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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瘟疫之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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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陵端清醒时,桌上已摆着一碗药,而那人始终也是握着自己的手,虽说是睡着了,却也没有松动的痕迹。
午后阳光西斜,面颊被斜阳拢在熏黄的光线里,只给人一种幼崽毛茸茸的质感,让陵端还是起了玩心,轻笑着就抚了上去,陵越也是感到了酥痒,就这么蹭着陵端的手掌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看那人也已无事,郁结了一夜的气总算是舒了出来“可还有什么地方难过?”
陵越起身就将药碗端来,侧了个身子,就将陵端扶起整个圈了住,看那人一副体贴样,陵端还是笑的暖心“我本来就没事。”
“有了一月怎么不和我说?还在外面陪屠苏跪了这许久。”
“我本来是想说的,可还是屠苏之事更为重要些。”
看陵端依旧如此,陵越也只得笑了笑,就将药碗凑了上去“此次显些滑胎,好在有师尊用术法为你巩固。”
听着陵越滔滔不绝的话语,陵端倒也没嫌烦,只是就着那人的手就浅尝了一口,却又是忆起芙蕖那枚黝黑药丸发出的诡异气味,一股子恶心之感又是涌上喉头,不由得推开了陵越,就扒拉着床沿干呕了起来“晤…”
第一次看到陵端显出如此大的反应,陵越也是吓了一跳,只得先将药碗放下,轻拍着那人脊背,替他顺了气,虽说知晓这属正常反应,却也不免担忧“陵端,有没有好过一些。”
为了不让陵越担心,陵端还是点了点头,然而身子就没那么听话了,还是止不住打了颤“没事,吐一会就…就好了。”
“我还是去找芙蕖看看能不能开副药,让你好过些。”
陵端舒了口气,撑着床板,就直起了身“不用了,要真有这药,芙蕖不早就拿来了。”指了指一旁的瓷碗“还是把药喝了吧,不然凉透了就更难下咽。”
陵越点了点头吗,将药碗凑到陵端唇边,看那人一副就义的神情,心中也是不好受,只得缓慢将药倾斜倒入。
这边陵端刚喝完,整个口腔都被苦涩弥漫,那味道直充脑门,却又冷不丁有一丝甘甜蹭到唇瓣,陵端舌尖舔舐了一下,就整个卷了进来“梅子哎,哪来的?”
“芙蕖说,有了身孕都酷爱酸食,我就特意让下山采购的师弟,带了些梅子回来,这又酸又甜的,我想是比较符合你口味的。”陵越用指腹轻擦着那人嘴角残留的糖屑。倒是陵端玩心大起,看陵越这幅正经样就不爽,转眼就将那人还留在自己唇角的手允吸进口,将指尖那甜腻的糖分尽数舔净。
而陵越只感觉被一温热所包裹,那粉嫩舌尖时不时绕着指腹打转,一时也不急着将手指抽出,只是着手就捏了把那人脸上软肉“要不是前三个月需得注意,你这样可是会出事的。”
看那人还是将手指抽出,陵端也只是砸吧了嘴,一脸挑衅“我这就叫有恃无恐。”
“天道有轮回,以后可得小心着了。”
“……”无耻,以前怎么没发现陵越这么恬不知羞!
熟不知,爱之深,语才切。
就这么休息了几日,陵端总算是能出门溜达,这一晃,不知怎么就跑到了后厨。
陵端一踏进厨门,也没有想象中的油烟呛味,倒是有股子清香,正在做饭食的弟子,一个眼尖发现的早,手在围布上擦了几下,人就迎了上去“护法长老!”
陵端闻声点了个头,手背在身后随意走了圈,刚想转身,就见着那几人如同护卫般,就差贴身保护了“你们做自己的事便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还是磕巴的答着:“长老,这地面有些滑湿,还需小心些。”这掌教让我们办的事也太难了,既要我们护着长老,又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在护他,人干事?
