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昀日照清风》白笠翁

28、第 28 章

　　劫后余生的赵沐青只觉得无尽的委屈。在她被困的时候，在她饿得只能一口一口给自己灌酒的时候，她眼前恍惚出现了郑昀的身影，他赶过来将她带离那个阴暗恐怖的鬼地方。可是当她醒来，却是极度的绝望，她仍处于深深的黑暗中，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瞎了，因为无论睁眼还是闭眼，她都看不到任何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因为除了第一天醒来时她自己的呼喊声，她没再听到过任何声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她只闻到了酒味，她饿坏了，可黑暗中的她却不敢挪动一步，生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或是更恐怖的事情在等着她。她已经适应了那个位置，至少那个位置除了挨饿与寒冷，没有其他的折磨。
　　后来她被饥寒磨去了所有的意志力，用一只脚一点一点的试探硬地，一寸一寸的向酒味的源头爬去。不管那是真酒水，还是自己的幻觉，只是贪婪地想缓解饥寒感。
　　她无数次的幻想郑昀来解救她，可事实是郑昀连冯苇的电话都没接，也许她死了，郑昀都不会知道她的尸骨在哪。说不定等刑警找到她的尸体，她因未破杀人悬案上社会版头条，郑昀才会知道！大一的时候不就领略到他冷落人的工夫了么！
　　这几年，郑昀在待人处事方面是成熟了不少，可赵沐青怎么就忘了他本性是张扬、眼不揉沙的！高中的时候，两人都很幼稚，时常矫情的闹闹小别扭。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加深，幼稚的小闹是微乎其微了，然而赵沐青的别扭却未能根除，郑昀的小脾气也还在。
　　她瞒了郑昀，郑昀生气，她理解，可有必要连电话都不接吗？难道他也跟她一样，被绑架了？
　　也许郑昀受够了她的别扭，对她产生了厌烦也不一定，他那么受欢迎，说不定想通了，不必单恋她一枝花，凭他的条件可以赏遍天涯芳草。
　　在赵沐青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busy”
　　是郑昀发来的，短短的一个英文单词，还是在赵沐青打完电话一个多小时后。赵沐青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她想起郑昀从来没有这么冰冷的回应过她，也许因为还在生她的气所以故意，也许真的有事在忙，可态度的落差还是让赵沐青在一瞬间有刺痛感。
　　有人说，厌倦的前期是敷衍，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吧？
　　想了想，赵沐青还是回了条信息：“知道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有空再聊。”
　　发了信息，赵沐青就一直握着手机，可是再也没有信息回过来。
　　赵沐青就这么握着手机不放，她还有些低烧，没过一会就昏沉沉的，浓浓的睡意向她袭来。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好像听到了手机来信息的提示音，赵沐青困倦的睁开眼坐起来，打开手机，是一封邮件。一般这个邮箱都是她与剧组联系时用的，也许是剧组有新戏找她，但即使有短时间内她也演不了。
　　赵沐青还是输入密码，即使演不成还是要发个邮件礼貌的回绝。
　　如果可以，赵沐青希望自己永远没有打开过这封邮件！因为邮件并不是来自剧组，而是一张图片，一张……郑昀和别的女人的图片……一张背景在床上的图片……一张能看到男女裸露上身的图片……
　　照片上郑昀闭着双眼，似乎在熟睡，一个女人，正亲吻他的脸颊。女人只看得清侧脸，但仅看侧颜就知道，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大美女。浓密的长卷发披散在郑昀的胸前，香艳又令人……恶心！
　　赵沐青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像是闷声演奏的鼓，一下到了高潮部分，越跳越急，越跳越重力。看到照片的第一秒，像是一道霹雳而来的闪电，劈得她目瞪口呆，接下来的几秒时间，她的世界很安静，很安静，等她反应过来这张照片背后的实质内容，响彻天际的雷声轰隆隆朝她的胸口炸来，直炸得她心口欲裂。
　　后来赵沐青的心疼病越来越严重，直接影响到她拍戏的时候，芳姐帮她找了很多医生，国内的，国外的，有名的，权威的，几乎每个医生都会问她一个问题：心疼病第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每问一次，她就要想起那张照片一次，她就要对背后她看不到的情景自虐地幻想一次。虽然有过怀疑，也在冷静下来时做过否定的结论，可一想到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她的心口就有种被重物碾压的疼痛。
　　赵沐青用力的抓紧手机，那力道恨不能将手机捏碎，看到手机背后“wonder”的图标，想起这手机还是当初郑昀的哥哥郑晗送给她的，她愤恨的朝地上摔去。
　　打从姚亦坤将赵沐青送到这家医院后，他就早晚来看一次赵沐青，给她带点吃的喝的，也不管她是否对自己态度冷淡。
