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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穆栉捏 ...

  •   穆栉捏了捏她的鼻子,她一直都以为那是宠溺。

      她喜欢这种感觉,想要和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只是人生之事谁又能料得精准。

      顾玫回来了,她并没有死。

      也许对全世界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穆均终于有了亲娘疼,亲娘爱。顾老爷终于得以重见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从从前还在玫府,却三过婿门而不入到贵为宰相却隔三差五就来问候一次女儿的转变让人心寒。

      可是这些东西顾梅都可以不在意,她关心的是她深爱着的丈夫内心的想法。年少时分的心上人,孩子的生母,相较于她,他应是更爱顾玫的吧。

      “亲家母,之前骗婚使我们不对,那时玫儿年纪尚小不懂事,非要出去闯荡江湖,造成现在这种尴尬局面,我也不愿再给穆老哥添堵了,我会把玫儿带走的,只是均儿毕竟还太小,离开生母太久不太好。“

      顾相这一番话语实在是毒,他牢牢地抓住了穆夫人舍不得孙儿这一点,硬是要把顾玫的后半生给照顾得安生。

      说罢,他又颇为虚情假意地犯难:“可是这府里有两个顾玫……”

      “相爷不必忧心,母以子为贵,顾瑄壁,你说是吧?”

      “是。”

      顾瑄壁强忍着没让泪水往下流,从顾玫回来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终其一辈子都将无法摆脱顾玫的阴影。

      日出复日落,木门开开阖阖,顾梅倚门却难觅良人踪迹。

      从前与她嬉闹的那个人而今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与他们在一个桌上吃饭,她就像是莫名多出的一个人。

      但她却无能为力,只能静默忍受,依旧保持昨日孝顺公婆的本分 ,至于持家早就不是她的份内之事。

      可是所有的东西她都可以忍让,独独那片梅林,那是穆栉抓着她的手,一棵又一棵地栽下的。

      那一日她在梅林独坐,荡着昔日二人常相依偎的秋千,忽见顾玫率人来伐木。

      “顾玫,你干什么。”

      “是妹妹在这呀!是这样的,姐姐想在这将军府种些玫瑰,但苦于找不着地方,所以……”

      “你想都别想,你个贱人,你以为你是谁?”

      顾梅当时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忍不住地去揪顾玫的衣领,却被一道强有力的力量推搡在地。

      “顾瑄壁,你以为你又是谁?”

      “顾瑄壁,你以为你又是谁?”足以让她无力反驳。

      “穆栉,我不是故意的,”顾玫一阵慌乱:“如果妹妹实在舍不得,我不伐便是了。”

      “不必理会她。”

      他扶着顾玫离去,她的泪,她的委屈,他全然看不见。

      那几日,她第一回孩童般地闹着不肯吃饭,可是这偌大的将军府又有谁会真正在乎她的感受呢。

      最终还不过是她疼了几年的孩子端来了饭。

      “娘,吃饭,不吃饭对身子不好。”

      “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顾瑄壁把头埋在被子里,压抑住自己的泪水。

      “娘,吃饭。”

      稚嫩的童声依旧回响。

      此刻顾瑄壁想到那张酷似顾玫的脸,便再也按捺不住了。她伸手打翻了穆均手里端的本就不稳固的饭菜。吼道:“我不是你娘,我不吃你懂不懂。”

      毕竟还只是四岁的孩童,见到此情此景怎能不被吓坏,一下子呜呜地哭了出来。

      顾瑄壁开始变得无措,他只是个孩子,她怎么忍心如此待他,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均儿,对不起,均儿。“她张开双臂想去环抱他,却被闻哭声而来的顾玫一把推开:“顾瑄壁,我之前忍你让你,全是因为这些年来你对我儿的悉心照料,起初我还不信下人们嚼的舌根,现如今看来你是虐待我儿已久。

      虐待???顾瑄壁不由得笑了,这么些年管他屎管他尿的,最后竟成了虐待。

      而后跟随来的穆栉听丫鬟们讲述事情缘由后一把抱起穆均,对她用不带感情的话语说道:“爱吃不吃。”

      爱孙心切的穆夫人更是撂下了狠话:“哪能让她爱吃不吃啊!她不是不吃饭吗锦云嬷嬷。”

      “老奴在。”
      “把她关到佛堂,锁上三天,好好面壁思过,这几天谁也不许给她送吃的。”

      顾瑄壁已经懒得去辩驳,多年来的孝顺终究抵不过一个膝下无子,可笑至极。

      在佛堂思过之时,她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为何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声响,或许并不是个巧合。或许昨日的点点甜蜜全然是她的自作多情,或许在夏天播种梅树本就是不理智的行为,梅树已栽三年而未开花,可是玫瑰却能在第二年便绽放。她累了,等不来她的花期,真的等不来。

      没熬到禁闭解除,顾瑄壁便生了场大病,昏迷中她总是断断续续的做着梦,关于她的父亲母亲,关于她的年少,关于她和穆栉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梦到了他吻她的那个上元节,梦到了栽梅树时他手心的温度,一棵,两棵,三棵……

      这个场景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直至她看见了顾梅巧笑倩兮的脸。

      “穆栉,我回来了。”

      然后她从噩梦中惊醒。自己已经离开了佛堂,在自个儿的房间里了。

      休养了些许时日,她渐渐恢复了元气。再次去给穆夫人请安。

      “娘,这几日不见夫君身影,不知他去了何处?”

