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昀日照清风》白笠翁

37、第 37 章

　　郑昀怎么跟叶一卿扯上关系了？叶一卿的后台？难道叶一卿说的那个男朋友是郑昀，回想起叶一卿当时说要让她离开正柠的时候，底气很足，如果是郑昀的话，叶一卿倒可以认为他有这个能力。带着疑惑以及郑昀主动找上她的好奇，赵沐青独自来到约定的地方。
　　是北陵的另一家元照酒店，赵沐青在外面很有耐心地按了很久的门铃，才有人过来开门。
　　在门口看到叶一卿的那一刻，赵沐青只是一愣，随即便收起诧异，侧过身进去。
　　叶一卿因整个过程被赵沐青无视而生起一股怒气，很快她便告诫自己要平息下来，今天有人帮她做主，她做她的小绵羊即可。
　　酒店房间的客厅连通室外，而室外则是一个露天的泳池，听到泳池里扑通扑通的水声，赵沐青推开门走出去，郑昀正像条鱼一样，在水里飞速地游着。大冷的天，也真是够有耐力。
　　当郑昀游累了，气喘吁吁地上岸时，赵沐青走到他身边。
　　“找我什么事？”赵沐青平静无波地问道。
　　“卿卿，帮我拿下毛巾。”
　　听到“卿卿”两个字，赵沐青下意识地身体僵硬，连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她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可是当叶一卿含羞带笑地应答“好的”，赵沐青才反应过来，郑昀叫的是叶一卿。
　　心里像被重物重重地敲击了下，止不住那一股钝痛，赵沐青劝自己尽快忽略，可那轻轻的一句“卿卿”，余音总是不断地在她耳边萦绕。
　　看着叶一卿在她面前乖顺地给郑昀擦着头发，赵沐青开始后悔来到这里，她怎么会在来之前还抱有期待？
　　“请问找我什么事？”赵沐青又问了一遍。
　　“有件事要私了一下。”郑昀随手将毛巾仍到叶一卿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沐青。
　　面前是肌肉紧致的一堵肉墙，赵沐青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仰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郑昀，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歹是老同学，你以前对卿卿做的那些，还有这次比赛的事，只要你道个歉，我可以算了，不然网上那些声音对你也不好。”
　　赵沐青微眯起眼，想仔细分辩是否是自己听错了郑昀的话，静默了一会儿，只觉得寒意上涌，她确定郑昀是想让她跟叶一卿道歉。
　　赵沐青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郑昀：“你有病吧？”
　　见赵沐青满是不屑的样子，郑昀眼里也蓄满了怒意，“话我不说第二遍，要么现在道歉，不然接下来我不保证你会遇上多大的麻烦。”
　　赵沐青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本就不指望还留有什么情分，但没想到他会为了别人来对付她。“你就是叶小姐说的那个男朋友？要做什么随你便，不过我也奉劝叶小姐一句，我做人的原则一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真过分了，我也不会轻易罢休。你还是劝劝你男朋友，继续下去对你没好处。”
　　赵沐青从不觉得说狠话就是有底气，可为什么偏偏有些人能轻易挑起她强烈的情绪？
　　说罢，赵沐青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郑昀一把拉着胳膊，赵沐青想也不想的就甩开，在挣脱开郑昀的那一瞬间，脚下猛地一滑，本就站在泳池边的赵沐青，生生扎进了泳池里。
　　赵沐青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她不会游泳，从前一跟郑昀出去游泳，他就动手动脚，以至于她从未好好学过。好不容易从泳池里站起来，自己打着哆嗦爬上岸的时候牵动了肋骨的伤口，一阵伤口撕裂的疼痛传来。而郑昀，只在她爬得吃力的时候，才伸出手拉她，被她一掌拍开。
　　她愤恨地瞪着眼看他，她在水里扑腾了那么久，他居然无动于衷，就跟他的女朋友一起，眼睁睁看着她挣扎。如果不是她碰到了池壁，撑着站立起来，他要这么看着她溺水而死吗？
