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翼》陆澈羽

2、1-1-1 与银鹰的相遇

　　在地狱中，地狱犬只是最普通的魔物，尽管比起真正的魔族还要差很多，对于银鹰团这样，并不算是一流的佣兵团而言，也已经是很致命的存在了。
　　这次的任务是清理林中的魔兽，由于这片森林很大，一行人决定先扎营休息，再慢慢处理那些魔兽。即使是夏季，正午的烈日也无法穿透阴暗的树林，即使这里大多都是枯树，可见这里凝聚的黑暗有多么浓郁。
　　“卡德蒙，准备怎么办？”亚麻色头发的精灵靠在树旁，此处的黑暗让信奉光明的精灵感觉到很不舒服。偶尔有被引诱过来的狼形魔兽，精灵只是抬起手中的长弓，单凭一支羽箭便除去了威胁。精灵大多擅长自然魔法和弓箭，梅尔菲亚也不例外。
　　作为银鹰团的团长，被称为卡德蒙的男子一边查看手中的地图，认真道：“我们人手不多，但是这里面积广大，慢慢探索效率会很低。最好能有办法把魔兽吸引到一起，再一起解决。虽然可能会有危险，不过值得一试。”
　　“我同意，”一旁身着软甲的男子将手中的长枪擦亮，随意挥舞几下，银光闪动留下残影，“可以应付。”
　　“哎呀，团长都这么说了，就试试看吧。”另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跟在那个战士身后，周身稀薄的光明元素隐隐将身旁的黑暗元素驱散，“小艾伦跟好姐姐，小心点别受伤了。”
　　艾伦斯特作为团队的一员，虽然只有15岁，作为魔法师能力也并不强，三年的同行也早已在这个团队中建立的很深的羁绊。“放心吧，梅尔哥哥，帕里斯哥哥，伊莲娜姐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天真的孩子的笑脸总是让人毫无抵抗力，伊莲娜搂着艾伦，使劲揉了揉他。“哎呀呀，小艾伦真的好可爱啊。”
　　“那么问题就是怎么引诱魔兽了，”卡德蒙将先前在小镇里拿到的地图展开，上面标记了几个魔兽聚集的地方，“梅尔，你动作快，先去看看周围的情况，之后我们在这里汇合。”说着，卡德蒙指向其中的一个点。
　　“嗯，”梅尔菲亚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却猛然间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安静！”
　　其他人立刻安静了下来，警戒地看向周围。寂静的林中，携带着些许血腥味的风让一行人瞬间紧张了起来，却因为视野受限制无法看清远处的事物。
　　梅尔菲亚跃上树枝，从高处眺望。作为弓箭手，本就在高处才能更好地发挥实力。“啧，”看清了远处走来的目标，梅尔菲亚向来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异常的表情，“小心！是地狱犬！”

　　戈尔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面对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但是面对艾伦，尤其是在艾伦和那个人十分相似的情况下。“那么，你要和我一起学习魔法吗？”
　　“呃，戈尔哥哥，你是说？”艾伦愣了一下，挠挠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以前他们都说我天赋很差的，我也学了好久一直都……”
　　“那又怎样？”戈尔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挡在了人唇边，温柔地揉了揉人金黄的软发，柔顺的触感让戈尔有些沉溺于这样的感觉。“你自己不是也说过，赫米斯菲亚家族的孩子都很有天赋。我相信，你会成为很优秀的魔法师的。”
　　“戈尔先生，在下卡德蒙，是银鹰佣兵团的团长。”卡德蒙走到戈尔面前，身上的伤痕已经痊愈，只剩下衣物留着的痕迹。
　　戈尔心底并不想和大陆上的人有过多交集，只是这艾伦斯特的吸引力对于戈尔而言太过特殊了，“常年隐居，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接触了。不如…”戈尔思考片刻，微笑着继续道，“不知能否和各位一同行动呢？在下魔法尚可，也可以提供一些药剂。”
