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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呼衍明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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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锦衣玉食,被养得毫无机心,天真无邪,这倒是很合呼衍烈的心意的,可是太过于纯洁了也不好,最好,就是蛮横无理、飞扬跋扈!
“明羽想要什么?”呼衍烈抱着呼衍明羽,将他举至自己眼前,笑得温和亲热,声音也十分温柔动听,好像一个最最宠溺弟弟的兄长。可是阳光下,那眯起的浅蓝色的美丽眼眸中,却好像结了一层薄冰。
“我想要哥哥亲亲!”粉雕玉砌的孩子睁大了葡萄一般乌溜溜的大眼,扑腾着比牛奶更白的胖乎乎的小手臂,奶声奶气却又字字清晰地大呼道,他又哭又闹了一顿,又小心翼翼地隐瞒母后,千辛万苦才来见他亲爱的哥哥,自然是要从哥哥的身上讨一点好处的。
或许一点是一点也不够,还要更多更多!
“好啊!”呼衍烈笑得畅快起来,抱着怀中的幼童,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尔后道:“明羽还想要什么?”
“我要哥哥永远只对我好,不要对别人好!”小孩子如此霸道而甜蜜地要求道,他从呼衍烈的怀中探出脑袋,恨恨地瞪了呼衍烈身边的美少年一眼,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呼衍烈的胸膛里,分外满足。
而那个被瞪了一眼的美少年,正是兰淼。
经过这五年时光的雕琢,兰淼是愈发美了,黛眉如远山,双目含秋水,身量已是抽长,身姿高挑纤细,仍有些稚气,但举动之间,凌厉中带着一股子清隽。
兰淼回避了他的目光。
“好。”呼衍烈的手抚上呼衍明羽的头发上,眸色幽深,越发温柔地道:“小羽,记住你是父王最宠爱的王子,也是哥哥最亲爱的弟弟,你若想要什么,只管伸手去拿,若是有人不愿意,就打到他愿意,甚至把他杀了也可以,知道么?”
“不管我想要的是什么,都可以这样做吗?”小孩儿睁着一双纯净透澈的眼,有些疑惑惊奇,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
“这是当然,没有什么是我家的宝贝弟弟不配得到的!只要是你喜欢的,不论是什么都可以得到,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呼衍烈伸手,将小孩子的脑袋压低,轻轻地按入自己的胸怀间,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方才也不知是怎么了,看着这小娃娃这般纯粹濡慕,好似揉碎了星光在其中的眼睛,竟有一丝惊悸,下面的话也差点不愿说了。
只是,我亲爱的弟弟,你记住了吗?就是要你,横行霸道,强取豪夺!
“嗯!哥哥,我记住啦!”呼衍明羽自然感受不到呼衍烈内心的纠结,在呼衍烈温暖的似染三月清辉般的怀中如此甜蜜地道。
呼衍明羽,我要你知道,无论你想要什么,你都必能得到!不管你想要的,是多么无理!多么可笑!
呼衍明羽还想缠着呼衍烈,可惜这时候奶娘却着急万分,惶惶不安,原是方才使女来禀告,说呼衍明羽的母亲——大阏氏回来了,正要见她的宝贝儿子呢!
“哥哥,总有一天,我要让哥哥一直陪在我身边,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呼衍明羽粉雕玉砌的笑脸皱成一团,煞有介事一脸严肃地说道,想来这样的“离别”与他来说悲情万分。
呼衍烈到是忍俊不禁了,薄唇微勾,蓝眸弯弯,笑意达至眼底,这难得是一个真心的微笑,不由得伸手揉揉小孩儿的头发,他自然是盼着他这个亲弟弟越张扬跋扈、蛮横不讲理!
呼衍明羽被抱走之后,兰淼跟着呼衍烈回到毡帐中。
呼衍烈脱下外袍,随意坐在软榻上,这是王子的毡帐,金线绣着各色图案的帐子层层叠叠,一应的用具器皿也是雕金错银的贵气。
初春的草原格桑花将开未开,还是寒气凛冽,在这帐中却是暖香袭人。
兰淼闭上眼睛仔细闻了闻帐中燃着的若有似无的熏香,是一种清澈淡渺,却又幽深峻烈的香气。正是大王子衣间发上沾染的香气,尤其是在狩猎之后身上出汗之时,这种淡远似无的香气便浓烈起来,仿佛要叫人沉醉。
想来这是大王子最爱的香,也同他这个人一样令人回味,兰淼不由得望进那双浅蓝色幽深的眸子。
呼衍烈也朝他看过来,目光柔和,在这淡远香气氤氲之下,兰淼心下一颤,却没有收回目光。
“兰淼,那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若有什么小动作,你也不必介怀。”呼衍烈原是将呼衍明羽那一番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如此到是安慰起兰淼来了。
其实兰淼又怎么可能在意这种小事,但对于呼衍烈的细心却很是感动,急忙表忠心:“兰淼并不介意,只要能一直跟在大王子身边,得到大王子的认可。”
呼衍烈轻笑了下,招呼兰淼同坐榻上,以手肘轻撞他胸膛,道:“我这里到是有些从桑其国弄来的葡萄美酒,正愁着没人陪我喝,还好有你。”
等那琥珀色酒浆端上来,闻着帐中越发郁烈的香气,酒还没喝,兰淼却忽然觉得已经开始有些晕眩起来了。
是夜,天朗星稀,皓月孤悬。
呼衍烈梦中惊醒,却再也睡不着了,只好起身披了件外袍,孤身一人,出到帐外随意走走。
已是初夏,可草原上的夜晚向来凉爽。
夜风拂面,呼衍烈想要回忆起方才的噩梦,碎梦却如琉璃,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有梦中那种受制于人的惶恐惊悸,那种悲哀无力的感觉,深切得如同切肤一般。
夜晚寂静无声,只有燃烧的篝火偶尔哔啵作响,还有鬼枭那略显诡异的啼鸣。
蓦然间止住脚步。
又是这个男人!那日在七王子的满月大典上看见的神秘人!实在是那一瞥太过令人胆寒,即使过去五年,也不能令呼衍烈忘记这人的形象。
丈外远处,正是那人,身穿一袭墨色广袖长衫,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依旧头戴斗笠,斗笠上垂下墨色轻纱遮面,如烟似霭。
这猛一打照面,呼衍烈还不知道要作如何反应。
那神秘男子却突然在他的身前十几步外出现,近得呼衍烈甚至可以瞧见他衣摆上绣着的银色暗纹,是一种花的形状,清素淡雅,是兰花。
这人简直是身形如同鬼魅,呼衍烈心里难得一惊,这是什么身法?!
这人定定地站在他的身前,“若你敢伤他一根汗毛,我便在你身上割上一刀,若你敢伤他一根手指,那我便将你的两只手掌都切下来,呼衍烈,你可明白?”这声音有些嘶哑,直到话尾几个字才渐渐流畅圆润,如同击磬,近到身前,这人到是开门见山,连半句废话也无。
“他”是谁?“他”又还能是谁?
呼衍烈自然不会买他的账,对此人的威胁也不放在眼里,即使心砰砰直跳得厉害,那是一种对于极度危险本能的直觉,他压抑住自己心中的警示,笑道:“我又怎么会伤害我最亲爱的弟弟,我是疼爱他还来不及。”“疼爱”这两个字重而又重,简直可以说得是咬牙切齿。
这人并非王庭中人,呼衍烈也不想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