　　赵沐青给芳姐打了个电话，接着去酒店房间的浴室淋个热水澡，她管不着是谁的房间，她的命是她自己的，生病也是自己遭罪，她也不可能浑身湿透的出去让人看笑话。
　　淋浴的时候，脑中反反复复，全是郑昀最后才伸过来的手，赵沐青只觉那个画面无比嘲讽。他不是第一时间跳下来救她，而是跟别的女人站在同一阵地，垂眸看着她无助。
　　赵沐青自嘲的笑，自己是送上门给人羞辱来了。
　　芳姐很快就到了，赵沐青换上新拿来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下头发，走出浴室，多彩手上拿着她的鞋，她打算弯腰去穿时，伤口被扯了一下，下意识轻嗤一声。
　　“弄到伤口了？”芳姐带着怒气地问。
　　芳姐也不再去看赵沐青惨兮兮的模样，拿过多彩手中的鞋子，蹲下去给赵沐青穿上。
　　起身时，又恢复了平时的高高在上不怒自威，走到叶一卿面前，叶一卿被她眉眼间的霸气吓得不自觉退后两步。
　　“叶什么？叶卿是吧？姑娘，你好日子到头了，自求多福吧。”
　　“我们走。”
　　自始至终，赵沐青都没再看郑昀一眼。
　　“这次不想用温和的办法解决了，即使损兵八百，能伤敌一千就行。”车上，赵沐青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威慑力却足够。
　　“已经让人去找证据了。那丫头好巧不巧找了郑昀当靠山，正撞枪口上。”
　　多彩将一块巨型的毛毯，全裹在赵沐青身上，听到赵沐青打个喷嚏或是轻咳一声，都要去探探赵沐青的额头。
　　赵沐青只窝在车座上，一动也不想动。
　　当天下午，芳姐就让人将找的证据，通过赵沐青的官方宣传微博发出来。
　　舆论哗然。芳姐找的视频，就是那晚在休息室，叶一卿从进去到出来的全过程，也就是说，她跋扈的样子，举国皆知。
　　画面清晰无比的视频，再配上简简单单一句话：
　　“不想多说什么，大家了解真相就好。”
　　有时候，越简单地话越让人信服，越让人无法挑刺。吃瓜群众纷纷掉转枪头，他们相信，一直以清冷低调形象示人的赵沐青，不屑做欺负小辈的事。
　　而叶一卿，面对这场危机没有任何公关处理，因为她身在正柠，正柠公关部的老员工做了几年赵沐青的幕后了，整场反击他们是策划主力，怎么可能自己打脸？
　　芳姐说这一仗打得太没技术含量，本以为郑昀怎么也会让华正传媒介入，结果敲了一声响雷，半个回音都没有，看来有人还是念了老同学的情。
　　史洋看到新闻后，给赵沐青来一电话，开口就是你怎么跟老郑的小女友杠起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因为对方是郑昀女朋友我才没事找事似的。现在我身边没人敢跟我提这小姑娘的名字，你最好也别再提。”
　　“哟，真将你惹毛了？您也是多少年没发过脾气了。不过老郑够义气吧，为了你将他才谈了几天的小女友给甩了。”
　　“这罪名我担不起，你别为他的花心找借口，他自己也不傻。”
　　“他哪花心了？当初多少年不都只有你一个人吗？”
　　“人是会变的，你跟他那么多年见过几面，真的了解他吗？”
　　“不是，听你说这话我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要不是你将他抛弃了，他也不至于自暴自弃呀。”
　　自从知道赵沐青跟郑昀分手，史洋只在刚开始时劝过一句，当时赵沐青给的说法是两个人不合适。不合适，赵沐青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便想出的一个借口，然而史洋知道她说出的这三个字，是她心里最有分量的原因。不是性格上的不合适，不是因为异国不合适，赵沐青的不合适指的是家境以及个人的未来。赵沐青在高中的时候，就有这个顾虑，那是扣在赵沐青心里的一道枷锁，赵沐青掩饰得好，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是史洋却能感受得到。因为史洋在上小学的时候，家境很不好，甚至有段时间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他就怯于跟周边的任何同学做对比，小小的年纪，世界观里就已经有了贫富差距的概念。后来父亲做生意，家里渐渐有了好转，但一些认识却不会随着生活的改变而抹去。因此，高中的时候，他就能敏锐的察觉到赵沐青对这方面的在乎。
