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申歌儿

39、朝堂辩论

　　“你有没有点感动，我这大晚上顾不得吃饭，又来看你！”，魏世子盘膝坐在地上，一边啃着一个鸡腿，笑问李灵儿。

　　李灵儿看着他面前顾庭君拿来的食盒，咽了咽吐沫，闭目不想再睬他。

　　魏世子砸吧砸吧嘴，问她，“你跟顾庭君说，我勾结姜国人杀了她母亲，谁跟你说的？”

　　李灵儿一愣，睁眼看他依旧嬉皮笑脸一脸无谓，不免心里有些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不然这混蛋心态也太好了。

　　魏世子见她不语，只是盯着自己打量，便咧嘴笑道，“你不说我也猜的到，定然是轩辕昊跟你说的，这小子，我以前还真小瞧他了！”，他笑嘻嘻着说话，眼中却有些狠毒。

　　李灵儿忙摇头，“不是他，是半夏，我们在胡力突那里碰到她了，她自己说的！”

　　“我们？这么说，轩辕昊也知道了？”，魏世子冷笑，张嘴狠狠咬了口鸡腿，扬手丢到一边，怒冲冲问她，“臭丫头，你为何跟着轩辕昊跑了那么远？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想你想的抓心挠肝！”

　　“我呸！”，李灵儿厌恶的冲他骂一句，“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怎么还真看上我了？哎哟，我求你了，我到底那好了？我改还不行吗？”

　　“不用改，哪哪都好！”，魏世子嬉皮笑脸回她，看着李灵儿直发毛，“行行行，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我是死也不会喜欢你！”

　　轩辕葛兰有些恼怒，坐地叉腰气鼓鼓瞪了她半晌，才怒冲冲又问，“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喜欢谁，顾青？还是轩辕昊？”

　　“你管我！”，李灵儿嗤之以鼻。

　　“行，反正你喜欢谁，我就杀了谁！”，轩辕葛兰冲着她得意笑两声。

　　“神经病！”，李灵儿懒得理他，巴巴望向那食盒里香喷喷的饭食，肚子咕咕又开始叫唤。

　　魏世子看出她的意思，低头从盒子里挑挑拣拣，拿了一根大虾，向李灵儿遥遥挥了挥，笑嘻嘻道，“你想吃？叫一声好哥哥，我就给你！”

　　李灵儿气恼，抓起一把干草朝他丢过去，但却被木栏挡住，干草又飘落在地，李灵儿无语的看他得意嘴脸，没好气问他，“你回来到底干嘛？如果是看笑话，你也看够了，赶紧滚！”

　　“臭丫头，不识好歹！”，魏世子怒笑，将手里大虾给她丢过去，一边起身拍拍手，向她正色道，“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会死，因为有本世子在！”

　　李灵儿犹豫看看丢到身边的大虾，疑惑又看向他，“什么意思？你要救我？为什么？”

　　“谁让我喜欢你呢！”，魏世子无语摇摇头，一边将食盒踢到木栏的跟前，向呆愣有些哭笑不得的李灵儿道，“你先吃饱饭，过两天才有力气跑！”

　　说罢摆摆手离开了，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之下。

　　李灵儿看他神经兮兮背影，想着他神经兮兮的嘴脸，又想着白日里他对顾庭君情意绵绵模样，十分迷惑，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一日过去，各自匆匆去忙，于晚上，按照前日约定时间一起来到陵安王府，许士安白日陪着李夫人去天牢看了番李灵儿，自然是一番相顾泪眼，回了李府便依旧心情郁郁不再出门，七公主关切李灵儿近况也来了，李长奇此处，他的人手跟踪狄傲，只见他每日在驿馆住着，足不出户，根本毫无一丝破绽和嫌疑，那边顾青也顺利进入兵部机密档案库调取了狄傲的档案，交给轩辕昊。

　　轩辕昊经过昨日去李府一番折腾，身体又有些不好，病怏怏躺在床榻上，莫拙一旁守着几乎寸步不离。

　　轩辕昊看过狄傲的档案，微微皱眉，“他结发妻子于两年前死于战乱？”

　　“应该确实，在龙门时我也曾听他自己说过！”，顾青点头。

　　“他还有三个儿子，年纪都十岁上下，都未成年，可也都在龙门？”，轩辕昊疑问。

　　顾青皱眉摇摇头，“军衙之中并未曾见过，许是我没留意到！”

