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申歌儿

35、冤枉

　　“你干什么？”，胡力突怒喝，将半夏手中的弓箭夺过掷在地上，冷声道，“你若再敢私自妄为，我要你的命！”

　　此言一出，半夏立即恼怒，狠声将脸别过。

　　“顾将军，切勿动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胡力突扬声笑问，打破沉寂。

　　顾青冷脸回应，“请讲！”

　　“这三个人，本王愿将轩辕昊与李灵儿放归，至于七公主，你得留给本王！如此，我等各自偃旗息鼓，各自归家，如何？”

　　“不，不要，我死也不去匈奴！”，七公主闻言，吓得尖叫呐喊，她害怕顾青真的会将她丢给胡力突，不顾死活便要爬起来要朝顾青的军队跑去。

　　李灵儿骇然，急忙上前将她扑倒在地，刚一落地，胡力突的长箭已至，擦着她发丝而过，斜斜刺入前面不远处的草地上。

　　“顾青，我和轩辕昊宁愿死，也绝不会让公主再回去！”，李灵儿一边安抚七公主，一边向顾青的放声呐喊。

　　“将军怎么办？”，李敢焦急催问，顾青踟蹰难定，虽他不喜七公主，但她毕竟是夏朝公主，一个夏朝的公主众目睽睽之下再落入匈奴的手中，这简直是大夏的耻辱，他是断然不会同意胡力突的建议，又听得李灵儿所说，他恨握拳头，准备下定最后的决心。

　　胡力突似看出他的决定，不禁恼怒，皱眉想想，又朗声笑嚷，“本王听说七公主与你有帝命婚约，但你甚不喜她，不过本王倒是喜欢的紧，实不相瞒，七公主在本王的王庭待了一月有余，本王早已将她收为爱妃，她的肌肤摸起来可真是滑嫩，果然比我匈奴的女人别有一番风情！”

　　他话音未落，匈奴众兵哈哈大笑。

　　对面夏朝的军队已各个怒不可遏，齐刷刷望向顾青，只等着他一声令下，将胡力突冲上去碎尸万段。

　　中间草地上，七公主屈辱的趴在草地上哭喊起来，李灵儿只得紧紧将她按住，一边朝顾青大喊，“别听胡力突胡说，七公主至今还是清白之身，如若不信，回长安被宫婆一验自然清楚！”，她原先常听李夫人教导女子出嫁前一定要保守清白之身，否则将来会被夫家嫌弃，所以也懂得一些，听得胡力突侮辱七公主，一时着急，就胡乱解释。

　　李敢脑子甚为机灵，急忙佯装哈哈大笑两声，冲对面的匈奴军马高喊道，“我早就听说胡力突是个不举的懦夫，在长安做质子时，对着光溜溜的女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原来果然如此，哈哈哈哈！”

　　众夏朝士兵闻言也不管真假，跟着哄笑起来。

　　这次轮到匈奴兵怒不可遏，各个挥舞了长刀，勒紧了骏马准备随时厮杀过去。

　　胡力突冷着脸，虽气的鼻孔生烟，但也不甘心就此丢了七公主，他皱眉想想，瞥眼看到身边挺着大肚的半夏，一把抽出长刀横在半夏的脖颈，向顾青叫喊，“若顾将军执意要打，你夫人的孩儿的性命，本王可就不管了！”

　　半夏只道他是利用自己迷惑顾青，故而十分配合，转了颜色哭喊向顾青叫嚷道，“顾青，我是被逼的，你要救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孩子？顾青神色不免动容，虽然他对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寒了心，可她毕竟怀着自己的孩子？恍惚着似又忆起曾贴在半夏肚腹之上，听着肚里孩儿动静时温馨的画面，李敢一旁焦急万分。

　　李灵儿听得半夏所言，更是火冒三丈，朝顾青大喊，“你别中她的苦肉计，她跟胡力突是一伙的，胡力突不会杀她的！”