　　当赵沐青说出“不合适”，史洋便明白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他不想再对本就敏感的赵沐青有任何刺激，于是多年来，未再多问过赵沐青一句。在史洋的认识里，是赵沐青觉得“不合适”，所以跟郑昀说的分手。而史洋与郑昀这些年的联系也不多，如果还是在高中无话不谈的年纪，也许哪天史洋就向郑昀问出口，他们分手的种种，然而不管当初多亲密的友谊，竟也会因为时间与距离，渐渐产生了生疏感，于是史洋从不戳老友的伤口，主动聊及过去伤感的话题。
　　他会认为是赵沐青提的分手，主要是那时他看到了郑昀的辛苦，明明一边向他吐槽学业有多忙，创业有多难，一边还勤快的往中国跑，就怕与赵沐青产生一丁点的隔阂。以他对郑昀的了解，以及郑昀对赵沐青的在乎，郑昀不大可能是说分手的那个人。反倒是赵沐青，一直不是那么的坚定。
　　如今听到赵沐青对郑昀的评价用的是不客观的负面色彩，并且听不出多余的感情成分，多少有点为郑昀鸣不平。
　　听到“要不是你将他抛弃了”，赵沐青的脸色微变，但她也不想多做解释，毕竟是过去的事了，多说无益。
　　但史洋这次一反常态，整通电话就围绕着郑昀说事，以前她不介意的时候，他倒是小心翼翼不提往事的那一个，然而现在她还为叶一卿和酒店掉泳池的事生气呢，偏偏这哥们郑昀这怎样，郑昀那怎样说个不停。
　　其实史洋是想为两人牵线，让两人复合的。这次郑昀回来，总是有意无意跟他聊天的时候将话题扯到赵沐青身上，几次下来，史洋也看明白了，郑昀对赵沐青还是有意的，也许由旁人撮合撮合，没准能成了。
　　“信鸽”的差事以前没少干，重抄旧业也无妨，更何况郑昀如今是他的财主，而赵沐青是他的债主，财主当然比债主亲近，史洋自然是向着郑昀的。并且，以前“不合适”的理由，现在也不成立了，沐沐女神啊，多少铁杆粉丝呀！最近风评不是太好的郑家二公子，根本就是高攀了嘛！
　　史洋想不出，两人在一起还有什么阻力，差只差一把东风，将两人吹到一起了。史洋是下定决心要做赵沐青和郑昀的媒人了，在赵沐青要挂电话之前，大胆的约赵沐青出来跟几个老同学聚聚。
　　“这样，你先了解清楚，那天在酒店郑昀跟我说了什么话，再仔细考虑下，有郑昀在的同学聚会，要不要让我也去。”
　　一想到那天郑昀让她向叶一卿道歉，还说什么“话我不说第二遍，要么现在道歉，不然接下来我不保证你会遇上多大的麻烦”之类的话，赵沐青心里就有火。
　　史洋真的去向郑昀了解情况去了，郑昀什么都不肯多说，只让史洋将赵沐青约出来，说要当面跟赵沐青说清楚。
　　史洋乐颠颠的给赵沐青又去了一个电话，“郑昀说，要跟你当面说清楚，那出来聚聚呗，反正你也说你最近闲。”
　　郑昀使劲踹了一脚史洋，咬牙切齿：“为什么说是我说的？”
　　“本来就是你说的呀？”
　　“你不会迂回一点？”
　　“迂回有什么用？能将赵沐青这个资深宅女约出来才是王道！你打电话她都不一定能出来，还得我出马。”史洋一脸得意的表情又让他挨了一记踹。
　　聚会一共就四个人，史洋、郑昀、赵沐青以及童倩，史洋将聚会的地点定在了自己的公寓里，这公寓堪称鸽子蛋，才四十平米，当初史洋买它的时候，就是因为只能付得起这种小面积四十年产权房的首付。史洋一边吃着热烫的火锅，一边述说当初买“鸽子蛋”的艰辛。
　　当初史洋将全部家当拿出来为童倩垫了赔款后，确实过过一段在物质上很捉襟见肘的日子，将房子卖了后，他一直担心父母知道会将他打残，于是再怎么困难，也要先打肿脸买个小公寓，等父母发现事情真相后，这个小公寓也能帮他挡一挡。
　　“史洋，你不是说你要发达了吗？为什么不将你的鸽子蛋换了？”客厅不大，桌子也是一个窄小的四方桌，赵沐青再一次在夹菜时碰到习惯用左手的郑昀后，很认真地问史洋。
　　除了简易的火锅，史洋自己动手做了一桌子菜，都是老熟人，氛围营造得很温馨，但是赵沐青还是觉得史洋这个安排很尴尬，哪有分手后的男女朋友还能一起愉快地吃火锅的？
　　史洋却振振有词，美其名曰是为了让赵沐青方便，上次跟她出去一趟，整顿饭他小心脏跳个不停，就怕有人认出来，发生踩踏事件。这次他专门从“还回来”火锅店要了两包底料，真的就是为了迁就赵沐青呀！
　　赵沐青哪有那么爱吃火锅！
　　“还嫌我地小，这一砖一瓦都是我血汗钱买的呀！你那大，下次直接去你那。”
　　“最近好像有几个记者天天埋伏在我家门口，你去也行，还可以在我家过夜。”
　　“那算了，我还没做好成为网红的准备。”
　　“史洋，你以前好像跟我说过你爸妈给你买了一套四居室，怎么不去那套房子住？”童倩问道。
　　“那是婚房，留着结婚跟我老婆住的，不能让我一个糟汉字提前住进去糟蹋了。”史洋呵呵笑着说。
