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申歌儿

13、久别重逢

　　距离古秦面馆十米多开外的一家酒馆，二楼的楼座上，靠窗面对而坐着两个年轻男子。

　　一人身着一件素白长袍，面色淡漠如玉，许久才举杯轻珉一口清酒，复又轻轻放下，目光沉静望向窗外热闹街头，彷佛抽离于世；

　　另一人面他而坐，暗色长袍加身，眉目间却英气逼人，此人正是虎贲少将军顾青，此刻他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喝的有些急了，呛了一口，有些微微动气，将酒杯重重放回桌上，皱眉怨道，“父亲的态度，我也是不懂了，你我本是一家，可他却在陛下面前，不肯为你说一句话，如此所为，实在势利”

　　“朝上坐着的，还是我的皇爷爷，那又如何？”，他对面的年轻人淡淡一笑，兀自犹望着窗外的街头，微微笑道，“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长安，我已心满意足！”

　　“轩辕昊！”，顾青将端起的酒杯又一次重重磕在桌上，微怒看着他，良久，叹道，”还记得幼时，你我兄弟二人曾相约长大后一起跨刀策马，征战匈奴，建功立业，何等雄心壮志，如何你在匈奴营帐待了几年，竟被磨平了志气？”

　　轩辕昊闻言，神情微震，沉静的目光似有点点星火闪动，但终究又复归平静，他缓缓起身，扶窗远望，远处是恢弘一片的长安城，还有正中心处即使在暗夜下也一片金光闪烁的皇城。

　　顾青顺他目光望去，不免又生抱打不平之心，胸闷烦恼，回头提起酒壶仰头大喝了起来。

　　”顾青，你这臭小子，竟然在这！“

　　楼下的街头，一人骑着马仰头挥手冲顾青歪笑，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阑珊的年轻公子，各个一脸油光得意，想是刚刚吃酒在归来路上。

　　那挥手喊叫的人最是俊美风姿，目光瞧到顾青身旁另一人，却暗暗闪过一丝得意，跟着一跃跳下马来，一头钻进酒馆。

　　少许，听着他咚咚脚步声，二楼雅座的门被推开，那人笑哈哈张开双臂朝轩辕昊扑将过来，”轩辕昊，果然是你，多年不见，怎么，还记得我轩辕葛兰？“

　　热情的拥抱，轩辕昊有些消受不起，推开轩辕兰胳膊，尴尬的后退了两步，“葛兰，你是魏王的幼子？“，看着眼前这俊美的少年，他想了想，才迟疑询问。

　　”可不就是这小子！“，顾青上前揽过轩辕葛兰肩膀，好笑向轩辕昊道，”你忘了那次你过五岁生辰，这小子陪他那个好色的爹到你太子府上做客，他还瞧上了陛下赐你的那根马鞭，吵闹着一直要来着，结果被魏王一巴掌扇到园里的小湖里，差点没喘过气！“

　　”臭小子，你揭我短，我揍你！“，轩辕葛兰作恼，回身甩开顾青胳膊，勾脚踢他，顾青身手何等敏捷，一跃跳开他袭击，得意落到圆桌的另一边。

　　轩辕葛兰知打他不过，气着叉腰干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桌旁的凳上，自顾自倒了杯酒，仰头递给窗前而立的轩辕昊，笑道，”轩辕昊你大我半岁，算是我的皇兄，愚弟恭喜你还朝回到长安，干一杯！“

　　”对对对，这个必须得干一杯！“，顾青一旁朗笑附和，也举起杯酒，向轩辕昊道，“兄弟，既然回来了，日后的事你别担心，再不济，有大哥我撑着，还有咱们兰儿兄弟，如何？”

　　轩辕昊淡笑，刚欲喝酒，轩辕葛兰却咣当一声放下酒杯，回头皱眉斥责顾青，”你说什么呢，我皇兄可是先太子的嫡子，皇爷爷的嫡皇孙，这次皇爷爷亲下圣旨招他回长安，这信号还不明显，日后这帝位，还有无尽的荣华都等着他，咱们兄弟二人以后可都得靠皇兄恩赐，还轮得到我等接济？真是笑话！”，说罢再次举杯，笑嘻嘻向轩辕昊道，“皇兄，兰儿淘气，日后要不小心因泡个妞，闯个祸被宗府那帮老不死告你那了，还得给兰儿留条命，可好？”

