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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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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依然疯狂地喧嚣,不因鬼脸眉蟾一家子的残忍而屏住呼吸。杀戮与被杀,生死较量,强直弱屈,存命即勇。
不断稀释的母亲的血液还没有在河面消弭,儿子的鲜血顺着眉蟾罪恶的利爪又开始殷染弥漫。可怜午不醒顾不得疼痛,求生的本能,促使着他不停地刨水,等他快游到岸,又被眉蟾拽到河中央,就这样一遍一遍,直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还有没有劲蹦,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吧?收回你方才的话,你□□自己先人,我就给你喘口气,让你多活两天。”嬉戏多时,小眉蟾有些倦乏,再加上伤口疼痛,不再想玩下去了。而别看这个小野人满脸惶恐,骨子却从不服软,就见他一边努力往岸边游,一边提气大声说:“如果你承认你是杂交种,我情愿现在领死。”
“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当心和你母亲一样,我一口下去也能把你咬成两段。”
“你MLGB的,咬吧,咬死我,就等于承认你真是杂交出来的。”
“你!”小眉蟾不会骂人,扭头喊道:“爸爸,这家伙骂你呢。”
“好吧,我让你妈去扒他的皮。”
雄眉蟾还没说完,百米开外,一只体型稍逊的母蟾就开始兴风作浪,凶巴巴往午不醒这边游了过来。
作风史册里,确有母眉蟾与一只虎蛙酋长偷情的记载,但这少年眉蟾并不是虎蛙酋长的孽种,与那只雄眉蟾,确为正宗亲子关系。不料午不醒无心的一句谩骂,惹得雄眉蟾醋意大发,其阴阳怪气的话音,更让母眉蟾恼怒不已。
“野狗养的,到死还嘴贱,看我如何咬碎你的头骨。”
母眉蟾说完凌掠水面,疾如鸱鸮,合身扑来。显然,母眉蟾羞于感情的伤疤被揭,盛怒之下,恨不得将午不醒撕成碎片。
眼看午不醒性命不保,突听有人说道:“恃强凌辱,以众欺寡,脸不脸红?”
母眉蟾一惊,停止攻击。抬头看去,见是一位长须老者,站在对岸那棵大榕树树梢,轻如浮云,又如一幅画挂在半空。
来者是蛇祖。
蛇祖访友归来,刚巧路过此地,蛇祖目睹眉蟾父子羞辱午不醒的情景,悯其少年不幸,又被他的气节深深感染,于是,便有收为徒弟之念。
“你是谁?似人非人说鬼不鬼,装神呀。我劝你少管闲事,老匹夫!”母眉蟾讥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听我的话。”
“哈哈,欺侮妇孺不觉害臊。我知道,你是谁,你是神,神,神经病。”那只雄眉蟾见来者张狂,连忙过来助阵,蟾氏母子听到这话,自然捧腹大笑。
蛇祖何尝遭此羞辱?一阵风起,就见蛇祖现出巨蛇原形,尾部盘于树干,身子横空,张开血盆大嘴,将雄眉蟾罩于死路。
那米把粗的树干被蛇身坠得喀嚓声响,想必树骨已裂,由此推想,这条蛇到底多大。
雄眉蟾早年听父辈讲过,在遥远的潘多拉山脉,有一座蛇祖峰,那里隐居一条蛇精,身形超凡,万年修为,据传已经成为蛇圣。
面前这条莫非就是那个老妖怪?
雄眉蟾不敢造次,小心试探道:“您老莫非蛇祖不成?”
“不,我哪里敢冒充蛇祖,我是神,神,神经病。”
“啊呀蛇祖,真的是您老啊。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老大驾,万望您老海涵。你们还不过来磕头?”
肚皮鼓鼓,浮于水面,雄眉蟾慌忙磕头赔罪,一边连忙招呼妻儿过来赔罪。蛇祖摆手不受,一指午不醒,问道:“这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处置?”
雄眉蟾眼放异彩,心想这个老东西也是好吃之徒,连忙说道:“蛇祖既然喜欢,我就用他孝敬您老吧,不过,这小子骨瘦肉少,不够您老塞牙缝的啊,等明日,我到他们部落给您多抓几个大的吧。”
按说这雄眉蟾体大如磐齿利爪尖,真要与蛇祖较劲动手,凭蛇祖万年修行,最终赢他不错,但至少也得损折三成法功,是谓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可他偏被先辈传言吓倒,浑然没有半分胆量。
蛇祖看不惯这种懦夫奴媚,摇摆巨头,大声叱道:“欺软怕硬的怂胎,少来这套,可能你也听说过,很多人都说我是食言专家,越是美丽的谎言,越容易勾起我的食欲,趁大爷我良心未泯,快滚!”
蛇祖只要稍一低头,一口就会将他咬住,雄眉蟾深恐此幕发生,给妻儿连递眼色,“好,我们这就滚,这就滚。还不快走?”话音未落,忙掉头钻进水里。
等到午不醒拼尽全力爬到岸上,早已经奄奄一息。午不醒心说离开狼窝又入虎口。这蛇祖,鬼脸眉蟾一家见到他战战兢兢的景况历历在目。连眉蟾老儿都那么怕他,可以想象,蛇祖有多强大。
倘若这么强大的敌人也要吃他,反抗,只会是以卵击石的愚蠢行为,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加之父母已去,世上再无依恋挂碍,想到这里,绝望之至的午不醒悲怆地闭上眼睛,只求早点受死。
刚一闭上眼睛,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野人头——
“孩子,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又很孝顺,让我感动。”
午不醒睁开眼睛,见蛇祖已变回仙翁,屈膝蹲地,正用慈祥的目光注视他。
午不醒登时热泪盈眶,挣扎着站了起来,深鞠一躬,然后,俯身长拜,双手附地,久跪不起。“感谢你老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如今父母都已仙逝,如不嫌弃,我愿意跟随在你左右,一生当牛做马,伺候你老人家。”
“苦命的孩子,若你不嫌我原形可怖,不如,你给我做徒弟吧。离开这个邪恶的地方,我带你去一个你可以称王的地盘,你愿意吗?孩子。”蛇祖扶起午不醒,低头探询,午不醒一听,毫不犹豫,“我愿意,师父,只要您老不嫌我笨拙就好。”
蛇祖见他说话乖巧,心里高兴,又悯其伤口渗血,也不多说,忙找地方给他躺下,先施法功止血,随后去寻一些草药。
蛇祖没有惊动当地野人部族,而是背着午不醒飞翠越绿,疾掠百里,将午不醒带到一片神奇的树冠上。那里枝繁叶茂,非常隐蔽,上面还有一顶帐篷。一半草药攻毒,一半灵气熏养,要说这伤好得也快。待午不醒伤愈,在一个大雾弥漫的夜里,蛇祖腾驾雾霭,将他带回蛇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