　　顾青冷着脸，挥起长剑，他已作出了最后的决定，“杀！”，他一声暴喝。

　　早已怒不可耐的军士们策马朝着匈奴军马奋勇冲杀过去，胡力突暴怒一把将半夏推开，挥起长刀策马冲杀了过去。

　　他身后万马奔腾，将骤然被暴戾推开的半夏撞翻下马，无数马蹄踩踏而过，只一会儿，那半夏便被踩的膛开肚破，凄厉的叫声淹没在两军的厮杀声中。

　　这厢李敢挥领着一小队人马直冲着李灵儿方向而来，迅捷将三人围护在中间，对杀蜂拥而上凶狠的匈奴人。

　　那厢顾青一马当先，早已与胡力突厮杀起来。

　　一个使剑，一个使刀，但两人都以凌厉速度快为长，一时之间，竟难分上下。

　　这厢李灵儿急忙将七公主扶着起来，一边跑回查勘轩辕昊，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无血，肩膀长箭穿过，鲜血依旧在沐沐流淌，李灵儿颤手探了探他鼻息，似乎还有微微的热气，喜的连忙将他抱起，搂在怀里，回头警惕看四周战况。

　　一个匈奴兵甚为凶狠，一刀劈过去，将一个夏军的肩膀砍下，凶狠着挥舞长刀向李灵儿方向劈来，李灵儿急忙将轩辕昊交给一旁早已吓得浑身颤抖的七公主，起身一跃跳起，双脚踹向那匈奴人骑着的骏马，马儿膝盖处受力，顿时半屈膝跪地，将那匈奴人摔下马来。

　　李灵儿趁机捡起地上一把摔落的长剑，在那匈奴兵还没来得及站起之时，一剑狠狠刺入他的肚子，那匈奴兵闷哼一声倒地身亡。

　　“好灵儿，快上马！”，一旁李敢劈落一个匈奴兵，回头焦急向李灵儿伸出胳膊。

　　李灵儿持剑退回七公主身边，将她拉起推到李敢前面，“二哥，你先带七公主走！”

　　此刻情势危急，容不得推脱，李敢一把扯了七公主胳膊，将她拽上马勒马回头一路劈砍，冲向龙门城门。

　　且说此刻龙门城头，狄傲正在自上往下观望战况。

　　“大将军，即刻出兵增援吧！”，他的亲信刘万洲在旁催促。

　　狄傲皱眉微微摇头，“还不到时候！”，他有私心，刚刚顾青前来质询，似有些怀疑他了，此刻顾青在外，若他真被匈奴王一刀砍死，他的麻烦，也就没了，何况，他还能借机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刘万洲却急的一旁团团转，他知道主帅早看不惯顾青，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搭上自己的命，再看那边战况更加惨烈，不住又急急催促狄傲，“大将军休得糊涂，若顾青真死在龙门城外，大司马决饶不了我等性命！”

　　狄傲这才清醒过来，抬手一声令下，“出城！”

　　瞬间城门大开，无数的将士纵马厮杀过去。

　　匈奴兵闻声色变，胡力突听得巨响，知道夏朝大队人马涌了出来，为了追回七公主，他的确冲动了，他此刻不过带了区区千余人马，他怒喝，一刀劈向顾青胳膊，顾青凌空早已跃起，长剑劈落，刺向他的头顶。

　　胡力突迅捷扑向身边一贴身守卫的马背，将那匈奴兵一脚踢下马去，自己坐上，勒马急速回旋，向草原方向撤去。

　　匈奴兵的号角声随之响起，众匈奴急忙撤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狄傲亲自率军，追逐了约莫五十里地，才勒马回头，再回身，趁身边士兵不注意，挥剑将胳膊处割破一道。

　　龙门城外，顾青下马，快步跑到李灵儿身边，看到倒地一息尚存的轩辕昊，急忙喝令几个卫士将轩辕昊抬起，送回城门。

　　李灵儿一旁站着，她的身上此刻沾满了血迹，腿脚有些发软，她巴巴看着顾青，顾青却默然原地站着，呆呆望着不远处，草地上半夏已然被踩踏的血肉模糊的躯体。

　　李灵儿心情低落，跟着护送轩辕昊的卫兵，回到龙门城内的军衙。

　　军衙内的院子里，李敢正在劝慰依旧惶急怕极了的七公主，看的李灵儿回来，兴奋的急忙起身走了过来，摸摸她凌乱的发梢，责备道，“灵儿，你可让哥哥担心死了！”

