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告白 我最近是红 ...
-
这家咖啡馆藏在市中心主商圈，万达广场的后街里，三层楼，复古装修，带有欧洲田园风格。每当下班时间和双休日，这里常坐满了各怀心事的人，优雅地低声窃窃私语，上演各种悲欢离合。
低沉的灯光给气氛增加了一丝暧昧气息，充满小资情调的音乐更添浪漫气息。老板在吧台后磨咖啡，正是下班时间，此时客人十分多。这时进来一对男女，女人戴着墨镜，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她身后的男人气质不错，即时在谄媚地笑，也仿佛让人感觉他在做一件无比正义和顺其自然的事情。见多识广的老板娘心里轻笑一声，这估计又是一对欢喜冤家在闹别扭。
女人礼节性地对老板娘一点头，算是招呼过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男人说：“我的口味没怎么变，老样子。”
男子十分默契地点头，对老板娘温声细语地说：“一杯拿铁，一杯玫瑰花茶，花茶常温不加冰，谢谢。”末了还补充一句：“我们家亲爱的今天心情不好，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女人闻言摘下墨镜，容颜姣好，眉间却有怒色，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碍于外人在场不便发作，扬长上楼去了。
老板娘倒是个俏皮人，打趣道：“我倒是没什么的，有的人是不是要被收拾了？”
“不碍事，我用美貌打动她。”男子笑得有点欠抽，继而眨眨眼，随着女人往楼上去。
楼上的座位用厚厚的布帘隔开，既不吵闹又算是公共场合，很方便谈事情，正好对于他们这样的关系恰到好处：在其他的地方不方便说话（发飙），约到私人场所又显得过于亲昵。
正是苏小媚和柳陵。她略微不耐烦地拉开座椅，示意柳陵坐在她对面，从手指头都能往外溢出嫌弃。大眼睛瞪着对方，就差喷出火来了。
“你应该能猜出来我为什么叫你出来吧？”
这家伙的皮好像变厚了，眼里溢满笑意，回答却还算正经：“知道的。我对你是真心的，这许多年，从没忘过。”
“我不敢相信你，因为你的信用比较差啊！我这么嫌弃你，自己能看出来吧？”她斜睨了对方一眼，这眉目十分适合做成表情包。
柳建筑师在行业内呼风唤雨，此时却像即将参加考试的学生见了主考官，从身影里都透着战战兢兢，“我都明白的，我是想，如今这许多年过去了，我们也都有了很大改变，重新认识不好吗，如果合适，再错过的话，我会非常遗憾。”
他顿了顿，又贼兮兮地补充：“我这个人，非常不善言辞，别看在外面侃侃而谈，对熟悉的人就是个木头脑袋了。”说罢又可怜兮兮地望向对面的人，哀怨之情能掐出一碗水来。
苏小媚本来准备好好对他抨击一番，可这人装可怜的本事好像长进不少，那掐出来的水准是他一肚子的坏水！苏小媚是不信他最后一句话，可是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十分无语。这禽兽，在外头能把石头吹出花儿来，反正苏小媚是不相信他真的如自己所言的木讷，这更像是为了对付自己而伪装的策略。
聪明的女生绝不被人牵着鼻子走，苏小媚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她警告他：“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同事们面前。我目前没有和你发展的意思，频繁出现容易引起误会。”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重新认识，倒是可以。我也很想看看，你这些年变成了副什么德行，能不能吐出象牙。”
“你这丫头，居然说我是小狗！”柳建筑师佯怒，对上一张狡黠的黑眼睛，自己马上也笑了。他反应也很快，“不过，我很高兴，你现在至少愿意和我打情骂俏了。”这衣冠禽兽很妖娆地眨了眨眼睛，此时早忘了自己刚才还自称的“不善言辞”。
这家伙很是得寸进尺地接着问：“我保证！未经你的许可，我绝不擅自出现在你身边。可是阿媚，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你要矜持一点，我喜欢矜持的人啦。”苏小媚嘬一口玫瑰花茶，吐出的字也略带香气，“不要叫我的小名，我们哪有这么亲密。我下班的时候，想出来逛的时候，当然看我心情啦。”
这短暂的会面并没有持续多久，于柳陵，他早已预料，对方对自己的嫌弃之情他是有感觉的。于苏小媚，她怕自己再呆下去，就真的忍不住答应和他重新在一起。这个男人真的很魔性，时隔多年仍能撩起她的心弦。可是她不敢再次和他走近，她不知道他是否还是如此危险。
——
苏小媚一上班，便把柳建筑师带给她的困惑淡化了很多。最近事情比较多，交易中心拟增开新股，同时南方g市的同级单位和z市她所在的中心有交流活动，先是对方来这里交流，随后他们也要去南方g市回访，这前前后后没十天也要半个月。
技术部和交易部负责人员接待。这前后一应事宜都需要商量布置，也确实够一通人仰马翻。
最近两部时常往来商议，工作比平时繁忙许多。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工作，苏小媚接到了连琛的办公电话，大意是说接待事宜还有一部分需要确认，材料已经整理好，下班时正好顺路给她送来，并且在最后，连琛邀请苏小媚去吃晚饭看电影。
其实上学的时候她还是很喜欢看电影的，并且各种题材生冷不忌。可是自从本科毕业后，苏小媚过得一直比较励志，于这些爱好自然疏淡了许多。受邀吃喝玩乐，她当然很乐意，刚好最近的工作行程确实有点紧。