　　“可这档案应该是三年一更，不知他那三子现在何处？”，轩辕昊微微皱眉。

　　“你找这三子有何用意？”，七公主好奇询问。

　　轩辕昊重重咳了一声，他的脸色更加煞白，一边沉声解释道，“狄傲如今在这世上，只有这三个亲人，我猜，或许这三个儿子，便是他陷害灵儿的动机，可我一时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能有什么关联？又能跟咱们灵儿扯上什么关系”，李长奇疑惑，“莫非是灵儿在龙门时，得罪了他那三个儿子？这孩子一贯莽撞任性，做出这等事，也为未可知！”

　　“也有可能！”，轩辕昊不禁点头，却又摇摇头，“若有此事，依灵儿什么事都藏不住的性子，她应该会与我说起，但她从未提起！”

　　“或许，将这三个孩子找到问问就知道了！”，七公主一旁提议。

　　顾青摇摇头，“这三人远在龙门，来往至少一两月，灵儿明天中午就要问斩，时间来不及！”

　　说起来两人自离开龙门之日起至今一月多，再也没彼此说过话，此刻忽然因李灵儿的事，竟无意中说起话了，意识到这里，两人都有些尴尬，别过脸去齐齐看向轩辕昊。

　　轩辕昊皱眉沉思良久，道，“今日无所获，大家便请自行回去吧！”

　　“可明日怎么办？”，七公主焦急问他，一边李长奇也急切望向他，无形中，都将他当做了主心骨。

　　轩辕昊勉强笑笑，道，“明日事，明日再说！”

　　看出他的不确定，众人失望，各自散了回家，七公主是等得顾青先走后，才告辞离去，她再也不愿与顾青多说一句话，她对顾青的心，已决定葬在心底最深处。

　　次日的朝会，未央宫中，顾青第一次上朝，站在右最末，遥遥听着前面众人的议论，偶尔他向外看看殿外的艳阳高照，此刻太阳越爬越高，快到中正午时。

　　忽然他遥遥看着宽阔的广场上，一个人慢悠悠的走来，似乎走一步就疼痛难忍，但依旧一步一步靠近宫殿，他的手上，高高举着一面圣旨，沿路要上前相拦的太监见到圣旨个个退了下去。

　　“轩辕昊？”，顾青震惊，看着轩辕昊苍白着脸，费力抬腿，跨进未央宫的殿门。

　　他的到来，最先被前殿最高处坐着的小皇帝看到，小皇帝好奇看着他，惊讶站起。众臣循着小皇帝目光回身望去，看着轩辕昊高举着一面圣旨从殿前缓步走来。

　　“这不是陵安王？”

　　“他不是被禁足在府？如何上朝了？”

　　“皇帝宣他了？”

　　众人议论纷纷，轩辕昊因胸口重伤，疼着脸上直冒冷汗，但他依旧高举着圣旨，走到殿前，向小皇帝缓缓跪下。

　　“微臣陵安王轩辕昊，叩见陛下！”

　　小皇帝讶然，歪着脑袋想了想，拍手笑道，“哦，朕想起来了，你是朕的侄子呢！”

　　小孩子的童趣，顿时惹的朝臣大笑，唯有右首顾城，冷眼旁观，这个孩子许久不见，竟这么大了，他的形容，与先太子确实很像，难怪先帝虽然为太子平反，却始终不愿好生待见于他。

　　“陛下，微臣此来，是来告御状！”，轩辕昊扬声高呼，重臣闻言急忙噤声，竖着耳朵听着。

　　“你要告何人？”，小皇帝疑惑，却来了兴致。

　　“微臣要告之人，乃是陛下！”，轩辕昊冷然回答，话音未落，朝堂哗然。

　　“陵安王，你是不是疯了，竟敢状告当今皇帝？”

　　“我估计他是在家里憋闷坏了，脑子有点不对了！”

　　“有道理！”

　　小皇帝惊讶目瞪口呆，看他一脸正色，不像是开玩笑，便疑惑望向顾城，顾城虽面也有惑色，却依旧默然不语。

　　小皇帝无法，只得脆生再问轩辕昊，“你为何要告朕？可是朕哪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轩辕昊扬声道，“陛下，听说你下令，要于今日斩首我的妻子，故而我前来告你！”

