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跃然纸下

10、部落英雄-1-04 石林女人

　　第四章
　　在第二天傍晚，所有启部落的人在一处平缓的河岸边歇下来。背后是一大片树林，正好可以挡住夜晚的寒风，而河岸边有很多卵石，可以垒起做灶还可以垒成半穴住人。牛车和其它所有货物被堆在中间，四匹翼马和十二头原牛在物品四周围起来，最外围是所有族人。
　　光身边跟着游丹，在营地东头的各个角落检查族人们的活动。游丹不时指点他们将火堆放在更合适的位置，起灶的时候不要离林子太近以及将原牛和翼马的食水先安排好等等，众人纷纷照做。当一切都准备好，大家二十人一组围在火灶旁喝水吃干粮顺带聊天，光看着黑黝黝的深林和向东无边的夜色时，对游丹交待道：
　　“去叫些人今晚到林子里一顿饭时（一刻钟）的地方休息，要两处，还有往东河岸边同样远的地方也要两个，一明一暗，如果有事发生，以哨鸣为警。
　　游丹奇怪的看着光，“这是什么意思？”
　　光转头看向游丹向他解释，“这些晚上在驻地之外单独扎营的人很有必要，如果发生意外可以用叶哨发出鸣声提前预警，跟部落的角楼是同样的意思。你觉得呢？”游丹嗞一声，大力的拍拍光的背，“你怎么想到的这个？不错，这个好，我马上去安排，等下我再去跟黑垒也说一声。”光向他点点头，看着他快速的去安排人手，再仔细查看一番见并无太多事情便走到自己跟游丹的住地。他们两个的住地位置在整个营地东部的中间，而黑垒和仲通则在西部中间。
　　他先到，过了顿饭功夫，游丹和黑垒及仲通三人都一起走了过来。互相打过招呼，四人就围坐在火灶边上，边吃边喝起来。吃的是麦饼和腌肉，喝的是就地取材的游河水。游河只有一年最冷的一个月才会结冰，现在还没到，要再过一个半月左右。
　　四人随意说说笑笑，在入夜时分四人分开准备睡觉。说起睡觉，就是将石头垒成一堵及腰的石墙，再将茎草编的垫子搭在上面，墙两边再铺上茎草或是就地取材林中的枯叶就可以睡了。要想暖和，就在茎草垫子上再加些别的，挡风效果就更好了。
　　原始人的生命就是这么强悍。
　　光和游丹住在一边，另一边住着几个族人，该睡时大家也不会多言，不一会儿，整个营地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堆发出的噼啪声。
　　深夜，变故突生。光一骨碌爬起来，侧耳倾听。远远的传来一阵喧嚣的争吵声，所有人慢慢都醒了过来。光与其它三位首领站到一处，看向声音的来处，就在那背后的深林里。
　　此时不明状况的游丹向光和黑垒提议：“黑垒首领，我带一队人去看看，你们稍等。”游丹带了二十人的队伍去了不一会儿，就压着一群人回到驻地边。所有人看过去，在火把的光亮之下也不如何清晰，但基本特征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石林女人。
　　光看着这些石林女人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出发之前部落里就抓住了两个，现在又从哪里来了这么一大群，足有三十多人？
　　黑垒也对此深感疑惑，他接过一支火把走到那群石林女人之中，观察了下，从里面揪出一个来。这个女人面色苍白，神色紧张，眼神却不闪避，她将几个较小的女孩挡在身后，竟敢跟黑垒对视，看来在这群女人中隐隐有些权威。
　　黑垒放开她，“你们是什么人？”
　　那女人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尖利，还有压抑的胆怯，“我们是石林人的氐族，我们被你们平原人偷袭，所有男人都战死了，只有我们从一条小路逃出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黑垒又问：“袭击你们的是哪个部落？”
　　那女人却闭实了嘴巴不说了。
　　众人都感到奇怪，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可是无论如何，那女人就是不开口。再问其他人也是一样，要么不知道，要么就不说。
　　最后黑垒又问她们，“你们被我们抓住，是跟我们回去，还是自己走？”
　　那些女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的目光就集聚在一开始说话的女人身上。那女人回答黑垒道：“我们愿意跟你们回部落，但不想做奴隶。我们可以给你们生孩子，但不要做奴隶。”她一连强调了两遍不做奴隶。
　　在这个时候，如果有部落灭亡，女人一般都是做为奴隶的。奴隶的作用就是做所有最苦的活，却没有足够的食物，所有的男人都可以要她们生孩子，生出的孩子也不属于她们，在有些部落到了冬季食物不够的时候，这些奴隶还可以当做粮食杀死吃肉。