　　“二哥！”，李灵儿抱歉的笑笑，左右看看院里来往的士兵，不见李勇，“大哥呢？”

　　李敢皱眉，有些不忿道，“顾少将军说了，他比我办事沉稳妥当，把他留在祁山继续守备了，我跟着他回长安受训！”

　　“受训，受什么训？”，李灵儿讶异。

　　李敢正欲给她解释，抬眼见衙门口处，狄傲和顾青并肩走了进来，急忙上前拱手拜了拜，“将军，人质已经全部救回，外面情形怎么样，胡力突跑了？”

　　顾青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举步就要离开。

　　狄傲抚着胳膊，瞥眼看到李灵儿，瞬间变了脸色，顾青之前向他索要他那一份军机图，他早有准备，将完好无整的军机图交给他看，他思量着那个李灵儿拿着临时绘制的军机图，估计深陷匈奴再也回不来，就死无对证，不想如今又看到她，只怕顾青问询之下，自己立即就要引火烧身，不禁暗暗有些后悔当日冲动的举动，可事已至此，绝不能露馅，他立即回头冲一旁刘万洲怒喝一声，道，“万洲，你曾说隐约看到李中郎将的妹妹当日离开军衙后，又潜回来一次，如今她就在当下，你仔细再看看，可别冤枉了？”

　　刘万洲在看到李灵儿一刻，也有些慌张，如今听得狄傲之言，顿时醒悟过来他的意图，急忙几步走到李灵儿身边，将蒙怔不知所谓的李灵儿上下打量一番，佯装神情微变，回头看向狄傲，看向疑惑停下脚步的顾青，拱手禀道，“两位将军，当日潜入军衙之人，好像正是此人！”

　　“什么？”，顾青大惊，看向李灵儿。

　　李灵儿惶恐，看看他，看向狄傲，“狄将军，你在说什么？什么盗走军机图，那不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混账，如此机要军事密件，我岂会交给你！”，狄傲厉喝，回头朝顾青拱了拱手道，“少将军，此番粮库接连遇袭，我军损失惨重，接到你的来信，本将军已即刻看了我深藏的军机图，安然无恙，故而也没放心上，后来是万洲无意提起，当日李勇中郎将前来龙门押运粮草时，他的妹妹，也就是这个李灵儿也来了军衙，且似乎又潜回一次，我现在想来，莫非就是她投入我的书房，将军机图摹绘了一份，送给胡力突？”

　　李灵儿诧异盯着眼前这个义正辞严的将军，无论如何不能将那日言笑晏晏一脸和善的人联系一起，不禁怒火攻心，“你简直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亲自将军机图交给我，说让我拿回去麻痹胡力突，你趁机攻打他的王庭！如今，你竟然颠倒黑白！”

　　狄傲恼怒，粗声喝道，“真是混账稚儿，你与我素不相识，我岂会害你？况且本将军身为龙门守将，岂会将攸关众将生死的军机图交给你一个毫无军职的小儿？”

　　“你，你才混账！”，李灵儿气的浑身发抖。

　　顾青冷着脸，望向李灵儿，“我且问你，你确实是拿了一份军机图送给胡力突？”

　　李灵儿望着他冰冷面容，咬牙点点头，“我是拿了，但是他交给我的！”，她狠声指向狄傲。

　　顾青依旧沉着脸，“你拿军机图，是为了什么？”

　　“自然为了救命，救轩辕昊的命，如果我不回去，胡力突会杀了他的！”，李灵儿怒吼，委屈的眼泪已经要夺眶而出。

　　李敢上前一把紧紧拉住她颤抖的胳膊，一边怒冲冲向顾青，“少将军，你不信灵儿？”

　　“可狄将军身为龙门守将二十余年，为我大夏鞠躬尽瘁，他有何理由与匈奴勾结？”，顾青沉声，看向李敢，“或者，你想想其中有什么理由？”

　　李敢看看一旁气的满脸通红的中年老将，看看他受伤的胳膊，垂下头，向狄傲拱拱手，沉声道，“将军，末将绝不敢怀疑您对大夏的忠诚，也绝不会相信你会陷害我的妹妹，只想请你再三回想，当日发生的事，是否有什么您疏忽的地方或者，是您的属下看错了人！”