      “怎么,你还想着闹?”

      “瑄壁不敢,瑄壁只是想向姐姐请罪罢了。”

      穆夫人的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那日之后,他们就一块到庄园去游玩了。”

      “多谢娘,瑄壁告辞。”

      离开时,顾瑄壁隐约听见穆夫人与锦云嬷嬷的谈话。

      “这孩子,若不是她膝下无子……”

      膝下有子又当如何?顾瑄壁仰头看天,企图不让眼泪划过脸庞。穆栉的心不在她这里。纵使怀孕,不过是让世间再多一个顾瑄壁罢了。

      顾瑄壁拭了拭泪,转身去取了斧子,自己亲手砍掉那些梅树,一棵又一棵,砍了三天三夜,终于一棵不剩。

      那天晚上,当所有的梅树都已被人清理走,她一个人坐在原地,涕泗横流。

      不知哭了有多久,哭到她再也没有力气了,她才回房去收拾行装。

      穆栉,我成全你,只要你幸福就好。

      第二日,顾瑄壁叫了辆马车,把自己送往穆栉所在的庄园。

      穆均一见到她又大声地哭了起来,顾瑄壁心里不由地泛苦,这孩子怎的此般记恨呢?”

      穆栉则是把她拉出了门外:“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对于穆均的事,我很抱歉。我今日来此是想还你一件东西。”

      “什么?”

      顾瑄壁从怀里掏出那年上元节穆栉为她戴上的玉簪,她本是不喜首饰之人,但这支玉簪是穆栉给她的,她便无比珍视,这些年来,除了睡觉从未摘下过,只是今日她才知道它不该属于她。
      顾瑄壁把它放到穆栉手心里:“姐姐会比我更适合它。”

      “拿回去,玫儿才不稀罕这东西。”

      “那你便扔了吧。”

      顾瑄壁转身,果听得玉簪落地的声响,然后身后的门重重地阖上。

      之后顾瑄壁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处陡坡旁,听到后方的马蹄声,还有车夫急切的喊叫:“喂!让一让,让一让。”

      顾瑄壁一惊,连忙侧身,然而一个脚下不稳,却跌下了山坡。

      “我醒来时便见到了你们,那是我也不知去何处好,便请求与你们同行,一晃眼已经过了三个年头。没想到我又回到故地,萧静,我只求你一件事,勿把此事说出去,我不想再打扰他们的生活。”

      当年我救下顾瑄壁之时,只询问了她的姓名,不曾想原来她的身后竟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感情。但我看那穆栉并非如她所说的那般对她毫无感情,其中必然有着很深的误会。

      “讲真的,瑄壁,你对他彻底放下了吗?”

      若是她已经不再爱那个男人,纵使揭开了误会,也只是换来一场唏嘘与感慨罢了。

      “彻底放下,谈何容易,就像我苦命的母亲,从始至终,都深深爱着顾相,情到深处,想要回头已是不可能了。”

      “没放下就好!”

      我心里想着,不自觉地把它转化成了言语。

      “什么?”

      顾瑄壁有些吃惊。

      “没,没什么,再过两天吧,我还有一点私事没有处理好。

      开玩笑,我这么红娘性质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信守与顾瑄壁之间的承诺。

      这一次,我没打招呼,便直接推开了梅园的门,穆栉已然归来。我推开门时,他正痴痴地注视着一支玉簪,这支玉簪十分的精细,是玉中的极品,翠绿通透,而雕琢之人也是费尽了心思,圆润而不失棱角。莫非这便是顾瑄壁所说的那支玉簪。

      正睹物思人的穆少将军被我这么一闯,看我的眼神里似乎有千支利刃。

      我不由得一哆嗦。

      “乐平郡主这么做未免太不礼貌了些。”

      “哎,穆少将军先别急着生气啊,我此行来是有事求于您。”

      见他不为所动,我在心里轻哼一声,等你找到顾瑄壁,看你怎么感谢我。

      “是这样的,本郡主每到一个地方,必寻找一个爱情故事,然后把它记录下来,写成书给卖出去,在这书卖的过程中呢,有些人就会对号入座,当年的种种误会也就解开了……”

      我话尚未说完,便被穆栉打断:“帮我写一个。”

      “您和穆衡的生母的?"

      “不干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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