　　戈尔原本漆黑的眼瞳默默转为碧绿色，无形的魔力缓缓扩散而出，身旁的几人除了艾伦和梅尔菲亚，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戈尔。沉默了片刻，卡德蒙才打破了寂静。
　　“听起来没有拒绝的理由。”卡德蒙看向其他人，用眼神征求其他成员的意见。对于一般团队而言，戈尔这样能让地狱犬这种等级的魔物作为宠物的魔法师，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更何况戈尔还提出自己会制作药剂。这样的能力放在大陆任何一个角落都绝对不会被埋没。只是，戈尔身份成谜，出于安全，卡德蒙也还要再多考虑考虑。
　　只是，不知为何，卡德蒙总觉得自己很难说出这个“不”字。而伊莲娜和帕里斯才缓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艾伦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低头考虑着刚才戈尔说的话；梅尔菲亚表情比往常还要严肃，死死盯着戈尔，甚至手中的长弓都没有放下，却也并未表达什么反对意见。
　　精灵大多是光明的伙伴，戈尔即使再怎么掩饰，也无法遮盖住那浓郁的黑暗气息。况且，戈尔刚刚并未使用多么强大的魅惑术，梅尔菲亚不仅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能够感觉到戈尔动了手脚。尽管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梅尔菲亚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沉默了片刻，梅尔菲亚闭上眼睛，收起手中的长弓，摇了摇头。
　　“那么，欢迎你。”卡德蒙微笑着，向戈尔伸出手。“嗯，合作愉快。”戈尔也笑着，友好地握了握手。

　　“戈尔哥哥，你刚刚说的…”艾伦走到戈尔身边，抬头看着戈尔。戈尔微笑着看着艾伦，那灿烂的金发和还海水一般清澈的双眼，和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的形象渐渐重合。
　　“哥，你让我来这里，看来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一时间，戈尔有些难以忍耐心中逐渐翻涌而起的欲望。若是将这纯洁的孩子染黑，那将是多么有趣的事呢。戈尔闭上眼睛，压抑住这异样而黑暗的心情，才带着微笑说道：“小家伙，我看得出来你的天赋，只是缺少了学习的契机。”
　　“真的吗？谢谢先生！”艾伦开心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将喜悦完全表达了出来。
　　“嗯，以后就应该叫老师了。”戈尔抬手，沉溺般地轻轻揉了揉艾伦金黄的软发。柔顺的金发仿佛流水一般从戈尔手中滑过，牵起了曾经的一段回忆。
　　“那么依照刚刚的计划，梅尔你休息一下之后就先出发吧。这里魔兽很多，小心一点。”卡德蒙检查了一下几人的伤势，发现基本完全恢复后，便继续提议之前的计划。
　　梅尔菲亚警惕地站在一旁，始终盯着戈尔。听到卡德蒙的话，梅尔菲亚轻轻点头，起身便准备离开。这时，漆黑的羽翼瞬间展开，梅尔菲亚发觉周围的环境瞬间被黑暗所笼罩，而周围的景物也全部都消失了。在这一刹那，似乎周围的空间中只剩下梅尔菲亚，和眼前那阻碍了所有光芒的黑暗羽翼。
　　“比起人类，精灵果然敏锐的多。”戈尔依旧微笑着，语气却微微沉了下来。戈尔一身漆黑，唯有露出的肌肤显露出不同的颜色，对于精灵而言，这时十分不祥的。戈尔此时不再限制自己的力量，言语中都透出一丝魅惑的气息，“想知道什么呢？趁着我心情好，可能会告诉你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梅尔菲亚依旧是那样冰冷的语气，却稍稍后退了半步。梅尔菲亚第一次感觉到这样强大的压力，甚至是比以往那些强大的魔兽更加强烈的压迫感。只是梅尔菲亚的情绪向来平静，以他坚韧的心性，戈尔的魅惑也并未起到多少作用。他瞬间便把那附着着精灵祝福的长弓拿在手中，弓弦拉满，对准了戈尔。
