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迷乱 然远不及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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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月色很朦胧。天气晴朗，却有云遮住月亮，连琛俊朗的五官被若有似无的月色镀上一层柔光。
“真是个妙人呐！”苏小媚暗想，“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他，不知道又成了什么光景？”
许是此时月色和曾经那晚很像，她突然想起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平凡的晚上，她从超市回来，意外邂逅柳陵的事情。或者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她不自禁地笑了。
她甚至有些迷茫，毫无疑问过去的回忆非常美好，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对他，是沉浸在那段回忆，还是真的情有独钟余韵未消。
可是眼前这位呢？一想到这儿苏小媚有点心乱如麻。他各方面无疑是不错的，学历家世都好，为人又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还心地善良多金体贴。可是，自己对他，终是少了点什么。连琛更完美，而且他们又是同行，如果真在一起，可以互相提携。按世俗的标准，她如果错过这么好的一位金龟婿，她不是脑子进水就是缺根筋。
但她又实在无法做出决定。一边是自己也不甚清楚是回忆还是情愫，一边是面对潜在优质股的慌乱，以及一点点迷茫。她的内心现在就是一团乱毛线，还找不到线头的那种。
连琛就是在她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把她送到了苏小媚住处。这行尸走肉进门后往床上一摊，用翻/滚来掩盖内心的慌乱，原本整齐的床马上被糟/蹋成一只鸡窝。
连琛直到看到她住处灯亮起来才离开。
她就是在这种凌乱的状态下发了那条朋友圈，然后计划和闺蜜聊一聊，开解一下自己，更主要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旁观者清。
却没想到柳建筑师也看到了朋友圈，并且发出了那份评论。
他真的是变了，至少从表面看来。记忆中的他，初识总是羞涩居多，慢热，等到真正熟络来，话才会滔滔不绝地涌出来。虽不至于是块冰山脸，不过那气质倒真像放进冰箱里冰镇过的一杯茶，因他内心之丰富，堪与茶之多层次口感相媲美。那时苏小媚觉得，他不像是人间的人，像是其他地界的灵物造了个人间身份，来历练，因他在某些方面表现出的天赋让人惊艳赞叹，且为人又是那么的，不食人间烟火。可能是仙，也可能是妖。
曾经，苏小媚曾经吐槽过柳陵的这一特性，那是一个半揶揄半抱怨又搀着一点嫌弃地问：“你们妖界的女/妖和人间相比如何？”
那木木的人嘴角微微一笑，“当然比人间女子好看，然远不及娘子美矣。”他说起这话时的专注陶醉就像在虔诚地描述自己的信仰，同时又惜字如金，有一种老僧入定式的专注和矜持。古代著名情诗里有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当一个人已经有了坚定的信仰，并且依然被另一个人所吸引，还情不自禁地把那个人也列为自己的信仰，这禁/欲加专情加温柔的杀伤力简直趋近正无穷！苏小媚至今还记得他说这话时温柔的眼神，简直能在“我有限的一生里难忘的瞬间”排个前十了，深情又真诚，时隔多年单单想一想，心都会漏跳一拍。
那也是他们分开时最后一次见面。当时两人已经协商分手，可是临别时，他还是情不自禁说出了那样的话。她不敢回想这一幕，这么甜蜜，又这么剜心。在重遇柳陵之前，她理性告诉自己，他们不可能的，现在么，不知为什么，想到了这些。
这活脱脱的，像是从戏词里跳出来的一句话。
“乱我心者，皆妖孽也。”苏小媚心想。
如果说柳陵和过去相比有哪里变了，那应该就是“烟火气”。
至少从表面看，他油滑了不少。
不知道内心是否仍然是那年的白衬衫少年。
苏小媚发那条朋友圈本意是想等她的损友看到了两人互相讨论一番的，没想到先被柳陵看到了。麦穗作为大学期间和她一路玩泥巴滚过来的铁杆损友，表示惊讶。
她们很快私聊起来。苏小媚把白天的事情和麦穗说了一下，并且还把自己重新和柳陵见面的事情也和她说了。
“我觉得吧，你对他应该是余情未了，不光是回忆。”
麦穗作为苏小媚的骨灰级发烧友，一路见证过两人的分分合合。她在视频里扒了一张面膜糊在脸上，继续说，“你们俩这就是孽缘剪不断理还乱，上辈子肯定是互相欠钱还欠得倾家荡产的那种。哎，你注意安全啊宝贝儿！”然后是显而易见的一脸坏笑。
“我怎么不安全了，就你会大惊小怪。”苏白了她一眼。
“不是你的人身安全，是你的心，小心被偷走。”麦穗表情十分丰富，配合了一个眼球上翻的鄙视，看得苏小媚十分无语。
