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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身相许吗 开始步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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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梦。
我从大敞四开的南天门走下了人间。先在花酒巷的作坊里绑了个富得流油的大官儿。然后拿着银子拉拢了几个乞丐,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日子过得舒坦的紧。贼眉鼠眼的手下还给我抢了个书生,一切那么顺利。洞房花烛夜,新郎官盖着红盖头坐在床头,我搓了搓手,狞笑着掀开了盖头。
司命一张帅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连忙将盖头又给他盖上,转身就跑,可是这门怎么都打不开。只听他在我身后狞笑:“都是你拿了我的灵果,我才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我颤抖回头,他的眉心一点艳红,那是堕仙的图腾。
“我要你,来替我受这苦。”
他像是完全癫狂,血红的脉络布满了整张脸,我吓得不敢闭眼,他举起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琴,像我砸来……
我大叫着惊醒,身后尽是冷汗。
这是哪里?
我躺的,仿佛是张床。这是我第一次躺在床上睡觉,睡得还不知道是谁的床,就做了个噩梦。
床单是素色的,散发着太阳的味道,我捋了捋思绪,顺着零星的记忆,想起了之前的事。
我被司命下了咒,又被戏弄,然后昏倒在了南天门。司命对我下了这么大手笔的咒,又如此戏弄于我。饶是我再能屈能伸,这事又如何忍得了?
别说,在敌我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我还真忍得了。
门开了的声音,随后是沉稳的脚步声。我怕我一和他说话就忍不住掀他天灵盖的冲动,于是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床边停住。我紧紧闭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于是他也不动,就站在床边等着。
他身上有莲子的清香,清冷凛冽。像是有安神的作用,他站的久了,凛冽清冷的莲香仿佛也能醉人,我的表情不自觉放松下来,却忽的听到一声轻笑。
接下来就是茶碗碰撞的声音,我偷偷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偷窥……哦不,观察他。
红衣有些艳,衬得他有些单薄。他嘴角像是噙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忽然抬眼,看着我。
我连忙又紧紧把眼睛闭上。
于是就这么僵持着,心照不宣的安静。
我缓缓的呼吸着莲子的清香,沉迷在其中,有些昏昏欲睡。
恍惚间,仿佛有鸟儿飞进来的声音,落在他肩上,我偷偷的看到那漂亮的金丝鸟儿落在他白如玉的手指上,开心的啄他的指甲。
他笑的妩媚,手指逗弄着雀儿,友好的仿佛拿着琴要拍死我的是另一个人。
我怕他发现,又闭上了眼睛。忽的听他缓缓开口:“雀儿,你说,如果有人吃了我的灵果,却不替我办事,该怎么办?”
那雀儿张口:“剖腹取丹。”
那是个悦耳的男声,可在我听来,字字诛心!
我吓得连忙睁眼,从床上爬起,他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抿着茶水,屋里哪还有那金丝雀儿的影子。
随着幽幽的莲子香逐渐淡去,我大概明白了刚才是什么情况。可怜我见识浅薄,竟着了这入梦香的道。
没有雀儿,没有莲子香,甚至连他妩媚的笑都是假的,不过是那下三滥的入梦香制出来的幻境罢了。
为了让我妥协,仙君你还真是用尽了招数……
见我惊恐的看着他,他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回看我,半晌,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抿唇一笑:“做噩梦了?”
比谁不要脸么?那您赢了。
我笑脸盈盈的回答他:“没有啊。”觉得这句话不足以使他产生挫败感,我顿了顿,又补上:“做了一个大美梦呢!”
他挑了挑眉:“只做了一个吗?”又将眉毛挑回来:“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气得一抽,我就说我从来不做噩梦的,果然先前做的噩梦就是他搞的鬼,让我对娶书生压寨都产生了心理阴影。后来他明知道我醒了,还放这入梦香引我又做了个变态金丝雀儿的梦。这人,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一番抉择后,我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盯着他细长的眸子,用我这辈子最高冷的语调质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像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要你帮我渡过天劫啊!”表情极其纯良无害。要不是知道他有多不靠谱,他这幅无辜的样子,真的会让我误认为他是个傻白甜。我气得差点一口心头血喷出:“你为什么出尔反尔又不让我走!”