　　是的，赵沐青有资格对他冷淡。她还是一个未出校门的学生，却经历过生死的恐惧，追溯根源，他难脱干系。在送她来医院的路上，她的呼吸微弱得让他止不住发抖，他一路都在祈祷，祈祷让他怀中的姑娘不要有事。他甚至想，他要背弃阿勒了，这件事他不能帮阿勒善后，赵沐青需要公道。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还能做什么？”
　　阿勒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初见赵沐青，他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她没有旁边一众模特身材丰韵，却也高挑纤瘦，亭亭玉立；没有旁的女孩妆容娇艳，却皮肤白皙，清丽灵动。人说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气质是一个人品质的反应。那时他想，这个女孩在生活中一定也是一个安静、简单的性格。
　　这样一个女孩，如果真的想阿勒说的那样……那让人一想到就心疼到心碎的无耻犯罪！没人能原谅。
　　医生给赵沐青做全身检查，告知他没有被人侵犯的迹象，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窃喜！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高烧难退的赵沐青，想着她这几天受的苦，姚亦坤不想放过阿勒。
　　可阿勒知道赵沐青醒来后，央求他一定想办法，不能让赵沐青告他。阿勒从未去监狱里看过达克，但他一说到达克，就不停描述他在牢狱中糟糕的生活，仿佛他自己经历过一样。姚亦坤知道他害怕，他神志已经有些混乱了，他像一个惊弓之鸟，不停地说着自己不想坐牢。如果真的送阿勒去坐牢，他真的会就此毁了，再也拯救不了了！
　　“阿坤，你说你有办法，我才告诉你她在哪的，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病房外，姚亦坤深吸了口气，他忽然不敢进去见赵沐青，也为自己接下来的请求感到羞耻。
　　刚推开病房门，姚亦坤就看到了地上孤零零躺着的手机。他弯腰捡起来，向赵沐青的病床走去。
　　姚亦坤听到赵沐青尽力克制的抽噎声，也看到赵沐青在被子里一耸一耸的肩膀，也知道她听到有人进来后，迅速用被子擦眼泪。他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打算转身离开。
　　“你不用再来看我了，明天早上我就出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听了这话，姚亦坤止住离开的脚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跟你聊聊可以吗？”
　　“对不起，我想休息了。”
　　“那你出院后打算怎么办？”
　　姚亦坤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姚亦坤继续问。
　　“我早上说过了。”
　　早上，姚亦坤来的时候，赵沐青主动告诉他，她会报警，按照正常法律途径走。本来她不告诉姚亦坤也是应该的，她本可以一醒来，就联系警察，告知家人男友。可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从他对她室友的隐瞒中，察觉到他的意图，所以她提前跟他说了。因为在这个单纯的姑娘眼里，他是救了她的那个人，不管他与凶手的关系如何，也不管他一开始救她真实目的是什么。他救过她，所以知道自己的做法与他的期望有悖时，她善良的考虑了他。甚至在室友那得知是他带她来的医院，还对他说声“谢谢”，这是他得到的最惭愧的一次感谢。
　　“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那么多家媒体，在一夜之间，全都在爆我们light&dust的新闻，而我们整个团队，整个公司，却没收到一点风声吗？”
　　“我对你们的往事并不同情，所以从这点出发劝我没用。谢谢你让我还能见到冬天的太阳，但有些事做了就必须负责。”
　　还真是直接！姚亦坤来之前所剩不多的勇气，快被赵沐青消磨殆尽了，他也鄙夷自己居然还会站在这，劝一个还在生病的小姑娘，放过对她犯罪的罪犯。是的，她身体的伤快好了，但是阴影怕是一辈子也难消除了，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敢走进来说这些话？
　　可是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让你同情我们几个由大明星变成丧家犬，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阿勒为什么这么做。”
　　“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能这么做！”
　　赵沐青终于翻过身，不再背对着姚亦坤，她的眼睛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还未干透，衬得眼眸更加幽深、黑亮。她说这句话时是带着怒气的，睫毛因情绪而轻颤。
　　“那如果跟你男朋友有关呢？”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赵沐青的表情闪过一丝疑惑，果然提到那个人，才能引起她的兴趣。
　　“郑昀，他是叫这个名字吧？”
　　赵沐青认清姚亦坤不达目的不罢休，“你知道什么就说吧。”