　　狄傲闻言，似心平气和了些，微微颔首，向顾青，向李敢道，“龙门处地边疆，每日守备森严，但难免或有疏漏的地方，我这就下令手下沿街查问一番，看看当日李灵儿首次离开军衙后，究竟去了何处？但此女子目前嫌疑依然最大，还请少将军下令，将其拘押看管起来！”

　　“不，凭什么，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李灵儿怒骂狄傲，回头求助顾青，顾青冷着脸，向身后士兵说了几句什么，守卫上前，将李灵儿抓住，押着去往后院。

　　“二哥，救我！”，李灵儿愤怒挣扎，哭求李敢。

　　李敢惶急，可没有办法，只得劝她，“灵儿你先受些委屈，二哥这边定会为你洗刷冤屈！”

　　李灵儿被拽着消失在军衙的院落里，这厢狄傲在刘万洲的搀扶下，告别顾青去了前面军衙，而后面一直坐在石凳上依旧后怕的七公主听得吵闹声，抬眼又看到李灵儿被抓走，顿时骇然，急忙上前到顾青前面，“灵儿怎么了？”

　　顾青此刻心烦意乱，一边内心难免为半夏和自己孩儿的惨死难受煎熬，又遇狄傲指证李灵儿，若如李灵儿所说，狄傲撒谎，可他所图为何？他在边疆与匈奴征战二十余年，早已与匈奴是死仇，岂会做出这等不忠之事？况且此番他义不容辞出城相救，追击胡力突，更为其所伤，不可能二人有勾结，故而几番质问李灵儿，他倒真有几分信了李灵儿是为了救轩辕昊而盗走军机图，如今事发因为害怕便构陷国之重臣，心中虽理解她的举动，却不免有些反感，任何人，为了个人枉顾国家利益，他绝不容忍。

　　身边七公主催问，顾青回神，看着眼前倍显憔悴的七公主，想到她是为了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边疆，受到无尽磨难，不禁心中更是愧疚，更是心绪难平，拱手向七公主拜了拜，转身匆匆离去。

　　七公主愣愣看着他离去背影，凄慌落下泪来，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听信了胡力突的混账话，以为自己是不洁之身，更加厌恶了自己？

　　李敢却只当她为了李灵儿伤心，忙轻声劝慰几句，一边向他询问李灵儿在匈奴时的情况，七公主思维混乱，且她确实也不太清楚李灵儿和轩辕昊间的事情，答非所问。

　　几人各怀心思，各怀各的痛苦，在龙门的军衙里渡过了煎熬的一夜。

　　第二日清晨，狄傲派人将顾青请去大厅，说是找到几个李灵儿勾结匈奴人的证人，李敢大惊失色，忙也跟了过去，厅中跪着不少年长之人，但看衣着打扮，都是平民，厅外李灵儿被士兵押着过了来，她昨夜被关押在后院的草房，一边恼恨狄傲的翻脸无情，恼恨自己当时糊涂无知，一边又替顾青对自己始终如一的冷漠寒心苦笑，一边又想起昏迷不醒的轩辕昊，为他担忧伤神，一夜凄慌渡过，憔悴不已，此刻抬眼看到厅内每个人严肃的表情，心情更是复杂沉重，一边被士兵推搡着跪倒在地。

　　狄傲与顾青，坐在厅前，狄傲看一眼一旁站立刘万洲，示意他开始，那刘万洲踏前一步，冷冷看一眼李灵儿，低头微笑质问面前跪着的一花白胡子的长者，“本将军问你，当日可是此人与你碎银，询问你龙门附近地质情况？”

　　那老者颤颤悠悠回头，看向门槛处仰脸半跪着李灵儿，仔细瞅了瞅，回头向狄傲颤声回道，“大，大人，正是此人，他说是要贩马，要了解龙门附近草原的情况，我，我可什么也没跟他说啊！”

　　“老人家，你别怕！”，刘万洲轻声劝慰几句，一边又问一旁跪着的另一妇人同样的话，那妇人亦一样回头将李灵儿打量一番，回头道，“正是此人！”

