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昀日照清风》白笠翁

14、第 14 章

　　赵沐青本意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她只是很想很想很想郑昀，想起郑昀对她点点滴滴的好，她想，如果郑昀在她身边，一定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可是他离她那么远，他看不到她被人欺负，他不知道她难过得想痛哭，他还那么久不给她打电话。
　　史洋在大半夜接通赵沐青语气冰冷的电话，第一直觉是要出大事了，他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赵沐青就直接将电话挂了。史洋赶紧给郑昀拨过去，他一边肉疼话费，一边期盼着郑昀快点接电话。
　　结果第一次响了很久没打通。
　　史洋爆了粗口。他想，要是今天这通电话打不通，导致赵沐青决定和郑昀分道扬镳了，他自己不以死谢罪，郑昀也会跨过太平洋来砍死他。
　　史洋接着拨第二次，郑昀懒洋洋的声音响起：“Hello？”
　　“你大爷！”史洋简单粗暴地表达了自己焦急的心情。
　　“有你这么问候人的吗？”郑昀在那边也语气不爽。
　　“我也不想问候你，但是有人让我给你传句话。”
　　“谁呀？不会又是哪个在高中暗恋我跟着我来美国的吧？”
　　“什么？有妹子跟着你去美国？赵沐青不会因为这个跟你闹翻的吧？”
　　“你跟她又见面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只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转达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郑昀连忙追问。
　　“你们俩不见面还能闹别扭，真是作死的典范。不过以前赵沐青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在我们这些人面前表现出来，这次估计是真生气了，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那满满地怒气。”
　　“她生气是因为我？”
　　“如果你觉得不是你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也就没必要转达她的话了。”
　　“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郑昀的情绪有些急躁起来。
　　“高中我就老当你们俩的传信使者，那时成本还比较低，伸个手传张纸条就可以了。现在成本提升了，你们再找我当传话筒，我得考虑找你们报销话费了，我可是专门为了你开通的国际长途套餐……”
　　“史洋，说重点！”郑昀压制不住咆哮。
　　“赵沐青让我告诉你，立刻给她打个电话，不然以后就永远不要联系她……了！”
　　“了”字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史洋看着手机上“结束通话”的字样，连说好几个中国的国骂。这辈子就两次话没说完就被人挂电话，两次的的历史都由这对莫名其妙的情侣创造！
　　郑昀在挂了史洋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给赵沐青打了过去，拨号码的时候，他的手甚至在发抖，一瞬间，脑中蹦出各种各样的猜测，全是不利的。他后悔极了，他确实够作的，赵沐青说了句不主动说分手的话，他就当成了护身符。
　　但他忘记了，赵沐青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不会主动问他不联系她的原因，但她肯定在脑中已经臆想过万种可能性，然后选择相信对她最不利的哪一种，她一定觉得他不联系她，是想就这么放手，是在暗示她什么。
　　真TM作死才会跟赵沐青赌气！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Shit！”郑昀在房间里焦躁地踱着步子，“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电话响到第十一遍的时候，赵沐青终于接了。
　　“是我。”那端的赵沐青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郑昀首先开口。
　　“嗯。”