连琛问她想看什么片子，苏小媚看看最近的排片表，和连琛商量了一下，选了《异星觉醒》，是个科幻未来片。于是两人约好一会儿下班时一起过去。
——
如果苏小媚提前知道后来的事，她一定会查查黄历，然后问自己一句：“我最近是红鸾星动了吗？”因为，她，又，被，表白了！
连琛这个伟汉子，平时处理人际关系非常讲究技巧，在单位可谓是左右逢源。他十分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该委婉时委婉，该果断时也绝对十分雷厉风行。他们的电影是八点的，在这之前两人先一起吃了个便饭。
连琛从不掩饰自己对苏小媚的兴趣，话题七拐八绕就到柳陵身上了。
“看起来你们大学时关系很好啊。不过小媚，你们俩的关系，确实仅止于同学吗？”
“咳咳！”苏小媚差点呛住，她匆匆咽下一口饭，“为什么这么问？我俩看起来，像有猫腻吗？”她随后做了个鬼脸。
“他看你的眼神，是笑着的，而且只要你在场，他的目光不会离开你太久。”
“啧啧啧，要不是和你熟，我都开始怀疑你的性/取向了。也难怪啊，我那位同学，他相貌才华气质都不错，想不到连男生也关注他～”
连琛并不理会她的打趣，直击主题地说：“小媚，我喜欢你，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我直觉感觉你待他非常与众不同。你并不是喜欢美男环绕身边的人，上次去登山偶遇他，他跟着我们你却没有表示反感，这让我很有危机感啊。我本来打算等我们再互相加深一下了解，再把关系进一步，可是我好像嗅到了情敌的味道，不得不加快脚步了啊。”
“啊？有吗？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我的天！”连帅哥非常无语，“我的重点是在给你表白啊，大婶儿！你果然待他不同，关注点全在他身上！”连琛十分气急败坏，“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最后一句，他很快调整了语气，十分温柔。
苏小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谢你啊，我确实很欣赏你呢，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同事。可是，交往的话，我可能要考虑一下。并且，在这之前，有些事，我想和你沟通一下。”
鉴于电影快开始了，两人决定等看过电影再继续说。那天的电影内容是什么，苏小媚完全没看进去，大荧幕闪来闪去，她的心事也在一闪一闪，连带心里也乱乱的。
好容易电影散场，两人在街灯下轧马路，连琛听她讲述了和柳陵的大学往事。
“琛哥，你的眼光很毒啊，我和柳陵确实是前男女朋友。”
“啊！真的啊！”连琛修养极好，也很有风度，对女人过去的关注胜过了翻涌而来的醋意，表达了极大的耐心和倾听欲。
“大学时，我们是不同院系，我是在社团活动的时候认识他的。他唱歌很好听，眼睛黑沉沉的，笑起来就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哦对了，那是一个乐器社团，我弹古筝，他拉二胡。
“那些年我家道中落，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父亲，加上有点自卑吧当时，就没有表白。柳陵上学时可不像现在这么油嘴滑舌，他那时候比较孤僻，和女生不怎么说话，倒是有几位玩得不错的男生朋友。因为优秀又外貌俊秀，他在女生中很受欢迎，可是他却像个老和尚一样，当时并没有交女朋友。”
连琛白了她一眼，心想，你这是爱到深处自然黑呀，醋坛子早已经翻了一地，面上仍波澜不惊地发挥想象力，再现当时的情景：“这禁欲的气质肯定更加受女生欢迎吧，然后呢？”
“毕业后我考上了研究生，临开学在超市置办行李，遇到了他。那之后他给我表白，挺意外的，然后就在一起谈了，大概有一年？”
“看起来，你很喜欢他……”他本来要说“可是为什么分手呢”，但是又怕触到女生的伤心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口。
“再怎么喜欢，也是曾经了。”女生叹了口气，连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刻好像空气中也弥漫了一股悲伤。
“后来研一的暑假，我爸去世，我们俩因为琐事吵架，冲动之下分手。说不怀念是假的，可是那之后互相再没有联系过。
“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年轻气盛啊。我怨他不体谅我亲人离世的痛苦，可现在想想，他那时候情绪也非常反常，我只顾自己难受，也没有好好关心他，说起来，他那些年过得也非常不好。”
连琛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有沉默。苏小媚也没有停顿太久：“都是陈年往事了，我们都不是沉浸在过去无可自拔的人，都明白将来才是需要好好把握的。哎，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过两天再给你答复吧帅哥。我的过去，你有必要知道。”
连琛点头：“我明白的。小媚，我包容你生命中的一切，你可以慢慢考虑。”
——
待苏小媚回到居所，已经月上中天。她带着倦意发了条简短的朋友圈：“我最近是不是红鸾星动了？好痛苦！”
有一个人秒回：难道我不够帅吗？你痛苦什么？
这货什么时候这么贫了！是柳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