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昀日照清风》白笠翁

49、第49章

　　下了飞机，赵沐青第一件事就是开手机，给郑昀发了条信息，顺便吩咐多彩出去的时候注意下周围。郑昀的篮球俱乐部最近在国内风头正盛，赢了好几场有价值的比赛，受到的关注越来越高。今天有场主场的半决赛，赵沐青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事先跟郑昀约好他不用过来接机，让他去现场给他的球队加油打气，她坐飞机累，直接回家睡一觉，她允许郑昀比赛完再去打扰她。
　　信息刚发过去，郑昀的电话就来了，“你在哪？”声音里满是焦灼的关切。
　　“机场呀，刚下飞机。”
　　“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去找你。”
　　赵沐青已经意识到在她关机的十几个小时里，出事了。
　　赵沐青想上网搜索发生了什么，网络却一直不好，什么也刷不出来。回头看多彩，她正眉头紧皱的盯着手机看。赵沐青想起多彩能连上机场的WIFI。
　　“手机借我用下。”
　　多彩迅速将手机拿着放置身后。
　　“网上写了什么？”
　　“沐沐姐……”多彩的声音有些发抖，仍旧将手机紧紧护在身后。
　　“我看看。”赵沐青伸过手。
　　多彩的眼睛却红了。
　　赵沐青心里一抽：“我爸妈出事了？”
　　多彩只顾使劲摇头，手机在手里拽着被赵沐青一把夺过去。
　　“沐沐姐！”多彩有些急切地追上她喊道。
　　“赵沐青被强/奸”
　　“光之尘轮/奸”
　　“赵沐青光之尘”
　　“赵沐青达克”
　　“阿勒绑/架赵沐青”
　　“赵沐青姚亦坤”
　　赵沐青看着社交网站上的占据榜单前位的热搜词汇，有种气血上涌的怒意，机场嘈杂的人声被自动屏蔽，只剩耳边嗡嗡嗡的噪音，赵沐青在无尽的愤懑下脚步飞快。
　　“沐沐姐，沐沐姐，沐沐姐……”多彩背着行李包一路小跑着跟紧赵沐青，但是她不怎么敢在这个时候靠近赵沐青。
　　仅凭几个热搜就知道，赵沐青这次摊上大事了，而且是非常不好的大事。
　　“沐沐姐，芳姐和正柠会有办法解决的……”
　　昨天在机场给赵沐青打电话的那个粗嘎的声音，赵沐青已经确认是属于达克的。而达克在她上飞机后，在北京时间的凌晨，在自己国内和国外的社交网站上都发了一段视频和一段录音。
　　视频只有几秒，但是视频里的两个人物主角确足以凭借这几秒判断，一个男人半强迫性质的搂着一个女人，将要吻上这个女人，两人在一个狭窄空间的镜子前，从镜子的反射里，两人的面容清晰可见，就是达克和赵沐青。只是那时的达克还能看出朋克的活力，不像前段时间被媒体拍到时那样满面憔悴。而那时的赵沐青似乎更年轻些，眉眼间皆是青涩。
　　仅凭短暂的几秒视频，几乎每个人看了都会浮想联翩，而无论人们能在背后想象出什么场景，都只会围绕一个中心，赵沐青与达克有着令人不明的纠缠，纠葛。甚至可能真的如部分网友对于这段视频背后故事的想象，赵沐青那时正被达克强迫，而达克为了趣味拍下了视频。这部分网友正预测着，几秒的视频只是开胃菜，凭达克以往的口味，高清□□的猛料还在后面。当年达克的性丑闻多轰动，这段视频如今的威力就有多威猛！已经有很多人附和，赵沐青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
　　光是视频就足以让人揣摩臆测，几分钟后达克发的一段录音便是威力更大的原子弹了。
　　“你去北陵大学，绑架了她？”姚亦坤的声音。
　　“你TM的到底把她怎么了！”姚亦坤的咆哮。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还能做什么？”阿勒带有讽刺意味的声音。
　　接着有人被打倒。
　　“这是人命，你想谋杀吗？你怎么还是这么自以为是，赵沐青出事，郑家的人只要查到你头上，不只是你，你父亲也会跟着倒霉。放了她，当做这一切没发生过。”
　　“不管我放不放人，姓郑的都不会放过我的。”
　　“我有办法，让赵沐青不说，她不说，郑家人就不会知道。”
　　“嗤……”录音结束。