　　“我给你打电话了。”郑昀的意思是我给你打电话了，你说的那句以后都不要联系的话就不作数了。
　　“五个星期。”
　　赵沐青的语气弱弱的，难得地带着点撒娇的委屈，郑昀瞬间愧疚悔恨交织，他有五个星期没跟她有过任何方式的交流。
　　“那罚我以后每天给你打五个电话！”
　　“太多了，一个就行了。”
　　郑昀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你是不是感冒了？说话都有鼻音了。”
　　“没有，可能是有些困，在被子里躺着呢。”
　　“是该犯困了，你那边都……半夜十二点了。”郑昀看了眼手表说，光想着给赵沐青打通电话，都没有注意两人有十五个小时的时间差。
　　“你那现在正好早上，有没有很大的太阳？”
　　“连续很多天阴天了，看不到太阳。”
　　“我今天也没看到太阳，还淋了点雨……阿嚏！”赵沐青应景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回来时头发和衣服都还是湿的，从郊外赶回学校，可能着凉了。
　　“真感冒了！宿舍里有没有备用的药？”
　　“没准备，我身体一直都不错的，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早点休息。”
　　“我也不是特别想睡。”
　　刚才明明说自己困了。
　　那晚不知道两人就那么轻声细语地说了多久，说的尽是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一个话题结束，又因一个提问产生另一个话题。两人积攒了太多的话，似乎都想在一夜之间倾吐出来，也顾不得时间的早晚。
　　赵沐青第二天中午才朦朦胧胧有些意识，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过，只觉得喉咙干燥难耐，想猛灌一口水却无力爬起。
　　中午是室友叫醒了她，问她睡那么久，需不需要带饭，她咕哝着答非所问，室友才发现平时作息时间严格规律的赵沐青是发了烧。
　　赵沐青知道室友帮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好像才过一会，郑昀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他的脸模糊不清，她却怎么也无力睁开眼，将他看得更清晰些。
　　赵沐青记得她被郑昀背着，他们走在高中校园里，她问郑昀要带她去哪里。
　　“带你去看医生。”郑昀说。
　　她昨晚就发现了，她应该是生病了，可是郑昀带她走的路不像是去医务室的。
　　“二中的医务室不是走南门吗？你怎么一直带着我往北转？别转了，走慢点，我头晕。”赵沐青力气虚无的说。
　　郑昀被高烧中的人糊涂的话逗笑了：“我们走小路去医务室。”
　　“你跟老班请假了吗？我不是旷课，旷课要请家长，我爸妈现在没空，服装厂有好多事情需要善后。”
　　“还没有，不过没事的，请家长的话我也可以代替。”
　　忽然，赵沐青趴在郑昀背上嘤嘤哭泣起来：“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能进考场了，怎么办？”
　　“没事儿，你已经保送了。”
　　郑昀温柔又耐心的哄着背上的人。赵沐青曾经跟郑昀说过，这辈子她做过最恐怖的梦就是高考的那一天，她迟到了不能进考场，发着高烧的赵沐青一定是想到了内心恐惧的事情。这些事已经过去，但那些恐惧感在人身体生病意识脆弱的时候，趁机都跑出来了。
　　就像郑昀经历过那场布满鲜血的斗殴，他也曾深深恐惧过，每晚他都要在梦中，拼命逃离由鲜红鲜红幕布围成的狭小空间，惊恐的醒来后，还能依稀闻到血腥的味道。之后他不断暗示自己那些都过去了，不然他将永远陷入对这段记忆恐惧的痛苦中。
　　事情发生后的半年，他常常受同样的噩梦困扰，直到他回国，在教室里见到黑板前那白色衬衣的背影，他的梦才换了颜色。
　　“嗯。”许久，赵沐青轻哼一声，“是的，我被保送了。可是我应该试一试参加高考的，那样我肯定就不会选择英语专业了，他们都好厉害，跟你差不多，我学不好，我不该学这个的。”
　　“既然选择了，那就只有发挥你超级学霸的精神，战胜它。”
　　“英语跟你，是一样的，一样的难，我没想放弃，就是偶尔会怀疑那时候选择这条路对不对。我不怕困难呀，可我怕一开始就错了。”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开始就规划好的，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际遇，我们不该因为这个际遇不在自己的可预见内，就排斥它的存在，我们应该做的，是适应变化，掌控异样，自己操控自己的命运。你对我，我对你而言，就是这种难得的际遇。我跟英语不一样，英语，你是不喜欢，所以不适合。可是我呢，你喜欢我吗？”