　　接连问了不下五人，没人都是如此回答。不止顾青，李敢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

　　李灵儿半跪着，冷眼看着狄傲与刘万洲此刻的惺惺作态，她已然明白这两人，虽不知什么缘由，但却谋定了要置自己于死地，她冷冷看向狄傲，狠声道，“无需再惺惺作态，这些人我当日的确问过话，可我原本只是想画一个假的军机图回去糊弄胡力突，谁知道，突然一队士兵将我绑回军衙，狄将军一番巧言巧语，将我骗的晕头转向，还将真军机图交给我，并与我定下所谓的里应外合之计策！我的愚蠢我认了，但卖国的大罪，我绝不认，如今你用这些似是而非的证人证明我有罪，我也想请将军，将龙门街头所有当日巡街士兵，以及军衙之中所有守卫请来，我要一一辨认，我要找出当日在街头将我以间谍罪拘捕并押我返回军衙的士兵，我不信，大夏的每个士兵，都像你一样如此歪曲黑白，无法无天！”

　　本有些绝望的李敢，见李灵儿此刻还如此斗志昂扬，不禁大受鼓舞，回头向狄傲，道，“对，你有证人，我妹妹也有证人，请大人即刻将军衙所有卫兵请来，叫我妹妹辨认！”

　　狄傲冷哼，背手站起，道，“若我狄傲拒绝，只怕你等以为我真有祸心，万洲，即刻按她所说，将士兵们招来！”

　　李灵儿见他如此不惧，不禁心中一沉，事实那日押解自己士兵，一来她当时焦急，二来时隔许久，根本就记不清长相，何况当日回到军衙，狄傲老奸巨猾，只留下刘万洲一人近侧，其它守卫都远远站着，根本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自己本想提此诈那狄傲露出些马脚，可他依旧无所畏惧，似乎看来，他早已先下手为强，将抓捕自己的那几个士兵清理干净。

　　这厢刘万洲听令便要离去，李灵儿冷眼望向他，那刘万洲路过瞥她一眼，撞着她冰寒目光，不禁心虚，急忙回过身匆匆出了门厅。

　　厅中寂静无声，李灵儿静静跪着，脑子迅速运转着，那个刘万洲，作为狄傲的亲信，参与了构陷自己的全过程，如今除了狄傲，只有他能证明自己清白，可他必然已与狄傲商议好了一切，若我不死，这误国的死罪就是他们两个，刘万洲打死也绝不会承认，除非他有什么致命弱点，比他的命还重要的弱点，他才可能帮自己对付狄傲，可如今这军衙里，顾青根本就已经全信了狄傲，李敢自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可他行事一向比自己还莽撞，还冲动，只怕根本对付不了刘万洲，所以现在绝不能惊动他。

　　可自己身陷囹圄，谁还有能力对付刘万洲？她即刻脑子想起轩辕昊来，是啊，每次我遇险，救我的总是他，他那么冷静，那么智慧，可以将那个半夏骗到，可以带我们逃出草原，而我心心念的顾青呢？永远都对我不屑一顾，对我客客气气，我真蠢，我就是个世上最大的傻瓜。

　　她胡乱想着，懊悔的想着，她祈祷着，轩辕昊能早点醒来，即便是不能救她的命，她也无比希望他能健康，永远快活的活下去。

　　不一会儿，刘万洲果然领着约莫五十个人来到军衙的大院里，李灵儿站起，被守卫押着出了大厅，一个个，一张张面孔看过去，她确实记不得了，她冷笑，看完最后一个，缓缓回头，冷笑向狄傲，顾青道，“我认不出来，你们要将我如何？”

　　狄傲冷声，喝道，“你所犯乃通敌卖国的大罪，应当即刻推出去斩首示众！”

　　“将军！”，李敢跪下，向顾青重重扣头，仰头，额头出血，“求你再三详查，灵儿绝不可能做这等错事！”

　　顾青颇为犹豫。

　　李灵儿望着这张朝思暮想的俊朗脸庞，看着他脸上的挣扎，冷笑，扬声道，“我要回长安，我要告御状，你们没有权利随意将我斩首定罪！”

　　“不错，我以我皇族公主的名义保证，李灵儿绝不会卖国，我支持她回京告御状！”，七公主从一旁跑来，冲到顾青面前，怒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