　　达克给录音配了几个简短的让人莫名其妙的文字：“Brother and bitch！”
　　于是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赵沐青与light&dust不正常关系的猜测。
　　有人说赵沐青是受害者，凭视频和录音猜测当年未成名之际被light&dust所有成员玩/弄！有人猜测是赵沐青当年为了成名，主动勾搭light&dust各成员上位，造成light&dust不和。
　　赵沐青跟姚亦坤的关系一直说不清道不明，如今看来她跟所有light&dust成员的关系，都扑朔迷离。
　　国内的社交网站上，此时显示的是达克发的视频和录音已经被删除了，赵沐青相信芳姐和正柠做过了紧急处理，但是事情的性质发展都现在，已经超乎想象的严重。达克的原博被删除了，但是达克在国内有几百万粉丝关注，不妨碍有网友在他第一时间发布的时候就留存下来，而且是层出不穷的网友一个接一个的转发，评论，转发，评论，转发，评论……
　　而国外不少媒体也相继做了报道，事件在国内已是高/潮，在国外有发酵趋势。
　　毕竟事件的一个主角是正当红的“国民三大女神”之一，另一个主角是曾经无比辉煌过的摇滚乐队。
　　郑昀接到赵沐青的时候，赵沐青已经将网上各种流言蜚语看个大概。赵沐青很想对着郑昀淡定地说一句“我没事”，却发现话一出口声音竟是哽咽的。
　　郑昀将赵沐青紧握在手中的手机拿走，交给多彩，他也不跟赵沐青提网上的事，领着她上车后，就吩咐司机回家。
　　“没事儿，有我呢！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了，先休息会儿？”
　　赵沐青摇头。
　　郑昀在赵沐青的额上和脸颊吻了吻，赵沐青感受到了郑昀的疼惜，她也能察觉到郑昀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臂微微颤抖。
　　赵沐青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思绪无比的杂乱，整理不出想要说出口的语言。
　　再次开口，还是一句惨淡的“我没事。”
　　赵沐青想多跟郑昀说说话，因为她发现郑昀可能比她还难受。她想安慰郑昀，可却觉得即使她说出安慰的话，郑昀也不会得到半点好受。
　　郑昀的手机一个接一个的响，先是芳姐，问他有没有接到赵沐青，然后让他安排赵沐青去他家，因为赵沐青家地址被泄露，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芳姐在电话里提到了姚亦坤，说姚亦坤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他回来会让他配合接下来的公关。
　　郑昀一听到姚亦坤的名字很生气，破口大骂。
　　“light&dust没一个好东西！全他妈人渣！Shit！”
　　接着焦晓斌来了个电话，说达克藏的很深，还没有他的下落，但是阿勒和保罗已经控制住了，很多媒体也都在打招呼，知道赵沐青在郑昀的车上，让郑昀照顾好她。
　　“找，赶紧找，把他找出来！我现在就想一块一块剁了他！”
　　大概害怕自己的火气惊到了赵沐青，接下来几个电话语气又放缓了些。
　　有正柠的员工，也有华正传媒的高层，都在跟他报备关于网络上流言的处理方式和措施。还有郑昀在国外的朋友，谈的内容也是这次事件，郑昀之前创业就是关于互联网技术的，在那个圈认识不少“高手”，于是他找了国外的朋友帮忙，在国外视频和录音还没散播开时，黑了一切关于以赵沐青为关键词的内容。国外网站上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关于赵沐青的消息了。
　　但是国内仅仅一夜，消息就如洪水决堤般迅速传播开，阻挡不及。郑昀已经在抢救阻止了，然而流言的洪水已经泛滥，灾害已经造成，如今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接了一路的电话，终于有点空档，郑昀又给赵父赵母打了个电话，从早上赵父赵母家的门被邻居敲响，赵父赵母知道网上的事情后，打不通赵沐青的电话，就打了几十个电话给郑昀和付林芳。
