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昀日照清风》白笠翁

31、第 31 章

　　陈晞晓上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跟姚老师怎么样了？还拖着？”
　　赵沐青撇撇嘴，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别装啊，再不解决你终身大事，芳姐跟你妈出招，你更招架不住。”
　　知道陈晞晓是为自己好，因为性格的缘故，工作以来并未交到多少好友，陈晞晓算是交心的一个。大概她也像姚亦坤一样，怕自己总是一个人呆着，迟早自闭吧。上次看完心理医生，芳姐竟也让她多出去参加一些活动，说再有人想追她，不要急着拒绝，试着处处看。
　　当时赵沐青瞪着大眼睛，一时诧异得说不出话。
　　“别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我从来没有禁止你谈恋爱。”
　　就连多彩，也问过她：“沐沐姐，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追你，你却一直没谈恋爱呀？”
　　赵母更绝，直接让赵沐青去相亲。
　　“太尴尬了，估计你找遍娱乐圈也没女明星去相过亲，被我粉丝知道，我丢脸就丢大了。”
　　“你这样没人要也很丢脸！”
　　现在又轮到陈晞晓了。
　　“姚老师对你多好呀，我不相信你看不出姚老师对你的心思！”陈晞晓又将话题带到姚亦坤身上。
　　“以前发生过一些事，还是做朋友更好。”
　　“什么事不能过去？姚老师这些年对你的好，我们都看着呢，他绝对值得托付。你的性格我也看出来了，就是日久生情型，不跟一个人混几年，绝对不对人掏心掏肺，一旦混熟，就没心没肺。你还能用几年跟一个男人混这么熟？能有几个男人等你等几年的？”
　　用几年跟一个男人混熟？她跟郑昀算是这样吗？郑昀有没有在某个时刻想到过，要等等她？他是个做事绝不拖泥带水的人，一定没有想过回头吧。如果她没有办法再用几年去认识一个全新的男人，她就会这么一直独身下去吗？
　　“其实我不急，或许是我心态原因，暂时一个人并不觉得孤单，也可能跟我一直忙着演戏有关，生活充实了，都想不起来打算个人的事。”
　　“凭你的条件，确实没必要着急，我就是怕你错过一些人，回头后悔都来不及。”
　　看着赵沐青陷入深思的样子，陈晞晓以为她的话起到了作用，然而赵沐青长叹口气，不甚在意的说了句：
　　“随缘吧，实在不行，一辈子就一个人这么着过呗，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
　　陈晞晓也没辙了，“怎么我天天跟季驰洒狗粮，对你没有一点刺激呢？”
　　“还真别说，我估计就是受你跟驰爷刺激的，找不到驰爷这种高大帅气，又温柔深情的，我都不好意思谈恋爱。”
　　“那你注定要单着了，我们家驰爷这样的极品，哪找去？”陈晞晓没有半点难为情地夸耀自家老公。
　　听到角落的两人谈论到自己，季驰径直走过来，手臂随意搭在陈晞晓的腰上坐下，十分自然的亲昵。
　　“那边有个孤家寡人，你们认识时间不短，非要凑成对，可以考虑他看看。”手指的方向是正在喝着红酒的成铭。
　　“你少乱点鸳鸯谱！”陈晞晓话里有隐隐的怒意。
　　看来还是没有表面的风平浪静。
　　季驰对老婆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管陈晞晓面色多么不愉，他一贯和颜悦色。赵沐青预见接下来少不了吃狗粮的命运，于是提前走开：
　　“我这个孤家寡人，去找另一个孤家寡人讨杯酒喝。”
　　赵沐青走开后，陈晞晓不悦地看着季驰：“你怎么拿沐沐乱开玩笑，她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我又不像你一样傻，知道她不会介意才说的。”