　　光也走了过去，那些女人便一齐看向他。光问那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往后连退了两步，站稳之后才低头回答：“氐秋。”
　　光看看这三十多石林女人，大多是青壮年，还有一些孩子，老人却不多。也就是说，有价值的活着，没价值的估计早死了。
　　“氐秋，我们炎山启部落是不会吃人的部落，你们可以安心留下。但怎么安排会有我们首领作主，知道吗？”
　　石林女人们其实被抓住也只能听天由命，她们的部落已经没有了。现在光这么说，虽然不能摆脱奴隶的命运，但不会被当做食物还是让大家心安一些，这就像是他给大家的承诺。氐秋也无话可说，她跟众人一起谢过光的承诺，便被带到另一块营看管了起来。
　　这边一群人刚刚被安置好，东边又传来动静，过去一察探，竟然又是一群石林女人。
　　至此，所有人都察觉到这诡异的事件了。为什么这么多的石林女人会出现在他们的营地附近？
　　没感叹完，第三批又来了。
　　最后将这些女人的领头带到一处，竟然是一个部落的。她们在一起抱头痛哭，说的是一种她们石林部族特有的土语。然而当问话时，却除了说部落被灭无路可逃到此之外，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知道。
　　将所有一共一百零三个女人全部用麻绳串绑起来，天也将亮。
　　黑垒、仲通、游丹三人都看着慢慢用食的光，他们三人都没吃，只看着他。一天只有两顿饭的年代，这么一大早就吃掉，再到傍晚吃肯定要饿死。
　　最后黑垒问光，“你说这些女人怎么办？这么多人，大大小小103个。”
　　仲通也为难的说：“如果全带去大场这也太容易让人妄想强夺了，103个可以随遇而安的石林女人，一冬过去到明夏，就可以让一个部落多出几十个孩子。”
　　游丹也接口：“派人送回去也不可能，我们人手不够分开两支。不带到大场更不行，那里大半天脚程内都没有安全的驻地，特别容易被打劫。”
　　于是三个人一齐等着听听光的办法。
　　光将最后一块肉干裹在麦饼里嚼下去，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开口说：“怕什么，一起带过去。在大场里一定是安全的，我们只要尽快换好所需的物品，提前离开就好。”
　　三人听他这么说，想想也只能如此。
　　炎山启部落带着路上抓住，更确切的说是捡到的一百零三个石林女人一起在这一天的傍晚前到了三部交界处的大交易场，这三大部落是炎山启，直山燧及盐山石。
　　这是个宽阔的山谷，有三条大路通往谷外，四周是并不高耸的群山。他们到时，其他两大部落已经到达并安排好驻地。当那些人看到浩浩荡荡的炎山启部落的牛车队和女人时，个个眼睛发亮，满心向往，所有部落的驻地都在半山腰上。启也像他们一样，在自己这边的半山腰上驻扎下来。一部分人凿穴为居，一部分人安排车物，一部分人在周围埋上栅栏，另一些人则将那些带来的女人们安排在背后的林子里。那些女人此时手腕上的麻绳被松开，她们要自己准备住处，准备好后还会被绑起来。
　　光等四人就站在营地前的山坡上看着四周围的山腰。东北角的是直山燧部落，东南角是盐山石部落。他们的统领也正站在那里朝这里看过来。在这三部落之间的地方，有些其它的小部落的驻地，此时整个山谷已经住满了人。交易日从明天日出开始，日落而歇，如此三日结束。而在今晚就在这山下的谷地里，会有一场聚会，所有部落此次前来的首领都会参加。在原始社会，信息是很难传播的，人们基本只知道自己方圆三天脚程之内的事情，这还是在小场交易上交换的信息，对于十天脚程之内的事，都是以传说为主。所以，每半年一次的大场交易前的这个晚上，对于交换信息来说非常重要。
　　当巨大的火把燃烧起来的时候，光和黑垒等四人身后跟着部分族人，下山到了那山谷。他们带着一些食物，酒，火把木柴加入了那些聚会的人群。
　　对于首领们而言，很多都是认识的，毕竟就算不是每次都来，但一般最多两年也会来一次。很多人对光印象深刻，特别是有些以女人为主的氏族，那些女人胆大的不得了。
　　在这些人群中，光看到了猛重。他们的驻地应该是在启和燧中间的某处山坡上。当时猛重用阴鸷的目光透过人群看着光，还带着深深的仇恨。光面无表情的回望猛重，那视线里的蔑视简单粗暴，最后猛重转身去跟另一个小部落的人说话去了。
　　在这一晚，直山燧和盐山石的人都假装好奇地问了他们关于那些石林女人的事，明显很是眼红。他们对那十二辆牛车也羡慕不已。
　　炎山启真是富有，而且看他们的族人每一个都有麻衣穿，有皮毛保暖，如果这一切都给自己的部落那可多好。本来他们对猛重的提议还不能下定决心，但此时，亲眼看到那么多的有利可图，再加上又可以里应外合，怎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