“你是收了人家好处费了吧啊？这一点都不像你毒舌的风格。”苏小媚回了一个闺蜜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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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挣扎中想明白，考虑清楚后，已经过去一周了。对于柳陵，她是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爱着的，可是由于过去的种种，她不确定两人之间有明朗的未来，又无法承受可能得伤害，所以至少在此刻，她不敢接受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意中人。
连琛呢，他当然称得上是优质的白马王子，可是自己对他终究是少了一点什么，如果非要深究的话，应该是“心动”吧。各种条件都不错，然而不是让我心跳加速的存在。
所以她决定和连琛面谈，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明。
她提议去打台球，连琛欣然应约。
都是思想成熟，行事稳妥的青年人，苏小媚将对于连琛的想法坦诚相告，那俊朗的鼻子微不可闻地抽了一下，某个瞬间，一向明朗的男子眼神黯淡下来，随后又如常，好像任何其他的表情都是不经意的错觉。
一段沉默之后，他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小媚。不管我们是不是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快乐。”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依然可以来找我，我会保持朋友的距离。”
“嗯，谢谢你。”她莞尔一笑。
随后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小媚对于明星八卦，豪门恩怨，狗血剧集十分偏爱，只要聊到自己感兴趣的就变得滔滔不绝。连琛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不时对她所说的问一问，也掺杂着自己的吐槽和画龙点睛的评论，专注又陶醉其中的表情，就好像是醉心学术的教授参加了一场世界级研讨会。他的气质极好，不管打球还是休息，都优雅得像是一幅流动的人物肖像画。有的人就是能把十来块的地摊货穿出时尚大牌的感觉，连琛好像就是这种人。
也就打球的几个小时时间，已经有好几拨妹子或有意或装得无意地接近他们这桌了，目的无非是千方百计拐弯抹角地要连琛的联系方式了。
要不是顾虑到他们俩现在有点微妙的关系，在平时，苏小媚肯定会装作连琛正牌女友，来个河东狮吼棒打鸳鸯，吓吓那些对连琛感兴趣的姑娘们了。
然而正主此时兴致缺缺。当又一个假装不经意实则十分刻意的姑娘走了之后，连琛干脆直接对苏小媚说：“我送你回去吧。”
她对连琛的心情十分理解，并且相信给他时间，他一定能调节好。于是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舒缓的音乐声中，连琛略带倦意的声音仿佛和空气融在一起：“是因为他吗？”
苏小媚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谁，摇摇头：“不，你是你，他是他，不相干。”
“能给我讲讲你们的事吗？”
“其实也很简单的啊，就是曾经拍拖又分手的前恋人，”苏小媚状似毫不在意地摊摊手，“平凡又朴实的学生时代故事。连总兴趣好广泛。”
连琛知道，每当她开始称自己连总时，总会发生一些事情，比如，恶作剧。
这次她却顿了顿，“我曾经的确是很喜欢他的，可是那又怎样？没结果的事，就算只有一点点期待，到最后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不如赚钱！”她一秒切换成财迷模式，和连琛讨论起近期的投资行情，两人嘀嘀咕咕半天。突然苏小媚看到路边有家火锅店生意很是火爆，话题又引向她近期都没有去寻访美食，她随后又想起来，这附近刚好有家十年老店盛和斋的腊肠很好吃，便和连琛商量稍微绕路去买一点。
走了没多少，突然发现前面的路堵了。不，确切说是被封了。
这条路是去盛和斋的必经之路，也是这街区的主干道，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不正常。苏小媚看到不少消防员在前面布置气垫，还有救护车，还看到了，几位民警？这是什么阵仗？
太平盛世里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最悠闲，看样子是有人想不开要跳楼，这激起了围观群众的八卦天性，七嘴八舌地猜测那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有听到民警和消防员的只言片语，东拼西凑出一个故事，兴致勃勃地给其他人讲，那架势就好像中学时代班里一枝独秀的学霸给其他人讲题，表现欲极强，优越感浓厚。
车上的两人从摇开的车窗里听到了大概，原来是个年轻人，感情受挫，又遇到点挫折丢了工作，想不开要跳楼。
人永远是缺乏同理心的动物。这些围观的人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苏小媚不禁内心一片恻隐。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吧。”她小心翼翼地对连琛说。
“好。”
连琛把车停在泊车区，两人走向出事的地方。
不小心走入歧途的人，如果旁边有人拉他一把，应该就能重回正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