　　“那装修了吗？”
　　“还没，等有结婚对象了再按她喜好装呗。”
　　“哟，还没想到你为你未来老婆想得挺周到。”
　　“那是必须的，谁能嫁给我那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像我这种烧菜大厨级别，家务全包的居家好男人已经不多了。”
　　史洋拿房子的事跟童倩开着玩笑，赵沐青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如果童倩以后知道了那套房子史洋早就卖了，并且钱还是为她花的，不知道她回想起今天开玩笑的场景，心里会怎么想。
　　赵沐青想着事，没注意菜的热烫程度，一口咬下去，差点就哀嚎出声。赵沐青烫得快要流泪的样子成功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史洋还幸灾乐祸的笑，童倩赶紧给她倒杯饮料。
　　“慢点吃。”
　　这是自赵沐青进屋后郑昀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这次与郑昀重遇，赵沐青很明显的感觉到郑昀的变化，最直观的是气质，整个人成稳了许多，年少时眼神里的张扬，褪去了稚嫩感，取而代之的像是看透一切的犀利。上次姚亦坤跟她提过，看郑昀现在的眼神，总有难以接近的感觉。这与赵沐青印象中的郑昀是相悖的，印象中的郑昀，虽然外表看起来乖张，可却能与同学们打成一片，跟一群人称兄道弟，他就是一个大男孩。
　　可郑昀确实是变了的，如果是以前，赵沐青发生类似的情况，郑昀完全会奚落她几句：
　　“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然后又会心疼地问一句：“疼吧？”
　　这才是郑昀会说的话，而不是像现在，一句“慢点吃”，听上去客气客套。
　　赵沐青想，是不是在郑昀的眼里，她也是有变化的？即使她觉得她依旧是以前那个赵沐青，可是五年的时间，总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些痕迹，而这个改变，只有曾经熟悉却又从自己生命消失的那个人，才会最有冲击地体会得到。
　　后来话题还是带到了赵沐青最近选秀黑幕的新闻上。
　　“沐沐，那个叶一卿还在你们公司吗？”童倩问。
　　童倩并不知道叶一卿跟郑昀的关系，更不知道郑昀曾经因为叶一卿，找过赵沐青，她提起这个话题，完全是因为她身在时尚圈，跟娱乐圈联系紧密，选秀直播后，总是不可避免的听到身边人谈论到赵沐青，以及那个据说与赵沐青有几分相似的新人叶一卿。
　　“还在，她后台挺硬。”
　　听到这，史洋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卡喉咙里，呛得直咳嗽。
　　“她跟我已经没关系了。”郑昀放下筷子，看着赵沐青说，眼里看不清情绪。
　　童倩聪明的不多问了，这里面另有乾坤呀！她最好少插嘴。
　　赵沐青没忘记她来吃这顿饭，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郑昀说要当面说清楚。
　　“前几天不还很护着她？”
　　郑昀无话可说了，“当着老同学的面，今天跟你道个歉，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没弄清楚事情真相，要怎么办，你说。”
　　赵沐青吃惊地看着他，郑昀道歉？她听错了？看来她真的不认识郑昀了！童倩和史洋也是一脸惊呆的样子，特别是史洋，明明赵沐青来之前，郑昀还一副挺横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特别喜欢蹂躏他，为什么赵沐青一来，郑昀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安静的美男子，吃个饭氛围全是他在调动，现在还要当着他跟童倩的面向赵沐青道歉。会不会道完歉等赵沐青一走，郑昀就挖他眼珠子让他忘记这一切？
　　“沐沐，老郑这事真的挺偏袒你的，那个视频一出来，我们就知道你受欺负了，还是一个小小的新人，那个‘小沐沐’过来找老郑帮忙，老郑睬都没睬她一眼，直接让她滚……”
　　“‘小沐沐’？史洋你别叫错了，她可是你家老郑的‘卿卿’。”
　　“卿卿”两个字赵沐青刻意拖长了尾音，并且手肘撑着桌子摆了个娇媚的姿态，童倩和史洋同时打了个激灵。