陵端撇了撇嘴,就跨步出门,心中自然也是知道这是谁的意思,也就那个傻掌教能做的出了。
来到习剑坪,本是该看到弟子们在那安分练习,却不想只有一堆人围着,表情都是皱眉犯难,其中自然也就包括肇临“不习剑,在这做什么?”
掌教不在,肇临本就不知如何办理,如今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自然就像抱到沧海浮木般,一个转身,就差搂了上去“二师兄!”
陵端点了点头,问道:“有难事怎么不找掌教明说?”
“掌教适才带领弟子下山去解安陆村之祸了。”从怀中掏出一信“可这上面说,山下村庄爆发大规模疫症,怀疑是妖兽作祟,所以朝天墉求助。”
肇临抬眼忘着村牌,半皱眼道“二师兄,被掌教知道,我可就完了!”似于撒娇的扯了扯陵端袖口“要不然,还是等大师兄回来再说吧?”
而陵端也不理,只是将那手拂了下去,徒留一句“人命要紧”
一进村庄就是满地杂乱混入眼前,一两个村民都是捂着身体在那瑟瑟发抖,陵端环顾了下四周,就寻到一幼童似是躲在破篓子后面发着颤。
陵端一挥下摆就是蹲下,这刚伸手要替那孩子探脉查病,却被人拽了住“二师兄,万一被传染了,那可了不得。”无故被瞪了一眼,肇临心里委屈,还是指了指陵端的肚子,嘿嘿笑着“二师兄,好歹也得为了他不是嘛。”
想来肇临说的也是,陵端明理的点了个头“那你来吧”
“二师兄..”
瞧肇临那副苦瓜脸,陵端也不再逗他,只是轻微晃着孩童,直到那人虚弱的半睁开了眼“小孩,你没事吧。”
一醒来便是不认识的面孔,孩童自是吓了一跳,连带着身子也缩的更紧了些。
看吓着了人,陵端算是用尽毕生笑容来感化“我们是被人所托,前来救你们的,别怕。”
陵端这幅和善包容的样子,倒是让肇临一下出了神,当年初入山门,那半拉大小的二师兄,也是这样迎自己,就像个小大王,一下拉住自己的手掌,就带着环了圈天庸,还一脸得意的说:虽然我是二师兄,可大师兄也是我的人,所以啊,跟着我没错!
也不知道这些年,一直跟着陵端,到底是因为他是二师兄呢,还是因为当时那闪着水光却又笃定的自信
问了个大概,看孩子又有些昏睡的样子,只得在一侧,替他拉过茅草遮盖了番,猛地一个起身,确实让陵端有些晕眩感,只得手撑在肇临肩膀上,却看那人没个反应 “肇临?”
被这一唤,人倒是醒了过来,只是表情呆滞的可以“啊?二师兄,怎么了”
“听孩子说,他们都是去了村外几里的红叶湖才出的事,我打算去看看。”瞧着遍地村民,还是怜悯的嘱咐了声:“你们留下好好照顾。”
“二师兄,我和你一块去!”
“你好歹也是他们的师兄,你跟我走了,这谁来管?”
看着陵端远去的身影,肇临释怀的笑了声,果不其然是快当爹了,连瞻前顾后都给学会了,抱怨归抱怨,肇临还是随手掐了个诀,两指隔空写了几字,也就打了出去。
到了红叶湖边,也没有想象中的血雨腥风,陵端反倒是放心不下,这刚行了两步,就见不远处有一空山,一人正鬼祟的瞧着四周,往里望去,却是黝黑冰凉。
不知深浅,想了番,却还是在洞口做了记号。
随那人下了洞,探了七八步后,窄小的地方也宽阔了起来,洞中之路似乎只有一条,偶然有些深陷的石穴或者突起的钟乳石。越往内里去,水汽越浓,只是这其中还夹了一丝腥臭之气。
走了不久,面前也就出现一个遍布钟乳石的天然溶洞,仿佛一座敞亮的大厅,而那人却像凭空消失了般,不知去向。陵端向前跑了几步,身子转着环看了四周。直感到一道气窜了过来,才紧接着一闪避了开,却因躲得太急,腹部又是泛了疼痛,一下也就抚了上去,人也跟着退了几步“出来!”