　　姚亦坤回忆起当天飞机上的情景。头等舱，人数并不多，他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郑昀，他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举手投足却大气有度。一开始他猜测郑昀的身份是时尚模特，除了身材高大，走路笔挺之外，浑身上下从衣着到配饰再到随身背包，全是高端品牌，能这么讲究的，时尚圈也没几人做到。姚亦坤对时尚圈还算熟，但并没见过或是听谁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姚亦坤对郑昀的好奇也就止于此，因为看上去他们并没有说话的机会。
　　那天light&dust得了一个国际性的音乐奖项，可也没能缓解队里降到冰点的气氛，他们不再是那个得了一个小小的肯定就一起高兴得疯狂的乐队了，很多做音乐纯粹的快乐都已经久远。姚亦坤感觉到，心不在一起的light&dust，离解散不远了，只是他们没一个人开口提出退队，一起拼搏了十几年，一起为梦想赤诚奋斗的日子，不是说能舍就舍得了的。
　　达克旁边的乘客是个打扮很学生范的男孩，他自称是light&dust的粉丝，终于鼓起勇气找达克说了一句话后，达克的鬼扯就没再停过。
　　粉丝问起什么时候能再听到light&dust的新专辑，达克颇有怒气的说道：“本来这个月就能推出来的，没想到被一个不负责任的小演员搅了，我们的MV拍得好好的，她说不拍就不拍，耽误我们多少工夫！”
　　粉丝附和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呀！”
　　保罗在这时漫不经意地说了句话：“是谁逼她罢演的？该谁的责任就谁承担！”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没逼她，是她自己一点专业性都没有！”
　　“人总是你指名找人要来的吧！”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是阿坤最后拍板同意，托人找的她吧。”
　　“好了，又不是光彩的事，少说两句。”一直闭目养神的姚亦坤说道。
　　“哟，是不是还在为那个小美女挨的那一耳光心疼呢？看上人家就直接上呀！达克，你也真是的，一个没毕业的小姑娘你都下得去手！”阿勒开口说道。
　　头等舱里人并不多，并且除了郑昀、那个粉丝和light&dust，其他都非中国人，因此几个人说话没有半点掩饰。
　　“闭嘴！行吗？”姚亦坤突然不悦的吼道。
　　整个机舱因为他的吼声变得异样安静，就连那几个听不懂汉语的美国人，也感受到了异样。light&dust乐队的几个人一时也静下来，阿勒不悦自己在大庭广众被吼，不屑的嘟囔道：“哼，你连人家姓甚名谁，读哪所大学都一清二楚，敢想就别怕别人说，不就北陵大学的嘛，有什么玩不起的！”
　　没任何人搭理他的话茬，姚亦坤以为话题就此结束，他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他承认他心情不好，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再说下去，今天又会发生幼稚的争吵。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赵什么青？阿坤，下次约她出来一起玩玩，别一段好姻缘就此葬送了！哈哈哈……”
　　世间事安排的就是这么凑巧，他们几个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谈论的女孩的男朋友，正好就听到了他们的玩笑。
　　“你说的北陵大学的女孩，是不是叫赵……沐……青？”郑昀手臂撑在阿勒两边座椅的扶手上，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吐出赵沐青的名字。
　　姚亦坤坐在阿勒旁边，抬头看向郑昀，也许郑昀当时从他和阿勒疑惑又诧异的眼神中，确认了什么。而他周身的怒火，似乎一触即发，让人觉得他有炸毁这架飞机的可能。
　　“是不是这个女孩？”郑昀急切地拿出钱包，指着钱包里赵沐青的照片问道。
　　被郑昀怒气震住的阿勒回过神来，瞥了眼照片，满不在意地笑着对一侧的姚亦坤说：“人家小姑娘原来有人疼了，阿坤，你说你是要忍一忍相思之苦，还是直接抢过来？”
　　还扶着扶手的郑昀听了这话倏地起身，阿勒下意识向姚亦坤这边靠了一些。
　　“放心，今天先不教训你，以后我一个一个收拾！”
　　郑昀转身直接走到达克座椅前，一句话都没说。
　　“啪！”
　　响亮的一巴掌震惊了机舱内的所有人！
　　达克瞬间暴怒，却在站起身的一刻，又听到一声：
　　“啪！”
　　郑昀给了达克两巴掌，迅速而凌厉。
　　而达克却动不了郑昀分毫，因为他还未起身，就被一个黑人大汉死死按住，稍一动弹就听到骨头折碎的声音。
　　阿勒见这形势立刻起身，被姚亦坤按住，他暗示地扫扫周围，他不确定头等舱内有几个人是对方的帮手。而他们这边，除了他们四个，工作人员都在另外的机舱。
　　空乘立刻赶到，场面很快被压制住，达克压制不住被羞辱的怒火，被空乘钳制住时急得跳脚。
　　“请稍安勿躁，您再乱动，造成飞机失去平衡，飞机上所有乘客将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今天不揍得他叫爷爷，谁也别想活着下飞机！”
　　达克失去了理智般叫嚣着，一而再的被空乘人员制止。最后一次达克挣脱了空乘的拉拽，快速冲到郑昀面前，却被黑人大汉一个勾拳撂倒在地。飞机在达克重重倒地的一瞬间颠簸起来，乘客发出惊恐的喊叫声，就连空乘都变了面容，开始惊慌起来。