　　“人？”戈尔微笑着，唇角挑起，将魔力凝聚为黑羽，飘荡在身体周围，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我的全名是戈尔·阿斯莫得，明白了吗？”
　　“地狱七君……”梅尔菲亚微微有些动摇，手中的长弓稍稍颤抖，眼神却依旧凌厉地盯着戈尔，“目的？”
　　“你说呢，”戈尔轻舒羽翼，飞到梅尔面前，避开弓箭的锐锋，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梅尔的下巴，“只要从我的称号就可以猜到了吧。不过呢，我的目标是小艾伦，至于你们几个……我还没想好。”
　　此时，周围黑暗的气息愈发浓郁，甚至不断侵蚀着梅尔菲亚自身的魔力。梅尔菲亚抵御着黑暗的侵袭，此时即使是站立都渐渐有些困难。然而，仅凭意志，梅尔菲亚始终没有动摇。避开戈尔的动作站到一旁，并没有说话。
　　“别这么紧张，”戈尔一步步跟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愈发神秘起来，“我不会这么早出手的，毕竟，陈酒味道要好得多，不是吗？至于你，可爱的小精灵，你看上去很美味呢。”说完，戈尔将魔力收起，轻轻拍了拍梅尔菲亚紧绷的肩膀。
　　梅尔菲亚沉默着，一时间也犹豫了起来。对方绝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的对手，而今现在戈尔仅仅是威胁自己便已有如此威压，若是真动手，恐怕整个银鹰团都不会是戈尔的对手。
　　“哦对了，”戈尔微笑着，递给梅尔菲亚一袋饼干，“要尝尝吗？我自己做的。”梅尔菲亚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收了起来，“多谢。”“那，接下来请你多多照顾了，可爱的小精灵。”“嗯。”
　　说完，戈尔便走到一旁，靠着树干坐了下来。解除了魔法，周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尽管阴郁的林中确实也看不出多少区别。梅尔菲亚稍稍平复了心情，独自走入林中前去探查情况。

　　对于其他人而言，时间似乎静止了，待一切恢复如常，卡德蒙反应过来，走到戈尔身旁。“那么，戈尔…”卡德蒙稍稍停顿，向戈尔确认是否能这样称呼。戈尔微微点头，卡德蒙才继续说下去：“那我先介绍一下银鹰团的成员吧。”
　　“我叫卡德蒙·赛罗，职业是中级中阶骑士，暂任银鹰团的团长；刚刚离开的是梅尔菲亚，精灵，高级中阶弓箭手；然后这是帕里斯，中级高阶枪战士；以及伊莲娜，中级初阶光明祭司。”卡德蒙带着戈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团队的成员。对于佣兵团而言，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对于朝夕相处的伙伴而言，每个人都有些不想要别人知道的事，自然也会保留这些最基本的信任。
　　根据戈尔的了解，大陆现行的分级方式是“三级九阶”，虽说级别直接分别相当粗略，只是因为之前实行的更加详细的分级方式出现了很多问题，最终才实行这样的制度。对于地狱中的魔族而言，单凭气息就很容易判断对方大致的能力高低，自然也不需要这样的制度。
　　“当然了，还有这个小家伙，”卡德蒙温柔看向一旁的艾伦，带着些笑意到，“艾伦斯特·赫米斯菲亚，你应该已经认识了。他的母亲三年前托我照顾他，现在是初级中阶魔法师，只不过……”卡德蒙稍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对戈尔道，“他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多帮帮他。”