一人就于黑幕中现了出,只见那人只是抬了个手,陵端便抢步先上,白光一晃,朝那一剑劈下。
那物不闪也不避,剑就直直地砍在那人肩上。但事实却是,陵端之剑未受到任何阻力,就那么轻巧地划过虚空,不见一滴血肉,而原地的人则在这一招后,淡淡化为烟雾散了去。
陵端脸色微黯“幻术!”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一阵雾现出,那人又是显了出来,这才得以看清,脸是常人,眼角上挑,却是带了些妩媚,尾巴却不着痕迹的流露在外,原是只狐妖。
“自然是来除妖!”
看陵端这幅正义凛然的样子,狐妖就是来气“我虽为散仙,却也不至沦落为妖!”
“村庄瘟疫不是你所做?”
原是为了灾祸..狐三太爷心知理亏,也就不再强辩“这事不是你个黄口小儿该管的,回去吧!”
“事情还未解决。”
狐三太爷不耐的转身一瞧,看陵端身着衣物,不由挑眉笑了声:“天墉城?”随后视线就落到了陵端腹部“呵,听说月岁小,未成形的孩子,食之有着奇异功效。”说罢,还用舌头舔着唇,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陵端当下就恶寒了一番,却是有一长尾破风而来,击破了静谧的空气,直直就朝陵端卷去。
陵端一个举剑格挡,就与那尾巴纠缠着,好不容易一招挥开了那恼人之物,却防不住他一下分裂出了八条尾,俨然是那九尾狐!
陵端不住冒着汗,连带着拿剑的手都发了颤,腹部疼痛已是耗尽了所剩不多的气力,面临那招已是避无可避。陵端也就认命的闭了眼,却没意向之中的疼痛,反倒是被揽入一温热怀抱,一抹蓝影飘然跃入,一个旋身就将陵端带出了打斗。
看陵端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陵越还是有些担忧的扶起那人,轻晃了番:“陵端,有没有事。”
陵端摇了摇头,虽说腹部依旧疼痛,却也好在这几日都有服用天庸清药,倒也不如其他坤泽般柔弱,如今看了陵越,还真生出了一丝愧疚“大师兄..”
“没事了。”陵越抚了抚陵端头璇,就起身对着狐三太爷拱了个手“先前师弟多有得罪,不过要想救夏元辰,在下倒是有一法子。”
像是有了救命稻草般,狐三太爷上前一步就是扣住了陵越手臂,那长出的指甲,差些便能隔着衣服戳进肉内“什么办法!”
师尊让我带一句话,不知三爷可还记得百年前那即墨之约。
看狐三太爷慌张而去的身影,陵端还是免不了好奇道:“他这是去哪?”
“自然是去找师尊了。”陵越臂弯透过陵端脚窝,将人一把撩起,惊得后者一把搂住了陵越脖颈“他们是故人,想必是有着聊了,倒是你..”点到而止,反倒让陵端觉得如鲠在喉,心内忐忑。
陵端将脸整个缩在陵越心口,语气也自然软了下来“大师兄..疼。”
御剑回到村外,就将陵端放了下来,知他这人面子薄,不会好意思在那么多师弟面前,被如此抱着。
进了村庄,倒没有先前般苍凉,肇临带着师弟似乎在熬着什么,而有些村名也已开始喝着药,面色也回了红
凑到药炉边嗅了嗅“肇临,谁开的药?”
肇临手摇扇子打着火,一手还不忘开盖看看火候,偶有抬眼就见着陵端,心中算是松了口气“二师兄,你总算回来了。”将盏内之物倒入碗中,顺带递给了身旁师弟,才道:“少恭与屠苏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