我怕了你么？嘴上这般说着，却加紧脚步去追赶那白衣公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生无常事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