　　“我哪傻了？”
　　“都几年了，要成早成了，还用你来撮合？还说你不傻？”
　　“我只是关心沐沐，作为朋友，怕她当局者迷。姚老师对沐沐是真心的，一直蹉跎下去挺可惜的。”
　　“她自己的选择，肯定心里已有打算，你做不了她的主。”
　　“她说以前发生过一些事，应该让她跟姚老师有过芥蒂，你知道什么事吗？”
　　季驰摇头。
　　“姚老师自求多福吧。”
　　赵沐青在成铭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朝成铭举了举，便仰头一饮而尽。杯底见空，成铭又为她续上，跟她酒杯碰了碰，两人便不说一言的单调地品起了酒。
　　见成铭眼神再次不自觉朝角落沙发上两个窃窃私语的人瞟去，赵沐青拿来一瓶新酒，示意成铭打开。
　　“嘭！”
　　很快一瓶新开的红酒又去了小半。
　　如果是姚亦坤，或者是其他认识赵沐青的人，此时应该都会劝赵沐青不要再喝，但成铭不会。他是一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多问的人，即使是好朋友的立场，他也不会多说一句，并且平时他的话极少，不问不答，问了也简单几个字的答复，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冷漠冷血的人。
　　赵沐青有时也觉得他太没温度了些，整个人冰冰冷冷的，远的让人难以捉摸，偶尔一两次捕捉到他对陈晞晓关注的眼神，才让她确定，他心底留着一份温情。
　　很多人都说，是孤独，成就了如今的成铭，极致的孤独成就极高的荣耀。少年影帝，到如今蜚声国际的青年导演，谁能在如此年纪就能获得如此的荣誉？有人说，成铭是隐世的高手，孤傲的遗世独立，而陈晞晓是繁华世界的一颗明珠，没人能忽略得了她的光亮。高手可以得到明珠，但他不懂得如何运用明珠，最后只能拱手他人，即使他知道那明珠是至宝。
　　很多时候，赵沐青在看到成铭时，都会想到自己，她会莫名生出相似感。他们都是那种，在爱人面前，不相信自己的人。
　　“《星际空间2》都要开拍了，难得你还有空。”光喝酒太乏味了些，赵沐青找个话题调剂调剂。
　　《星际空间》是成铭自编自导自演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大型科幻类影片，超前的特效技术，优质的电影画面，盛大的星际战斗场景，新颖的故事内容和充实的故事架构，让这部电影取得巨大成功。也让成铭成功从演员转型成电影导演，让世人进一步赞叹他在电影方面的才华。时隔两年，续集再次筹备开拍，消息刚出就引起各方关注，掀起讨论热潮。
　　议论最为热烈的就数主演了，大家仍旧非常期待第一部成铭、季驰、赵沐青的三人组合。《星际空间》第一部拍摄的时候，成铭与陈晞晓还是热恋情侣，到上映陈晞晓就成了季驰的新娘了。虽然之前成铭和季驰合作过不少电影，他们俩的组合甚至已经成了高质量优秀影片的代名词，但是自从《星际空间》后，两人就再未在同一电影中共同出现，倒是两人这两年分别跟赵沐青合作过两部电影。
　　所以演员名单未公布之前，公众都猜测原班人马出演的可能性。一种猜测当然是季驰是否会因个人原因拒演，第二种猜测是作为导演的成铭是否只导不演，还有第三种猜测，就是是否陈晞晓会代替赵沐青，出演女主角。
　　事实上，连赵沐青都不确定季驰是否会继续参演，这两个影帝皆是个性鲜明的人物，一般人很难猜透他们的行为处事。
　　“最后的空闲，过了今晚，又得一年睡不了好觉。”
　　“演员什么时候公布？再有两个星期我就进组了，你不至于让我进组那天才知道谁跟我演对手戏吧？”
　　“你挑对手演员？”
　　“那倒不是，事先知道，心里有个数。”
　　“留个悬念。”
　　“那边那两个可以透露一下吗？”
　　成铭偏头往沙发看了一眼：“演技我实在调教不来。”这话当然不是说跟成铭一样，得了无数影帝的季驰。
　　“如果晓晓听了这话，估计你今天出不了这门。”
