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的时光》有容且奶大

5、第五节 考进前20

　　2007年9月。
　　我躺在寝室冰凉的席子上，空调的冷风忽忽地吹着，外面酷暑骄阳，晒地空气都变了形。
　　“大家好，我叫张媛，你们可以叫我媛媛。”声音格外甜美，我探出头来，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行李箱边上，扎着当时最流行的花苞头，乖乖的平刘海，亮亮的发饰精致地别在花苞边。
　　“哇，我们寝室的颜值太高啦，前有苏糖后有张媛，以后寝室肯定要被男生的礼物塞满的呀，我叫方璇，叫我方方璇璇都可以啦，喏，躺床上的就是苏糖，还有一个女孩子叫余橙楼，是中考市里第一名哦，而且特别酷！”方璇手舞足蹈地介绍着。
　　我坐起身，朝张媛笑了笑，“我叫苏糖，就是很甜的那个糖。”
　　张媛也笑地灿烂：“你长得也好甜呀。”

　　张媛的父母都是财大教授，特别亲切，把张媛的桌面床铺都整理好后，还给我们叫阿姨打扫寝室。
　　其实寝室很干净，四人寝带独卫和阳台，空间特别大，床铺在上书桌在下，旁边还有个人的衣柜和书柜。我们这一届正好赶上来新校区的第二批，前一批学长学姐用身体净化了空气，不过边边角角还是有些灰尘，我和方璇赶紧拿来抹布扫把加入清洁队伍中。
　　中午余橙楼回来的时候一脸疑惑。
　　方璇兴高采烈地说，“媛媛的爸妈叫了打扫阿姨，可好啦。”
　　余橙楼看了一眼张媛。
　　张媛自我介绍了一番。
　　余橙楼的性格比较内敛，是个地地道道的学霸，报道第一天只关心图书馆在哪，早上放好行李后默默就去自习了。她留着短短的头发，五官特别清秀，身高还有一米七五，乍一看以为是一个清俊的男孩子。
　　“那这周我来打扫卫生。”余橙楼放下书。
　　我接话举手，“我预约下周。”
　　方璇在纸上写写画画，“那就按橙楼，苏苏，我，和媛媛这样的顺序好嘛？”
　　四人点头同意。

　　中午食堂挤满了人，高二高三的前辈一脸不快地看我们这些新生热火朝天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食堂竟然没有空调！”方璇撅着嘴巴，额前的刘海被汗染得油光发亮。
　　我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夹子递给她，“让你的额头透透气。”
　　方璇一边夹刘海，一边抱怨：“我头发就是容易油，媛媛的刘海就没事。”
　　“她也没你这么欢腾。”我捏了下方璇的小脸。
　　方璇反捏回来，“苏苏你的脸手感好好哦。”再捏捏捏。
　　我笑着躲开，后退一步感觉撞上了人，连忙转头道歉，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瞳孔。
　　那人身边的男生笑着说：“好漂亮的小学妹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你们是一起的吗？”我示意地看向那个一脸淡漠的男生，他肯定超过一米八五了，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深邃的眼神却是清冷的温度，高挺的鼻梁，侧脸下颚的弧度如漫画人物般，薄薄的嘴唇紧抿，棕黑色的头发衬得他皮肤白净，额前薄碎的刘海显得一分淡淡的忧郁。
　　极品。
　　我心里不禁感叹。
　　“阿，小学妹怎么也只对嘉衍感兴趣呀。”男生一脸夸张的苦情。
　　我疑惑地对那人说：“你叫加盐？我叫苏糖，我们的名字都是调味品呀。”
　　“加盐”看我一眼，没有表情地转过头。
　　男生笑着说：“小学妹，他叫沈嘉衍，沈从文的沈，李嘉诚的嘉，衍生的衍。你比我还能搭讪呢，硬是把人家名字和你的扯上。”
　　沈嘉衍忽然说了一句，“轮到我们了。”声音如同深流的清泉。
　　男生悄悄凑近我说：“我叫周隽，高三（一）班的，有空来我们班玩。”转而放低声音说：“嘉衍平时最常去的就是图书馆，学长只能帮你到这里啦。”然后搭着沈嘉衍的肩膀，顽皮地朝我吐舌头。

