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了时光》肸肸

11、第十一章

　　梁笑心里虽然知道被当众悔婚的姐姐其实是自食恶果，明知陈苏洛对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还硬是死贴上去，落得这个下场已经算是陈苏洛手下留情，没有将他们梁家人往死里折腾，否则后果是如何，梁笑是真的不敢想了。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咽下这一口气又是另一回事，无论事情怎样，那毕竟都是自己的姐姐，这一件事情之后，以后怕是没人再敢和梁珊牵扯上关系了，他姐姐要再嫁怕是已经成了家中最艰难的一件事。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见，梁珊如今是成了陈苏洛不要的女人。
　　梁笑心里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堵在那里难受，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欲走，却在转头的一瞬间，瞧见了待在一旁的木秋，那一股气终究是没沉住，梁笑鄙夷的将木秋上下打量了遍，随后嘴巴像是吃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对着木秋呸了一声“你别得意太久，下一次被甩的就该是你了。”。
　　木秋愣了一下，端起咖啡，不急不缓的笑着瞧了梁笑一眼，只是笑的有点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梁笑似乎是觉得木秋是在装傻，他嘴角扯出一丝不太瞧不得上人的笑，说“你就别装傻了，他能抛弃未婚妻，还能守着你不离不弃？别傻了好吗？”
　　这误会可大了。
　　木秋弯起眉眼浅浅的翘高了嘴角，刚要解释，眼角余光就瞧见陈苏洛看了她这里一眼，视线又很快的落回到梁笑的身上。
　　看来不用她出场了，木秋垂下眼，盯着手中的咖啡无声的笑了。
　　陈苏洛歪歪斜斜的站在一旁，双手交叉在胸前，明明并没有站在高处，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你低他一等的感觉“别跟只疯狗似的，逮着谁就咬谁。”。
　　梁笑的脸一瞬间变的极其难看，像是一只快要爆炸的气球，很显然梁笑并不认为木秋和陈苏洛不是他认为的那种关系，只当是陈苏洛要护着眼前这个女人，故意给他难堪罢了。
　　本来就是容易冲动，沉不住气的年纪，又被陈苏洛三番两次的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刺激本就憋着一股气的脑子，梁笑是彻底不管不顾了，往前一个跨步，一手拽住陈苏洛的衣领，一手握紧成拳就朝陈苏洛挥了过去“靠，你他妈就是个人渣，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陈苏洛一直都是，全世界都皆知的事情，你们心里何尝不是清楚明白着。
　　听男生说出那一句“你他妈就是个人渣”，木秋的心里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苏洛这人是如何的，一开始你们谁不知道，谁不清楚？现在转过头一副幡然悔悟的模样，忘了当初怎么死巴巴缠着人家不放了，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你们一家子都是被蒙在鼓里，被骗惨了。
　　可其实，陈苏洛何尝不是被你们骗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木秋端着仅喝了两口的咖啡，站起身往前一泼，就将杯中剩余的咖啡全部泼在了梁笑的脸上，身上。
　　脸上湿哒哒的一片，像是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擦干，有褐色的液体顺着脸颊的弧度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滴答在衣领和地板上。
　　梁笑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滩褐色的污渍在衣领，胸前渲染开来，像是掉了色的水墨画，难看的很。
　　因为太过突然，梁笑甚至来不及做出躲开的动作，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朝陈苏洛挥出去的拳头停顿在半空中，动作莫名的喜感，像是在玩木头人。
　　陈苏洛噗嗤一声笑了，捂着嘴巴，双肩抑制不住的一直在颤抖。
　　梁笑回过神来，是恨不得上前将木秋一巴掌扇到在地上，却又因为隔着一张桌子碍了地方，而迟迟没有动作。
　　“别一副受害者的嘴脸，看着真让人觉得牙酸。”说完，木秋又指了指陈苏洛，扬起的眉眼如同是在炫耀“还有，别把我和他扯上你认为的那种关系，我有主的。”
　　陈苏洛停住了笑，眯起双眼盯着木秋看了好几秒，才转过脸看着门口的方向说道“你可别说笑了，你就是没主，我也不会瞧上你的。”
　　木秋笑了“真巧呐，我也一样。”
　　将他忽略的彻底，，木秋和陈苏洛这般旁若无人的聊天，点燃了梁笑爆发的导火线。他伸出手，隔着桌子一把抢过木秋手中的杯子，毫无预兆的就朝木秋的脸上砸了过去。
　　什么绅士，什么不能对女生动手，在这一刹那都成了火药，被燃烧殆尽的同时，在大脑深处响了爆破声，一声高过一声，震掉了仅存的理智。
　　“啪嗒”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没有丝毫的防备，额头传来一阵剧痛，木秋下意识的垂下了脑袋，手捂上了眉角稍上一点的位置。粘稠的液体流过掌心，穿过指尖的缝隙滴落在地上，一滴滴的红的刺眼。
　　木秋有些愣，总觉得地面上雨滴般大小在地上晕开的血红液体，和沾了满手血的手，虚幻的像是在演电视剧。
　　可被捂住那块地方麻木的阵痛，又一次一次的告诉她，这些血毫无例外全是她的。
　　陈苏洛嘴里骂了一声靠，上前一把就拽住已经被吓傻待在原地像个木头人梁笑，怒不可遏的骂道“妈的，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对着女生动手你妈的还是男人吗？”
　　但其实，陈苏洛他自个没少对女人动手，只是这时候他已经忘了。
　　梁笑是真的被吓到了，那只是他一时冲动下意识的动作，是如何都没想到会见血的。
　　而且，那血滴滴答答的，像是不会停下来一般，一滴滴的往下掉，触目惊心。
　　他缩了下肩膀，也是被父母宠坏的小孩，怕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之后就是无所谓的心情了，涌上心头还有一股爽快的报复快感，尤其是看到陈苏洛怒不可遏的模样，更是觉得畅快不已。
　　梁笑心其实还是虚的，却又故作大仇已报，心中格外畅快一般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很大却很干。
　　梁笑对着陈苏洛看到他咧开嘴笑的一脸痛快模样后，快要扭曲的脸，说了两个字“活该。”说完后，陈笑尤觉得不够，还笑嘻嘻的补充道“她，活该。”
　　“你......”