　　郑昀打电话的时候，赵父赵母刚下了高铁，正往郑昀家里赶。
　　赵沐青除了跟父母说“没事”、“放心”外，也没其他话可以说，赵父赵母也说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赵沐青难受至极，她对郑昀说：“我妈好像哭了，从小到大我从没见她哭过。”
　　一路没打算流泪的赵沐青，这时候忍不住靠在郑昀怀里哭了。
　　到郑昀家的时候，赵沐青情绪稳定了下来。她忍不住想看手机，郑昀拿过她的手机不让她看。
　　“我刚看到有人给我发微信了，我看他们的微信，不看别的。”
　　郑昀于是只能跟着赵沐青一起看，原以为赵沐青在娱乐圈没什么朋友，这会儿发现她的微信已经爆了，太多或安慰或鼓励的话，赵沐青看着看着又想流泪。
　　然后她还是没忍住去看了粉丝给她的私信，虽有恶意的辱骂，无非是相信了赵沐青为了上位与light&dust关系混乱的传言，可是很快便被善意的支持和相信掩盖。
　　赵沐青想发布消息对这些人说声谢谢，当芳姐和团队同事赶到郑昀家的时候，她咨询了他们的意见，但是他们都觉得现在不是赵沐青发声的最好时机。
　　芳姐在郑昀家里临时开了个紧急会议，讨论一个将影响降到最低的最优解决办法。
　　整个团队对于这次的事件都有些措手不及，达克在网上上传视频和录音的时候，赵沐青正在飞机上，没有人知道视频和录音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判断达克是否真的如网上所说，手上藏有更加劲爆的视频的后半段，他们在没有跟赵沐青取得联系之前，无法做任何回应，因为一旦做出的回应与事实相悖，之后的任何解释都会在公众面前降低公信度。
　　但是没有人冒然的去询问赵沐青事情的真相，他们默认达克手上留有对赵沐青更不利的视频，他们没法去跟赵沐青确认，达克是否真的对赵沐青做了不/轨的事，是否真的在行不轨之举时丧心病狂的拍下视频。他们也默认了阿勒绑架过赵沐青，也默认阿勒绑架的时候对赵沐青也做了禽/兽之举，因为录音里的声音虽时有嘈杂，可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根据录音默认姚亦坤在某种程度上背叛过赵沐青，而赵沐青一直以来都把他当做信任的师友。他们觉得再多问一句都是在赵沐青伤口上捅刀。
　　于是他们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达克，无论是谈判还是其他，先阻止他再仍其他炸弹。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赵沐青在一旁混乱的听着，她大概听明白他们讨论的重点是防止达克再发出自己的什么不/雅/视频。初次看到那几秒视频的时候，赵沐青脑中便闪过熟悉感，她的记忆力一向好，可当时脑中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这视频来自哪里。当她明白所有人以为视频的内容是达克□□她时，她强烈的想反抗说出不对，但是又一句话都不想说。
　　“去休息，我们来解决。”郑昀看到赵沐青颓然的神色，觉得不能再让赵沐青再听下去。
　　“怎么解决？”赵沐青木然地问。
　　“这些都不是真的！你们只是在拍戏而已，是演的一场戏！被达克别有用心的放到网上。”
　　郑昀知道，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对于赵沐青而言，视频和录音必须都是假的，并且要让所有人相信视频和录音是假的！赵沐青骨子里的自尊，不容许任何人可怜她，不容许任何人知道她遭遇过不好的事情。从前她就只喜欢跟他说好的事，她不跟他说不好的事，不是怕他担心，最最重要的是，怕他看不起她。
　　郑昀愿意用一切去换赵沐青快要被击碎的自尊！没有什么能比他亲眼看着赵沐青自尊破碎功能痛苦。
　　“是拍戏！”赵沐青看着郑昀，“是拍戏！”她重复说了一遍。