　　“喜欢。”这个问题就像问“一加一等于几”，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
　　“跟随本性去做的事，就是对的，喜欢我是本性，跟我在一起是遵从本性的选择，所以，你没错！”
　　很长一段时间，赵沐青软软地趴在郑昀的背上，不知是深思还是睡着了，每一次的呼吸都绵长用力。
　　“哎呀，还是错了。我本性是不喜欢英语的，我就是选错了嘛！不过选对一次，选错一次，这样很公平呀，不然会很不安心，自己太过幸运。”
　　“你只管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考虑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困难或是意外，你这脑子就是因为你每天想太多，才会发烧抗议的。”
　　“郑昀，我觉得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嗯……懂事了。”
　　郑昀听到这样的评价又忍不住发笑，赵沐青接着说：
　　“你是不是修哲学了？说话好听多了。”
　　就算平日里郑昀脑子转得快，此刻也快跟不上病中人的思维，好在他终于将赵沐青背上了车，向医院的方向开去。那车是郑晗派人接他的，他从机场直接让人开到了赵沐青的学校。
　　赵沐青在医院吊了几瓶点滴，休息了一晚，终于缓过劲来。醒来的时候，看见郑昀正在她床边低头看着书，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郑昀见人醒过来，脸色也恢复了些，伸手在赵沐青额间探了探，又拿起电子体温计对着赵沐青测了测。
　　赵沐青关于郑昀背着她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但很多细节的东西却不那么确定了。
　　郑昀开口问赵沐青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从昨天开始赵沐青就一点东西也没吃。
　　赵沐青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给你买点流食吧，还病着呢，吃清淡一点。”
　　“顺便可以买点鸡腿、鸡翅、鱼呀虾呀什么的么？”
　　“暂时不行。”
　　“可是突然很想吃，它们一直在我脑子里叫嚣着说‘快来吃我！快来吃我！’”
　　“病好了之后吧，病好了让它们排好队，等着你一个一个将它们吃完。”
　　闲话说了一堆，赵沐青才对郑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感到诧异起来。
　　“我一直在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呢！我行李箱都是收拾好的，每天都订一张到北陵的机票，就等着我的手机响起你的专属铃声，我就飞越太平洋来到你身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可我没给你打呀！”
　　“你在史洋那表达了想要联系到我的意思。”
　　“你每天都买机票是骗我的吧？怎么会有人那么傻？哈哈，傻子也不会那么做的。”
　　“我原谅你处于生病期，语言组织能力速降，思维逻辑混乱。”
　　郑昀当晚就赶飞机回了美国，他可以说是被赵沐青催走的。赵沐青吃饱喝足后，就一直担心郑昀旷课回国的事情，郑昀解释说已经给教授发过请假邮件了，该交的作业也都完成上交了，落下几节课不会对成绩有太大影响。
　　赵沐青却听不下这些解释，她生病的那天晚上，与郑昀聊了很久，郑昀告诉过她，他们学校管理十分严格。除此之外，他们学校人才济济，拥有高智商的同时也有极高的意志力，据说半夜两点还会有人在图书馆看书，每天四点图书馆就已经有人点着灯了。
　　赵沐青不想让郑昀为了她在学业上分心。在打点滴的时候，一个劲的劝郑昀赶紧回去上课。赵沐青是睡得太久了，自醒来后一点发烧的人该有的虚弱都没有，困顿的郑昀被赵沐青说得不耐烦，冲动地打了个电话订好了机票。
　　机票订完后，赵沐青安静了下来，她听到郑昀订好当晚的机票的那一刻心里反而有点失落，这么快就要走了，她是不是不该为郑昀旷课的事那么着急？两人都没有来得及一起吃顿饭，所有相聚的时光都是在医院度过，感觉还有好多事情没跟郑昀说好，很多感兴趣的事也没来得及问。