　　“你的妻子？”，小皇帝更加困惑。

　　这时有朝臣反应过来的，上前拱手向他禀道，“陛下，陵安王所说，是今日午时要被斩首的李灵儿，当年先帝曾将二人婚配！”

　　“原来如此！”，小皇帝点点头，又疑惑看向轩辕昊，“朕要杀她，是因为她犯了通敌叛国的大罪，并非滥杀无辜，所以你不能怪朕！”

　　轩辕昊扬手，举起手中一面有些泛黄的圣旨，高声道，“陛下杀她，或有道理，可先皇曾亲签圣旨，将她许配于我，无论如何，她是我皇命的妻子，如果陛下杀了她，我便没了妻子，陛下便是违背先帝遗旨，只怕如此，对先帝大有不敬！”

　　小皇帝听罢，骤起眉头想了想，不禁点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朝臣有人看不惯，气冲冲走出，向轩辕昊喝道，“你简直胡搅蛮缠，先帝婚配在先，李灵儿犯罪在后，自然是以后为主，当然要杀了她，难不成因为她是你妻子，就要放了？那你把我大夏的律法当成儿戏！”

　　轩辕昊起身，冷冷回头，望向那气势汹汹的朝臣，冷声道，“既然你也说有先来后到，我受先皇眷顾，还未来的及与李灵儿成亲，如今就要将她斩首，难道，你替我再找个李灵儿过来与我成亲？”

　　“胡说八道，我上哪儿再给你找一个去！”

　　“哼，既然找不到，就不能杀，否则就是抗旨！你是否对先帝的圣旨有违抗不满之意？”，轩辕昊恨声，上前一步，走到他跟前，他凌厉气势，将那人看的顿时萎靡，那人哪敢承认他对先帝有不敬之意，狠狠瞪一眼陵安王，甩袖回了队中。

　　重臣交首议论纷纷。

　　“这陵安王真是强词夺理！”

　　“可他说的有理，先帝的圣旨也是要遵守的！”

　　“那就把李灵儿给放了？”

　　“那怎么行，岂不是无法无天？”

　　“可杀了她，陵安王就没了妻子，就违抗了先帝圣旨！”

　　“对，不能杀！”

　　“可这就无法无天了！”

　　“哎呦，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有点晕了！”

　　小皇帝费力的想着，可他毕竟年幼，实在想不出其中的关节，只得继续求助顾城，“大司马，你说句话啊！”

　　顾城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下已然清楚明白，听得皇帝问话，急忙上前拱拱手，回身向轩辕昊道，“王爷，李灵儿与你有帝命婚约为实，投敌叛国也为实，且二者都有圣旨下达，确似矛盾，但先帝虽殁，相信若他还在世，绝会为王爷毁去这桩婚事，为王爷解困！”

　　“不错，不错，若先帝还在，肯定会替你毁了这门亲事！”，不少朝臣附和。

　　轩辕昊却依旧冷脸，正视顾城道，“大司马所言，不过推测而已，毕竟谁也不能现在去问问先帝的心意！可是如此？”

　　他话音未落，朝臣又一次喧腾。

　　“他怎么说话的？”

　　“胆子很大，竟然敢顶撞大司马？”

　　“看热闹！”

　　几个皇族宗正却对轩辕昊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甚为欣赏赞许。

　　顾城此刻，不禁也有了些兴致，他倒并不作恼，只是许久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不免觉得有趣，便微微笑笑，不再言语。

　　轩辕昊移过目光，四周看看，扬声又问，“若在场哪位大臣能帮我去地下问问先帝旨意，我此事便罢了，决不再告！”

　　他手举先帝圣旨，面色冷凝，一副正气十足，在场重臣却气得够呛，却无言以对。

　　最末顾青看着，不禁好笑摇头。

　　小皇帝也被逗乐，可又皱眉，目光又望向顾城，他心里虽然恐惧顾城，可面对这些复杂的事，他小小年纪如何能处置的来，不得每每又仰仗于他。

　　顾城看着小皇帝殷切目光，不禁心下稍暖，希冀着日子长了，等皇帝再大些了，再懂事些了，将越夫人与林光勇的前因后果与他说明，希望他能理解自己一番苦心无奈。

　　这番心定，便再次向轩辕昊拱了拱手，道，“王爷一片护妻之心，微臣理解，陛下也甚理解，不过既然我等不能向先帝求得毁去你与李灵儿婚约的圣旨，想必王爷也不得向先帝求得宽恕李灵儿的圣旨，是也不是？”