　　木秋手捂着受了伤的额角，空出一只手，赶忙去拉住陈苏洛下一秒就要将梁笑往死揍的姿势，说“别，谁让你一开始做混蛋事来着。”
　　看到木秋手伸过来，陈苏洛就没敢大动作，现下更是不敢乱来，实在是怕让木秋再伤加伤。
　　陈苏洛扭过头去，恶狠狠的瞪着不顾自己伤，死命拉住他的人骂“你个蠢货，受伤了就该好好的待在那里当个木头人，你凑上来是嫌不够热闹吗？还有，我再混蛋，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陈苏洛话说的实在难听，细细听来又从心底涌上一股轻不可见的柔软，能将陈苏洛话里表面的那层刺剪去。
　　木秋忍着疼，对着陈苏洛扬起了一个笑脸，混着那额角往下流的血红，这张笑脸笑的实在是让陈苏洛觉得触目惊心，只觉得下一秒眼前这人能满脸血到在地上。
　　木秋可不清楚陈苏洛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是一心想把这人劝离这是非之地，毕竟那快被砸中的地方，是真的疼“跟我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但是吧，我现在额头的伤，你还真脱不了关系。走吧，止血要紧，我觉得我都快晕过去了。”
　　“靠，老子真是受不了你，你就不能等个几个分钟，等我收拾完人你再出声，再晕不成吗？”陈苏洛松开一直拽着男生衣领没放的手，拉着木秋大步往外走的同时，嘴里还不停歇的絮絮叨叨的骂着。
　　木秋嫌弃“再等几分钟，你就得扛着我出门了，那太难看了。”
　　陈苏洛被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好看过？”
　　被木秋和陈苏洛遗落在身后，还傻傻站在原地，面对这种事态发展回不了神的梁笑，觉得自己的挑衅真是蠢毙了，那些所谓的报复，就像是落在了棉花的上头，他们不痛不痒的，他还傻乎乎志得意满的以为他成功的替姐姐报了仇。
　　可，真的是陈苏洛对不起他们吗？
　　他让女生受了伤，见到了陈苏洛暴怒的模样，可除了这些，他的存在还不是被那俩个人忽略的彻彻底底。
　　连他最后以为会被揍很惨都没有发生，他毫发未损，却又不是赢了。
　　梁笑看着那两个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声音从远处飘飘扬扬荡漾在空中，模糊清晰的都传进了耳中，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女生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平静的如同她说出的话题不过是平常不过的一件琐事，连语气都平淡的如同白水，不见丝毫的涟漪“你下得了手吗？你的错吧。”
　　陈苏洛也不争辩，说出的话让人很想将他倒掉起来，抽他个千百遍“是我的错又如何，遭殃的还不是你。”
　　木秋磨牙 “嗯，我只是替你受罪了。”
　　陈苏洛到这时，却不想背这个锅了 “是你泼了他一脸的咖啡。”
　　木秋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我的咖啡怎么全没了。”
　　人越走越远，后面的话语，陈笑知道他是再没机会听见了。只是听到这里，就足够梁笑涨红了一张脸，他想，他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对一个女生动了手，见鬼了。
　　更多的是，他做了哪些，就如同是跳梁小丑，自以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知道视线早已经落在了别处。
　　突然汹涌的挫败，已经将梁笑之前翻滚着报复后的痛快淹没的干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懊恼。
　　梁笑抬手抹了一把脸，在心里试图找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理由，在手摸到脸上残留的咖啡污渍。
　　被人莫名其妙的泼了一脸咖啡，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吧，所以，这并不都是他的错。
　　至少不是全都是他的错。
　　梁笑想着，离开餐厅的背影却像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