　　“你怎么订了今晚的？”
　　赵沐青是在送郑昀去机场的路上，才问出这么一句话。听出了赵沐青语气里的不舍，郑昀才反应过来，赵沐青本意也许并不是要他马上就走，她只是表示担心而已，她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乖学生一枚，最守规则制度。他事先为了衬托自己在大学里过得并不美好，颇不务实的渲染了下大学严苛的学分制度，以至于赵沐青以为他应付起来吃力。但他实际是想向赵沐青暗示，没有她在身边，他过得颇为枯燥，学习也缺少了点动力。
　　“你舍不得我的话，我就掉头不去了呗。”
　　赵沐青沉默了一会，郑昀想凭她纠结的性格，此时她的脑子里一定出现了众多横七竖八、互相矛盾的想法。
　　“算了，还是回去上课要紧，你都订好了，就别麻烦了。”
　　郑昀在坐上去机场的车时，就无比后悔了。他一遇上赵沐青就无法做出最恰当的决定，这个毛病得改！他早就想好这次回来要多待两天的，结果赵沐青几句啰嗦的话，就让他缩短了行程。除此之外，他本是打算让郑晗派来的司机将赵沐青送回寝室，再从赵沐青的学校赶去机场，然而半道赵沐青让司机直接去机场，说是必须得看着郑昀的背影走，弥补上次没有送他的遗憾。
　　郑昀又依了赵沐青。
　　结果就是赵沐青下午退下去的体温，又有点升高了。
　　郑昀发现的时候，语音提示他开始检票了。赵沐青急促地催着他去检票，生怕他走不了一样。郑昀那个时候是打定主意不走了的，他不可能在赵沐青还发着烧的时候，对她不管不顾。
　　然而最后赵沐青在他怀里哭了，在只有他们两人的贵宾室，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身上，他确切的感受到了胸前温热的湿润。
　　“你要是再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沐青压制住自己的哭声，却掩盖不了浓浓的鼻音。
　　这是赵沐青第一次对郑昀表示出对他的依恋，那一刻郑昀的心里翻江倒海。赵沐青以前对他感情的回应，总让他感觉是留有余地的，可这一刻确是毫无保留的直白，她也想念他，她对他也会不舍，只是她在感情里慎重自持，才会有迟钝的表现。
　　郑昀将这些日子对赵沐青的思念，对赵沐青的怨忿，以及听了赵沐青无异于表白话语的激动，全倾注在她温热的唇上，他热烈地吻着她，唇舌不断与她交缠，似乎如此就能平复一些他难以自持的心情。可是越纠缠越不舍，越纠缠越着迷。
　　郑昀坐上飞机，才对自己没有留下来追悔莫及，赵沐青为了他哭，这太难得了！如果不制造一个离别的场景，似乎就配不上她珍贵的眼泪，于是他就在赵沐青注视下，按照她要求的，留下背影给她。
　　郑昀坐在飞机上的时候甚至想到，要是飞机遇上什么飞行事故，需要及时返航就好了！这种难以抑制的冲动直到下了飞机，在电话里再次听到赵沐青的声音才有所缓和。
　　两个星期后，郑昀又回国了！
　　郑昀想，相对论是可以套用在爱情中的，他与赵沐青的引力场中，时间被放缓了，而空间的距离并没有实际地图上显示的那么远。
　　回美国的当天，他就给自己两个星期的时间，两个星期后，一定要再次出现在赵沐青面前，好好的看看她，抱抱她，将她搂在怀里亲个够！不能再向上次一样，行程匆匆，解不了他的相思不说，本就不安定的心绪更被扰乱。
　　郑昀的高智商让他节约了不少学习的时间成本，他花两个星期自学完本学期全部专业课程！当然，投入的金钱成本与时间成本是成反比的，他高价购买了之前商学院教授讲课的视频以及讲义，用完之后再大方的借给同学。
　　商学院那些对高智商人才司空见惯的教授们，对于郑昀高效学习过程也略感诧异，他们给郑昀面试加笔试了几场，郑昀对专业问题的回答表现堪称完美，教授们一致书面同意他回国一周的请求。
　　其实学校虽说管理严格，尤其他的这个专业还是学校的金字塔专业，招生人数严格限制，教授上过一次课便记全了所有人，但郑昀倒不是非得通过这种书面的请假形式，在学校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更高效的获得知识，既然他已经达到了结果，过程就没有必要为了完成而完成。他征求教授的书面意见，只为了在赵沐青面前留个证据，省得她这种恪守规章制度脑子轴的人，对他进行唠叨的说教。
　　只是教授们也没让郑昀闲着，布置给他一个论文课题，内容大致是研究美国高科技代表的Silicon Valley（硅谷）的未来发展，要求他回校后上交。对于斯坦福的学生来说，对有着密切关系的硅谷并不陌生，论文常规而普通，无非就是考验一下他入学以来，对硅谷的认识有多少。郑昀在接到这个题目时，觉得如果他去了中国，这个论文的完成就相当于纸上谈兵，于是向教授提出更改一下主题，主要内容换成对中国科技园区的研究，在此基础上加上对硅谷模式的借鉴。