　　轩辕昊甚为尴尬，他勉强挤了挤笑意，与轩辕葛兰碰了碰杯，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轩辕葛兰看在眼里，面上却依旧笑嘻嘻，也跟着一仰而尽。

　　顾青一旁看着，暗暗推了推轩辕葛兰，转了话题，“你到此处来找我，可有什么要紧事？”

　　轩辕兰摆摆手，叹口气道，“说了来气，我手下阿六跟我说红楼新来了个绝色的佳人，我便想找你一同去赏玩一番，去你家寻你不见，便自己去了，结果一看，庸脂俗粉一个，差点污浊了小爷的眼睛，晦气晦气！”

　　“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改得了你这贪色的毛病！”，顾青鄙夷拍拍他肩膀，轩辕葛兰却甚不服气，端了杯酒起身得意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小爷我年纪轻轻，不多睡几个美女，岂不亏死？”

　　“哼，你要学你父王一般为陛下不耻？”，顾青没好气回敬。

　　轩辕葛兰却更得意，反驳道，“大哥你此言差矣，我父王若不风流，如何能有我？你又如何能有我这兄弟？”

　　他话未落，顾青没好气被他气乐，一旁轩辕昊也兀自摇头好笑。

　　轩辕葛兰见此，得意凑到轩辕昊跟前，“皇兄，你在匈奴六年，想必睡过不少匈奴女人，怎么样，塞外女人的风情，比我中原女人，有何不同？”

　　轩辕昊闻言，顿时红了脸，摇头好笑低头不语。

　　轩辕葛兰见状，惊异瞪眼，回头求助似的询问一旁笑着快要岔气的顾青，”大哥，皇兄什么意思？他不愿与我分享？“

　　”你以为每个人跟你一样，眼里只有女人！“，顾青将他按下坐回椅子，一边询问轩辕昊，“我听说，你被安置在暴室跟一群犯了事的宫女太监住在一起，这可是越夫人下的旨？”

　　轩辕昊淡淡一笑，没有作答。

　　“什么？皇兄竟然跟一群下贱之人住在一起？”，轩辕葛兰闻言，又跳起脚来，双眼怒瞪轩辕昊，顾青二人，“这什么情况？”

　　“葛兰你是我兄弟，此事你一定要保密！”，顾青沉声嘱咐他，见轩辕葛兰点点头，才继续道，“这次轩辕昊回长安，刚跨入北疆边境，便在一个星盘村的地方被人伏击暗杀，后来在敦煌城军衙里也被暗袭，我怀疑凶手是越夫人的人，当然她的弟弟安庆王也绝脱不了干系”

　　“这是为什么？”，轩辕葛兰白痴般的疑问。

　　“自然是替他幼子觊觎皇位，如今陛下召回轩辕昊，她自然狗急跳墙，做些卑鄙手脚，此等险恶用心，路人皆知，却不知为何陛下还被此女蛊惑，实在可恨”，顾青恼声解释，一边向轩辕昊道，”你如今孤身住在皇宫，陛下糊涂让越夫人照顾你，任由她将你住宿安排在暴室之中，所以我才请父亲以大司马的名义请求陛下让你住到我家，可父亲却说，此事不宜插手！”

　　”大司马说的对，我如今身在皇宫，越夫人虽想羞辱我，却并不敢置我死地，否则她也会引火烧身，顾青你无需为我担心，更不必为我与你父亲隔阂！“，轩辕昊嘱咐。

　　顾青握拳，却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我身无尺寸之功，手无实权，自然是父亲说什么便什么“

　　轩辕葛兰急忙摆手，笑道，”大哥，我听说前日你还出手教训了一个嚣张的匈奴使者，给咱们大夏争了好大一张脸，我逢人就夸，你可不得自丧打我脸“

　　“匈奴！”，顾青闻言更是来气，“再过两年，等我受了十八岁成年礼，便请旨意出征北疆，誓要与那匈奴拼斗一场！“

　　轩辕葛啧啧嘴道，“真不知你图什么，好好待在长安睡睡女人，唱唱歌，打个猎不知多逍遥快活！”，说罢他长长打了个哈欠，起身懒懒朝两人拱拱手，道，“我困了，我得回去抱着女人睡觉咯！”

　　说罢摇摇手，自顾自的开门走了，留下兀自惆怅的两人，继续喝了几杯闷酒，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