　　“对，只是拍戏而已！我们都知道。阿勒和保罗，他们会向所有人承认，是你们合作的一部戏！至于达克，我很快就会找到他，他再也没有伤害你的机会！”
　　郑昀在赵沐青耳边低语。
　　“是MV！”赵沐青的声音提高，所有人都听到她的话。她抓紧郑昀的胳膊：“你记不记得我拍的第一支MV？”
　　“那次我还发烧了，你来看我，你第一次回国看我。”
　　看着赵沐青求证的眼神，郑昀肯定的应和：“记得，记得，都记得。”
　　“达克只是打了我，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不是，他想过占我便宜，我很不喜欢，然后他打了我，但是后来你给我讨回来了。”
　　赵沐青觉得自己快要找到救自己的方法了，她有些激动，只能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迫切想要说的话。
　　“如果达克只有这几秒的视频那就不好了！”
　　所有人还在消化赵沐青这句话的意思。
　　“郑昀，不用管达克，先找MV，如果只有这几秒的视频所有人都会误会的！我拍了很多，那个MV，我都拍到一半了！你把那个MV找出来。”
　　“视频是你们在拍MV，对不对？”郑昀激动的问。
　　赵沐青点头。“他想在拍摄的时候占我便宜，就是在卫生间拍的那段。你把那整段MV找出来，就能证明了！”
　　“好，我马上去找。”
　　“但是阿勒绑架我是真的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昀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当时阿勒把我仍在一个水池里，是姚亦坤救的我，可是……怎么会留下录音的呢？”
　　郑昀一手搂着赵沐青的肩，一手轻抚赵沐青的背脊让她放松下来，“录音也是MV的一部分，明白了吗？你们那个MV，是用真名拍的，记得吗？”
　　赵沐青下意识轻微地摇了摇头，可是郑昀一直坚定的看着她，眼神让她无法回避，于是她朝着郑昀点点头，将整个人彻底埋在郑昀的胸膛前。
　　付林芳大概猜到郑昀想用的解决办法，在她当初想要签下赵沐青的时候，她便细致的查了查赵沐青的底，她知道当年赵沐青给light&dust拍过MV，也听说拍到一半，赵沐青与达克产生矛盾。那张专辑临近发出之际，light&dust爆出吸/毒/丑/闻，专辑也就此搁置，付林芳没有见过那张专辑，也不知道那个MV里的场景。
　　赵沐青说视频是来自MV，自她带赵沐青以来，赵沐青还未遇到过如此大的危机，赵沐青虽然表面上已经没有了往日般一切置身事外的稳重，可付林芳与她一起那么多年，相信她此时脑中仍是在清晰的思考，相信视频真的如赵沐青所说，是在拍摄MV而已。
　　然而时隔多年，赵沐青当年的拍摄半途而废，专辑也未面世，谁会存着那段视频呢？就算有人存心留下当年的拍摄视频，赵沐青火的这些年，怎么从来不见这段视频流出过？
　　赵沐青去休息的时候，付林芳向郑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达克手上有，那视频就一定能找到。”
　　“你有办法？”
　　“已经在找。”
　　“可录音不好解释。MV里不可能找到这一段，你难道想说服阿勒他们，真的重拍一场戏？”
　　“只要到时候大众看到整部分的视频，知道达克是在别有用心误导，按照正常逻辑，差不多时间发出的录音，难免会遭到怀疑，大众判断是真实发生还是另一场场戏的概率，一半对一半，那个时候舆论完全就能凭你引导！”
　　付林芳微不可闻地轻舒一口气，“事情发生到现在，短短半天时间，你的效率和周到，我确实达不到。不过视频还是要尽快找到，拖越久越不利。”
　　郑昀看了看付林芳，赵沐青的事太紧急，他强势作了总指挥，付林芳这个经纪人反而在他做安排的时候成为配合的角色。
　　“视频我来负责，国内娱乐圈规则我不熟，很多事还需要你亲自出面处理。”郑昀说。
　　“我会立刻做好安排，需要华正配合的，你跟华正递个话。”
　　郑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