　　轩辕昊微微一愣，点头笑道，“不错，故先帝圣意不明，李灵儿不得死！”

　　“可陛下圣意已裁，王爷莫非心里只有先帝，没有陛下？”，顾城冷声反问。

　　轩辕昊回身，向小皇帝拱手一拜，“微臣绝无此意，但微臣已经说了，李灵儿是先帝给我的帝命夫人，她死了，谁陪我一个李灵儿？”，说着，他转身定定看向顾城，目光坚毅。

　　顾城宽厚，向他微微一笑回身向小皇帝道，“陛下，此事难以两全，这样罢，既然王爷不过要李灵儿不死，那请陛下下旨，撤销李灵儿的死罪，但其活罪难逃，理应终身监禁，如此，王爷还可在牢中娶她，陛下也不会落下违背先帝旨意的罪名！可好？”

　　他话音落下，众臣纷纷点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错，如此便宜了李灵儿了！”

　　“终身监禁，比死还难受！大司马果然高！”

　　“看他陵安王还敢说什么违背先帝旨意的话！”

　　众人齐刷刷看向轩辕昊，准备看他笑话，轩辕昊却似十分满足，感激的跪地向小皇帝深深一拜，道，“请陛下准许大司马的提议！”

　　小皇帝见此，甚为高兴，急忙应和，“快传朕的圣旨，别将李灵儿杀了！关起来就是！”

　　这边传令监急忙挥笔替皇帝写了圣旨，小皇帝拿过桌案上玉玺，扣了下去，传令监便风一般的跑出未央宫。

　　这厢退了朝，轩辕昊刚刚激辩一番，已是费尽心力，加之伤重虚弱，顿时体力不支，摇摇要倒下，顾青急忙上前将其扶住，笑哈哈道，“还是你有办法，如此倒能为查询狄傲腾出充足的时间！”

　　轩辕昊感激向他笑笑，沉声道，“即使不能查出，她还能活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莫非你还真打算去牢里娶她？”

　　“为何不可？”

　　“哈哈，只是没想到你如此情根深种，让我深为敬佩！”

　　“你不也如此？”

　　顾青沉了脸，将他松开，恼道，“再挖苦我，看我笑话，你娶亲之日，我便不去了！”

　　“好好好，我错了！”

　　“对了，你刚把我父亲估计气够呛！今晚回家我得跟他和两杯！”

　　“哈哈，替我谢过他的不杀之恩！”

　　“你少来，你是不是对我父亲有意见？为何几次邀请，不与我府上坐坐？”

　　“不敢，只是不愿动弹，好了快将我扶回府里！”

　　“遵命！”

　　顾青笑哈哈将他扶着，出了未央宫。

　　不远处宫门口，临上马车的顾城回头遥遥看到广场上两个年轻身影，不禁微微摇头，长长一叹。当年他与先太子据，也曾如此一番光景，可惜物是人非。

　　如今木已成舟，他得任命，遵守帝命照料好小皇帝，照料好大夏，就须的与轩辕昊保持距离，与任何世子保持距离，否则只怕小皇帝更加不安。

　　但如今，为了顾庭君的婚事，他还是要后退一步，若真能与魏国结为姻亲，日后便将顾庭君与魏世子打发到魏地，留在长安，只怕徒惹口舌。

　　且说此刻的菜市口，人头纷涌攒动，七公主，顾庭君，魏世子，李长奇夫妇，许士安挤在人群最前头，看着李灵儿被押解着走上行刑台上。

　　人们四处纷纷指责李灵儿的卖国行径，李灵儿却只看着早已哭成一团的三个亲人不住落泪。

　　正此时，忽的从行刑台两侧飞来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将行刑台上几个守卫瞬间杀掉，这些人武功奇高，出手迅捷速猛，等围观的人和负责行刑的官员反应过来，李灵儿已经被揪住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