　　作为世间最优秀的魔法师之一，戈尔很容易便能看出艾伦的天赋。他看得出艾伦和那人一样，拥有着对所有元素的掌控力，只要稍加训练，绝对不会比那人差。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很少有人能够掌握魔法。魔法虽然能够通过对元素的掌控产生各种各样奇妙的作用，同样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越是强大的魔法，需要的代价也就越大，而最终的代价，都是魔法师自己的生命。由于这条铁律的存在，魔法师的寿命往往都要比其他职业短，也远远比其他职业更加罕见。
　　“既然遇到了这样一个好材料，我当然会尽力的，”戈尔看向一旁正在吃东西的艾伦，微微眯眼，双瞳因为翻涌的欲望而染上一丝血红，却很快又被压制了下去。

　　卡德蒙向戈尔简述了先前的计划，戈尔也并未表达什么意见。对于自己而言这个团队也不过是假期短暂的消遣，只要自己的目标无恙，戈尔也不在乎他们会做什么。
　　“大家小心一点，梅尔应该差不多已经到了，我们也往那边走吧。”几人整理了一下行装，戈尔在营地周围布下结界，防止有魔兽会来破坏。
　　魔法师的近身能力大多都很差，卡德蒙还不了解戈尔的实力，而且作为骑士，卡德蒙自然也会负起责任保护好身后的伙伴。只是卡德蒙虽说有如坚壁，攻击能力并不强；而身旁的帕里斯总是会及时地将被卡德蒙挡住的魔兽清理掉，长枪舞动虽朴实无华，凌厉的枪法总是能找到敌人最脆弱的弱点。戈尔走在最后，一边处理这周围空气中携带的信息，一边仔细观察着这个团队。
　　艾伦斯特跟着伊莲娜，虽说始终握着法杖，戈尔却并未见过他真正的使用魔法。“真是有趣的小家伙呢，天赋这么好，缺很没自信。”戈尔这样想着，双手轻搭上了人肩头，弯腰低声在人耳边轻声说道：“我来帮你，试试看。”
　　“好！”艾伦点了点头，肩头一阵暖意传来。艾伦在小时候和家族中其他的孩子一样，都会进行魔法天赋的测试。虽然一般来说元素天赋太多的人相对的对元素的掌控力也会变差，但像是艾伦这样，拥有全属性天赋，却几乎无法使用稍微成熟一点的魔法，也是很少的特例。
　　艾伦稍稍举起他那普通的橡木法杖，低声吟唱着最简单的风刃。前方的骑士和战士挡住了绝大多数的威胁，也给后面的魔法师创造了最好的环境。
　　“喝！”法杖挥出，空气瞬间压缩成型，避开前面的几人，正中一旁向卡德蒙扑过去的狼形魔兽，却只是把魔兽击退了一点。那魔兽后退一步，却似乎并未受到多大的伤害，稳住身形便又立刻扑了上去。帕里斯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长枪刺出贯穿了那魔兽。
　　“唔…老师…”艾伦见这样，又泄了气，几乎不怎么需要特别的注意戈尔都能发现艾伦低落的情绪。戈尔向来很喜欢柔软的东西，尤其是在发现了艾伦金发的手感尤其的好，就更沉溺于这样舒适的感觉。“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戈尔轻柔地拂过艾伦头顶，低声温柔地说道，“没关系，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慢慢练习就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艾伦的声音很轻，但也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情绪缓和了很多。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呢。”戈尔笑着，伸手轻捏了捏人脸颊，“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越是深入林中，黑暗气息便愈发浓郁。戈尔并不会感觉到什么不适，而身为光明祭司的伊莲娜却很难抵御这样黑暗的环境。戈尔还不想生出枝节，便很贴心地帮她布下结界抵御黑暗。
　　“多谢，”伊莲娜擦去额角的汗珠，转头对戈尔微微一笑。戈尔自然是很绅士地回以微笑，“无妨，没事就好。”走在前面的帕里斯突然转头看着伊莲娜，却什么都没说，便继续回去继续认真地战斗了。
　　“原来如此，”戈尔捕捉到着细微的变化，心里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