　　好在飞机只是颠簸了几下就马上恢复正常，达克在惊慌之后，爬起来欲再次袭击郑昀。
　　“有种别做缩头乌龟，过来一对一单挑！”
　　对于这场闹剧，整个机舱的人都颇有微词。无论如何，light&dust都丢尽了颜面。
　　“够了，下了飞机再解决不迟！”姚亦坤紧紧拽住达克的胳膊，不让他再移动半分。
　　也许是知道自己讨不了好，达克悻悻地甩开姚亦坤的手，仍旧无比愤怒地指着郑昀说：“好，你等着，我看你今天怎么下这飞机！”
　　下飞机之前，郑昀早就不在头等舱内，达克怎么也找不到他，而工作人员很快找过来，说是有很多粉丝接机，达克不得不就此作罢。
　　达克后来因为怀恨也托人查过郑昀，但是一无所获。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郑昀还了两巴掌，达克除了说句“下次被让我再遇见他”之类不痛不痒的话，受的气也无处发泄。
　　没人知道郑昀背后的身份，没人知道他还未罢休，没人知道华正传媒会搜集证据，买通媒体，利用自己的权势处心积虑，只为一击击倒light&dust！
　　“不知道你男朋友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将飞机上以及后续发生的事简略叙述完后，姚亦坤问赵沐青。
　　郑昀从未跟她说过这些，他要求自己坦诚，但是他自己也不想想，有些事，是那么容易就能坦诚得了的吗？
　　“我男朋友是诬陷你队友了？还是逼着你队友犯罪了？因为他揭发了，所以我就得受到报复是吗？”
　　“不是不是。”
　　姚亦坤以为赵沐青是个柔软的性子，没想到无论说话还是态度，都无比的强硬。
　　“其实阿勒没有那个胆量，他只是一时气不过，冲动之下才会去找你，他本意不是想要伤害你。”
　　“没想伤害我？他把我关在酒窖两天，不吃不喝，想把我冻死饿死！第三天见我快死了，害怕了，才把我仍到那个臭水沟里，他这是谋杀呀！非得我死了才算是伤害吗？”
　　姚亦坤愣住了，他被赵沐青堵得哑口无言。是呀，如果这次不是他赶得及，赵沐青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这么富有生气地跟他辩驳了，他见到的也许就是一具香消玉殒的尸体。只是她现在还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他，才让他忽略了这个严重的事实。可是道德早就在他进来前就不属于他这边了，他不能忘了来的目的。
　　“请再给他一个机会，我保证他不会再对你有任何伤害，他已经在绝望边缘了，他早受到了惩罚。”
　　“请别再逼我！好吗？”
　　“如果你答应不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些戏，并保证我们公司跟你签约，公司未来五年的大剧都可以推你做女一。”
　　“你既然知道我男朋友跟华正传媒的关系，那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进娱乐圈，不会缺资源。”
　　“当然，能跟郑二公子扯上关系，你的家世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说不定不用动用郑氏的关系，就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既然能找到北陵大学，你们应该查到我不少资料，我的家庭情况怎么样，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说这样的话。”
　　“看来真不能低估了名校的高材生。”
　　“你走吧。”
　　“我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我得给阿勒一个交代，我答应过他，救了你之后，保他安全。”
　　“那你不该救我的。”
　　“真的……说不动你了吗？”
　　赵沐青不再搭话。
　　“真硬得跟石头一样。”姚亦坤无奈极了。“曾经的light&dust，是一个单纯的热爱音乐，将音乐当成人生信仰的热血摇滚组合。唉，真怀念那时为一场演唱会没日没夜排练的我们！”
　　姚亦坤自嘲的笑。
　　“其实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们四个一起玩音乐，连争吵都少有。我们几个组乐队的时候，都只有十六七岁，叛逆的年纪，除了唱歌写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学习一塌糊涂。凭我的成绩，考不了好大学，又不想出国，于是，我就撺掇他们跟我一样，瞒着父母辍学，拿着学费偷偷学音乐。没钱了也不找家里要，年纪小，出去找工作没人肯收，几个人就去街边弹唱，挣点生活费。”
　　对于国民偶像曾经的经历，赵沐青看过一些报道和访谈节目，略知一二。他们几个家境都不错，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最初能吃得下苦，真的是喜欢音乐吧。
　　“也许是在圈子里混久了，想法渐渐都变了。名有了，利也得了，那份初心，想守住都困难了。我知道今天来找你很不应该，但是我没有办法，这是我欠light&dust乐队成员的。”
　　“他们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
　　接下来姚亦坤说的事却让赵沐青觉得唏嘘不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