　　“你觉得我敢在片场骂她？”想起成铭在执导时严厉、易怒的样子，赵沐青一阵寒颤，以前被骂多了，现在都不敢想那画面。
　　“你当初肆无忌惮的骂我来着，我脾气好？”
　　“我是在为你的潜能负责，你自从演了《星际空间》，演技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谢谢夸奖！”
　　“打斗戏太多，也太危险，她不适合。”
　　“你太区别对待了吧！”赵沐青只觉得入口的酒都没那么醇了，合着到她这就不危险了？
　　“我以为你是冒险主义，喜欢拼命。”
　　“如果我现在退出《星际2》，还来不来得及？”赵沐青一脸认真的问。
　　成铭缓慢品尝一口酒，“过两天官方就宣布其中一个主演，既然这样，那就最先宣布你好了。”
　　“不胜荣幸！”
　　赵沐青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喝多了，因为她话变得多了起来，思绪有些飘忽。
　　“你酒量不错，喝了大半瓶。”成铭看着神情开始恍惚的赵沐青说。
　　“我是醉了也很清醒。”
　　“这话有意思，有机会用到我剧本里。”
　　“版权费。”赵沐青伸手。
　　成铭被赵沐青的表情和动作逗笑了。
　　赵沐青极少见成铭笑，眼前的人笑起来像和煦的春风，完全不似那个眼带惆怅的大明星，更像是很久以前某个阳光的大男孩。赵沐青也不禁傻笑起来。
　　“聊什么这么开心？”
　　姚亦坤放弃了那边的牌局，加入到两人的聊天中。见赵沐青脸色不太对劲，语气凝重的问道：
　　“喝了多少？”
　　赵沐青照着酒瓶比划了一下。
　　“怎么喝这么多？”
　　“高兴嘛。”
　　姚亦坤的会所除了隐蔽，游玩项目也多，若是平时几个人还要打打桌球，泡泡温泉什么的，如今赵沐青喝得有点多，姚亦坤急着送她回去休息。
　　“沐沐怎么了？”陈晞晓见姚亦坤扶起站立不稳的赵沐青，过来询问道，闻到赵沐青身上酒味，不悦地瞪了眼一旁的成铭，“才一会功夫就喝成这样，你不会阻止呀？”
　　成铭保持沉默。
　　“还想着等会儿一起做个spa，算了，你先带她回去吧。”陈晞晓不满的推开成铭，帮忙扶着赵沐青。
　　赵沐青意识还算清醒，“不用不用，我又没醉，咱们一起去做spa。”
　　“这么快就要走？”方京阳也过来围着，“再玩会儿呗。”
　　“下次有机会。”姚亦坤扶着赵沐青往外走，被赵沐青挣脱开。
　　“真的没醉，自己……走。”
　　有人被赵沐青憨憨的样子逗笑了，“女神醉酒也可爱。”
　　到了大堂，姚亦坤想起车还在停车场，便让人去帮他取车，他陪赵沐青等着。
　　远远地，看到一群人从二楼下来，为首的西装笔挺，步伐稳健，垂首与身边的人沟通着什么，一直是他在快速地说，听着的人频频点头，眼神带过这边时，脚步有略微的停顿。
　　有侍应生过去递给他们车钥匙，恭敬地说车已取出。这群人来的时候，大堂经理就向姚亦坤报备过，说是有老客户带郑家二公子过来了。姚亦坤当时还未反应过来，口快的问了句：
　　“哪个郑二公子？”
　　“最近风头最盛的那位。”
　　现在还有谁风头能盖过每天占据各大网络热搜榜首Alex郑？巨富之子，硅谷新贵，个性青年企业家，最帅富二代，最酷霸道总裁等等等等标签，哪一点不引起人们巨大好奇？
　　这是姚亦坤第二次见到郑昀本人，第一次是在飞机上，那时姚亦坤就觉得郑昀不好惹。如今更不想多招惹他，当初的郑昀虽然会一言不合就动手，但却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大男孩做派。现在的郑昀凌厉全刻在眼角眉梢，举手投足皆是唯我独尊，棱角太过锋利。纵使姚亦坤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将傲气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
　　那群人中有熟悉的人上前打招呼，作为会所主人的姚亦坤只得礼貌寒暄，那人又很快为他跟郑昀做了介绍。