他依旧很无辜:“你看你这小家伙好不通情达理,我见你晕倒在南天门,将你救了下来,你怎么还这样。让人心寒。”说完,还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我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告诉自己,这个不能揍!
呵呵……英雄救美神马的,我真是差点就信了。
他仿佛看不到我脸上的黑云,居然恬不知耻的凑上床来,与我面对面盘腿而坐,眼睛一眨一眨,像极了红陵犯错时对着我吐泡泡的样子。
“你看。”他说:“我救了你一次,凡人将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早晚也是要下凡的,不如就从这学起吧。”说完,脸上的表情像只妖娆的乌龟,笑的比蜜还甜。
我恨不得一巴掌拍碎他的天灵盖,但看着那仿佛张人畜无害的脸,为了活命,只能呵呵呵的干笑着。
我用意念掐死你……
他仍是贱兮兮的凑过来,用鼻尖蹭我的头发。湿热的呼气喷薄在我耳侧,我登时浑身一僵。当时就断片儿了。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整个人凑过来,好在手脚还是规矩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又在耍什么心眼。只得死死的将他盯着。
看我的目光似是在打量,他笑的有些假,我却跟本猜测不出他又要干什么。
却听他道:“我救了你,也不嫌弃你,为了报恩,你就以身相许吧!”
我听了心里直犯抽抽,你不嫌弃我嫌弃啊!我实在想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我明白,就冲他下的这个咒,他拿我,根本没当人看。虽然我本来就不是人,但这不妨碍生动形象的比喻。
我将他一把推开,复坐在床角死死盯着他,半晌,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得出来,你很嫌弃我。”
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嗯。
他整了整衣领,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只见他径直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茶,压下一口。然后缓缓开口:“那既然不愿意,总归要些报答的。我从不随便救人。”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质问他:“难道我的咒不是你下的?我倒在南天门不是你害得?你怎么那么大的脸!”
他眸子一亮:“对啊,我就这么大的脸。”
看着他笑的像偷了腥的猫,我决定,再和这人说一句话,我就是个傻子!
索性我也问不出什么了,知恩图报本是应该做的,可我看这人的嘴脸,恨不得立马下来一道天雷给他劈死!
我在脑海里幻想了天雷将他劈的炸毛的样子,瞬间觉得好笑,于是又在心里幻想了各种他被劈成猴子劈成傻子的场面。
真舒爽啊!
怒气渐消,被下咒和他戏弄我的事情,我决定改日再说,现在首要的大事,就是活下来。
正当我准备狗腿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窗台上,微风拂过,从窗外闯进几朵残花,花比人艳,我觉得,他只有这个时候,才像个神仙。
“你的咒,是我下的。”他道:“我想让你知道,你走不了。”
您厉害!您大爷!您全家都溜飞了!我在心里长呸了一声,阴险狡诈!
“今天你也知道了咒术被催动的后果,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指望走。”顿了顿:“你吃了我的灵果,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你我的性命就绑在了一起,你看着定夺。”
我睁大了眼睛,性命?!这到底是个什么咒术,竟如此霸道!
大概是我神情太过生动,他轻笑:“并蒂咒。”
我倒吸一口凉气,是啊,可不是关乎性命!
并蒂并蒂,一方死了另一方亦不能独活。除非施咒者有意解咒,否则破咒者死!
我定了定神,忽而对他冷笑:“仙君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助你渡天劫,这到底是个什么天劫,能让你如此丧心病狂?”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得罪他。他杀我灭口,自己也无法独活。如果他的天劫没渡过,彼时我也要跟着堕仙成魔,人人得而诛之。他尚且有修为在,我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他淡淡苦笑:“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世间最苦,雷劫诛身,情劫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