　　郑昀此举反倒给自己增加了难度，不仅要了解硅谷的模式，还需要清楚中国科技园区的模式，顺便对未来发展的建议也是要提的，教授便无异议。
　　郑昀这么改也是有私心的，北陵有全国著名的科技园区，赵沐青就读的北陵大学，离那片科技园就很近，他正好可以调查恋爱两不误。
　　赵沐青对于郑昀两周后再次回国颇感诧异，郑昀在赵沐青发表看法之前，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嚣张的语调说：
　　“智商太高，两周学会所有课程，没什么可教我的，只能让我休假啰。”
　　对此赵沐青无话可说。
　　郑昀这次来北陵，给赵沐青宿舍其他三个女孩都带了巧克力作为礼物，顺便还请她们吃了顿饭。
　　赵沐青上次生病，郑昀打电话来时，只有室友冯苇一个人在寝室，当时她刚察觉赵沐青可能是发烧，接了郑昀的电话后，向楼管阿姨说明情况，领着郑昀到她们宿舍，郑昀才能直接从她们寝室将生病的赵沐青背出去。
　　所以郑昀对冯苇有些印象，郑昀回美国的时候，赵沐青还未痊愈，听赵沐青说，也是冯苇陪她去打过两次吊水，帮她在医院排队拿药。吃完饭，在另外两个室友有事先走后，郑昀又特地向冯苇表示了感谢。
　　冯苇反倒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摆手连说几个不用谢。
　　当晚，赵沐青打算带着郑昀到学校旁边的一家宾馆入住，在前台办理登记的时候，正好前面有一对情侣，前台服务人员翘着腿斜坐着，头也不抬地涂着鲜艳的指甲油，瞟了眼身份证就拿张房卡丢在柜台上。
　　前面的情侣对她的态度倒像是习以为常，交了钱，拿了卡，又在柜台上一个写有“成人用品”的塑料盒里掏了掏，便相拥朝一旁的电梯走去。
　　赵沐青看到郑昀紧皱眉头，凭他挑剔的性格，他脑子里一定在对这家宾馆的居住环境做着推断，但是赵沐青也没有办法，学校旁边小旅社倒是多，但有点规模的能称之为宾馆的也就这家了，她事先打听过学校周围的宾馆，都说这家还可以，才带郑昀来的。
　　一个指甲涂好，前台大姐抬头扫了眼，这一眼后，眼睛就没从郑昀身上离开过，脸上也堆起了殷情的笑容，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哟，帅哥，住店呢？几个人住呀？要开一间还是两间哪？”
　　“有什么样的房间？”郑昀的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单人间，两百六一晚，双人间三百六一晚，都是一百块的押金。帅哥，要不给你开一个双人间的？床大，你人那么高，睡着舒服！”
　　话刚说完就自顾自回头在电脑上搜索着。
　　“帅哥，看你背着个旅行包，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以前都没见过你！”说着眼神又转到赵沐青身上，“我看着你挺眼熟呀！”
　　凭着刚刚走过去的情侣，赵沐青就知道常来这个宾馆的都是什么人，前台接待人员这么一说，这意思很容易歪解。
　　“你瞎说什么！我们没见过！”赵沐青自觉平时脾气算好的，这下也有些怒了。
　　“可能记错了吧，我这个人吧，看所有大眼睛高鼻梁的漂亮女孩都觉得眼熟，长得都像整出来的，差不多的。”
　　“没带身份证，不住了！”
　　郑昀撂下这么一句话，拉着赵沐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学校其他的宾馆也比这好不到哪去。”
　　“哪里好打车？”
　　“什么？前面路口……”
　　郑昀牵着赵沐青一边往路口的方向走，一边打电话：
　　“哥，我现在在北陵，你安排一下，在北陵找家酒店，给我空出一间套房出来！”
　　“什么总回国？我爱国，想念我的国家了，回来看看不行吗？”
　　“当然，如果能离北陵大学近一点更好，我有个论文需要在北陵大学旁边的科技园做调查。”
　　“对，就是要离北、陵、大、学近的，一举两得，聪明人的做事方法！”
　　……
　　“不说了，车来了，东街商业中心的元照酒店是吧？我现在过去。”
　　走到路口等了一会，就打到了车。
　　赵沐青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多了，宿舍十一点关门，但让郑昀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找酒店，她实在于心有愧，抓紧时间还是来得及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