　　“这是正元投资的昀总，郑氏集团未来掌舵者，相信你最近听闻不少，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大明星我更不用多说了，不过郑总你常在国外，可能不知道音乐才子在商业上的才华，这家会所就是姚老师其中一项小小投资。”
　　为了不辜负中间人热情的介绍，姚亦坤先伸出手，郑昀却迟迟才伸出手来回握。
　　“现在音乐市场就那样，再不搞点副业，哪怕是曾经的天王，也只能去当个音乐老师谋生了。”
　　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神态让众人噤了声，介绍人流着冷汗讪笑，却不敢再多嘴。
　　“是，不比郑公子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姚亦坤淡笑回应。
　　“怎么还不回去？”一旁传来轻柔的女声。
　　赵沐青出包厢后头一直昏沉沉的，只想闭上眼睛睡会儿，姚亦坤想着车子马上就到，就靠站在大堂前台处，让她埋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朦胧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赵沐青从姚亦坤的臂弯里抬起头，迷离的眼神，绯色的面容，像一只犯困的小猫，慵懒得极具诱惑。眼困得快睁不开，看到郑昀的身影在眼前晃过，立刻像触了电般站直身体，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不是在美国吗？”
　　“回国了。”并且回国好几个月了。
　　还是原来那俊朗的模样，只是轮廓更明显，五官也更深邃了些。还是那样低醇的嗓音，只是没有了从前的温度与宠溺。正儿八经地穿着西装，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与想象中的样子差别很大，但似乎又无比的熟悉，如同看了很多年一般。
　　“哦。”赵沐青乖巧的点点头，眼神却未再移开他身上片刻。“还以为看错了，真是你呀！你长得跟郑昀一模一样……”反应过来这话很奇怪，“我是说你样子没怎么变呀，哈哈，都没有变得难看点！哈哈……”
　　“你喝多了！”郑昀皱了皱眉。
　　“还好，不是很多。”说着身体不听使唤的往前倾倒。
　　就在郑昀上前去扶身形摇晃的赵沐青时，从旁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挽起赵沐青，赵沐青依势靠在那人的身上。郑昀的双手就这么落了空。
　　“怎么了？”姚亦坤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宠溺。
　　“好难受。”赵沐青捂着胸口，脸上痛苦的表情掩藏不住。
　　“走吧，送你回家。”
　　正好侍应生过来说车已开到门口，姚亦坤向众人点点头，示意告辞。
　　“昀总，您认识赵沐青？”某某集团老总问道，听赵沐青醉醺醺的话语，两人似乎是相识。
　　郑昀挑眉看老总一眼，却不置一词，眼神转而又望向姚亦坤离开的方向，老总察觉出自赵沐青说了几句话后，郑昀就有些失神，便受鼓励的继续说下去：“听说昀总您一直在美国，不知道咱们国内的大明星有没有红到国外去。刚刚那个大美女是赵沐青，国民三大女神之一，跟您大嫂齐名，国内现在最火的也就属她们了。您看，身材不比欧美名模差吧，长相很有东方人特有的味道。”
　　“很漂亮？”郑昀像是询问又像是质疑。
　　“除了容貌，也很有实力。这两年国内各颁奖礼影后大奖快要被她包揽了，估计马上就要拿个国际影后回国。”老总继续道。
　　“看来孙总很关注她嘛，不过人家有护花使者了。”
　　“喜欢电影而已，纯粹是影迷的欣赏。”
　　郑昀挑眉不语，也无兴致再逗留，大跨步转身离开，众人纷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