　　“我没叫得那么亲热吧？”郑昀也是一脸嫌弃。
　　赵沐青冷哼一声，“你真要道歉？”
　　“对，让这事翻篇。”
　　“那好，你将这瓶酒一口气干了，这事就过去了。”赵沐青将未开封的一瓶红酒拎到郑昀面前，又着重强调了下“一瓶，一口气。”
　　赵沐青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就斜靠在自己的一只胳膊上，挑衅地看着郑昀。
　　“你们是有钱人，可怜一下我这个平民，一瓶好酒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史洋夺过红酒，起身放到后面的一个柜台上。
　　“小气样儿，拿过来！”郑昀发话了。
　　“不是吧？你真要干啊？”史洋为难了。
　　“不就一瓶酒！”
　　史洋又将酒拿回来，并“体贴”的为郑昀打开，“沐沐说要一口气喝完，那我就不给你倒被杯子里了。”
　　郑昀在桌子底下使劲踹了史洋一脚。
　　“喝多少，道歉的诚意就有多少。”赵沐青仍旧是看好戏的斜靠着看郑昀。
　　郑昀好看的眉毛挑起，握住酒瓶，如同喝饮料般，大口大口猛灌。
　　一瓶见底，郑昀推开椅子跑去了卫生间，一阵呕吐声传来。
　　“我去，一大半酒就这么贡献给我家马桶了！”史洋扶着郑昀出来时一脸可惜，可惜了他珍藏的好酒呀！
　　郑昀脚步虚浮，看到赵沐青的那一刻，甩开了史洋的搀扶，双手搭在赵沐青的椅背上，脑袋凑到赵沐青面前：“满意了？”
　　“还有一点。”赵沐青指了指桌上的酒瓶，里面还剩一口的量。
　　“靠，赵沐青，你报复得太明显了！”郑昀嘴上骂咧咧的，但还是将那一口酒喝了下去，又将酒瓶倒立，“一滴都不剩！”那骄傲的语气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痛快！终于可以敞开了吃！”赵沐青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大把青菜放在锅里。
　　“呯！”郑昀将酒瓶重重放在桌上，怨气十足地看着赵沐青大快朵颐。
　　接下来，醉酒的郑昀完全变回了记忆中年少时的模样。非得挤过去坐赵沐青的那把椅子，而赵沐青跟着幼稚了一把，一点也不想让让醉酒的郑昀，拼命推着如一座山般沉的郑昀。
　　“郑昀！”赵沐青实在推不动的时候气得大喊。
　　郑昀自己的筷子掉地上了，直接拿过赵沐青的用。
　　“郑昀！”
　　郑昀自己捞了一块虾丸，咬了一半，另一半硬塞到赵沐青嘴里。
　　“郑昀！”
　　郑昀想吃龙虾，剥皮的时候手却有点不利索，“给我剥一个！”
　　油兮兮的龙虾递到赵沐青的面前，差点碰到了赵沐青的鼻子。
　　“郑昀！”
　　……
　　“郑昀！”
　　……
　　“郑昀！”
　　……
　　“装了一晚上的B，全崩了！”史洋哀叹。
　　童倩也替郑昀觉得尴尬，“赵沐青好歹也是一介女神，什么时候被一个醉汉如此“调戏”，还无计可施，并且这个醉汉只是个前男友！”
　　“我希望明天早上老郑完全断片，不然他会不会羞愧自尽？”
　　“郑昀以前脸皮就厚，尤其是面对赵沐青的时候，不至于吧？”
　　“总之太……丢脸了！还是在女神面前丢脸！要是我，我就不活了！”在郑昀完全挤掉赵沐青，将她顺势抱到自己腿上时，史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真的不敢看下去了。
　　回去的时候，几个人是打算将郑昀留在史洋家里的，然而郑昀从后背紧搂着赵沐青的腰，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完全将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了她的背上。
　　“靠！”女神也飙脏话了。
　　史洋过来拉开他，他却一把推开史洋，赵沐青闻着郑昀浑身浓郁的酒气就有气，但想起那酒是她逼着他喝下去的，她就收起一巴掌拍他脸上的心思。
　　最后，她终于在史洋和童倩的帮助下摆脱了郑昀，气呼呼地走进电梯，脚步快得生怕郑昀追上来一样。
　　“赵沐青这态度，你们俩还有戏吗？”
　　赵沐青和童倩走后，史洋将呼呼大睡的郑昀拖上床，看着郑昀一脸无害的样子，史洋忍住了对平日里郑昀总踹他报复的冲动。
　　郑昀用难受的“哼哼”回应了史洋的问话。
　　“兄弟，你这辈子命太好了，也该让你受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