　　方璇等他们走后，抑制不住内心激动，拉着我跳着说：“第一天就见到沈嘉衍了！！”
　　我狐疑，“你知道他？”
　　方璇一脸骄傲，“当然了，我堂姐也是高三的，早就听说A中大神沈嘉衍，长得帅，智商高，成绩门门第一，简直非人类阿。”
　　我想了想，低低地说：“我要追他。”
　　方璇一脸你有病吗的表情，张媛也是惊讶，余橙楼似乎并不关心的样子。
　　“你这个目标比考年级第一还要难。”方璇摇摇头。
　　我皱眉，“难道他喜欢男孩子？”
　　“沈嘉衍不会理任何女孩子的，我堂姐说他们年级的段花刚开始还是矜持地向他示好，沈嘉衍根本没反应，后来放下面子当众和他表白，沈嘉衍也只是一句感谢，苏苏，咱们别去凑热闹啦，远观不可亵玩焉！”
　　我对余橙楼说，“橙楼，晚上开始我要和你去图书馆。”
　　余橙楼默默地点点头。
　　张媛默不作声。
　　方璇拿我没办法，说：“我去问问我堂姐沈嘉衍有些什么爱好，知己知彼才能有机可乘。小姑娘，受伤了不要回来哭，万千大树，你非要找一颗最难啃的。”
　　我开心地笑，“年纪小，磨磨牙嘛。”

　　正式开学之后，我和余橙楼成了同桌，她除了学习一般也不太搭理我，但日常会帮我图书馆占个位置。
　　趴在桌上望着不远处的沈嘉衍，他静静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橙楼……”我放低声音。
　　余橙楼顿住笔头，静待我下文。
　　“要怎么跟沈嘉衍开口呢……”
　　余橙楼继续动笔。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不自量力。”
　　余橙楼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没有”，然后继续看书。
　　我把头埋进手臂，都还没开始追呢，不能妄自菲薄。感到有人推了推我，我抬头，余橙楼朝沈嘉衍的方向示意了下。
　　他起身了！
　　可是周隽没来找他吃晚饭呀。
　　难道今天他一个人？
　　我开心地抱了下余橙楼，压低声音说：“今天不和你们吃了哦。”
　　余橙楼继续不搭理我。
　　这是我跟着沈嘉衍的第二周了，根据周隽透露的情报，每天下午第三节课后沈嘉衍都会去图书馆自习，于是我跟着同样是学霸的余橙楼，开启了伪学霸的生活。

　　我默默地跟在沈嘉衍后头，思索着要如何开口，忽然眼前的人停了下来，我没有反应过来就撞在了他身上。
　　沈嘉衍微微皱眉，“你很喜欢撞人。”
　　我欲哭无泪，还没说上两句话就给人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没想到你会停下来嘛。”
　　沈嘉衍转过身，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但脸上却又是淡淡的冷漠，“既然跟踪了，那就专业一点。”
　　我脸红，“我没有跟踪，本来就是想上来找你说话……”
　　“嗯，所以你酝酿了两周的话，现在想好了？”
　　原来他一直知道，也是，每天这种灼灼的目光盯着他，不发现也难。
　　“我今天没带饭卡……所以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沈嘉衍示意了下余橙楼，说：“你同学应该可以帮你。”
　　我连忙说：“她也没带。”
　　沈嘉衍转过身离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愣在原地，。
　　沈嘉衍忽而又停下了脚步，转头说：“不吃？”
　　我开心地小跑跟了上去。

　　食堂里。
　　我美滋滋地吃着饭，对面沈嘉衍不紧不慢地吃着，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吃鱼，红烧小黄鱼和葱油鲳鱼各点了一条。
　　“周隽呢？今天怎么不来找你呀？”
　　“篮球赛。”
　　“你们高三也有比赛？”刚开学的时候学校会举办趣味运动会，但应该只针对高一高二的学生。
　　沈嘉衍回答：“他交友甚广，被拉去做外援。”
　　“喔。”我扒着饭，可惜大神不去打，也没什么好看的，“为了感谢你借我饭卡，这周我都请你吃饭！”
　　沈嘉衍抬头看了我一眼，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也没有回答，继续吃饭。
　　我凑近他，笑着说：“你没反应就代表默认啦。”
　　沈嘉衍长长的睫毛微颤，但依然不理我。

　　于是，自开学第二周起，全校除了知道沈嘉衍大神之外，还知道了高一有一个脸皮特别厚的女孩子，每天跟着沈嘉衍吃饭自习。
　　周隽笑我，说：“苏小糖，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追起人来怎么这么可怕。”
　　我撇嘴，“沈嘉衍没有拒绝我嘛。”
　　“他那是不想理你。”周隽挑眉。
　　我难过地趴在扶栏上。
　　周隽见状，说：“开玩笑的啦，不过嘉衍竟然就让你跟着也是神奇，真是心疼段花，一句话都没怎么说上就被拒绝了。”
　　我忽然精神起来，“对哦，你是沈嘉衍最好的同学了，他有没有谈过恋爱呀？”
　　“苏小糖，你终于找对路了。”
　　我疑惑，“什么路？”
　　周隽一脸坏笑，“讨好我呀，嘉衍的各种情报全程服务一条龙全包。”
　　我掏了掏书包，拿出几张券给他。
　　“哇靠，众盛广场的免单券！五百，一千……苏小糖，你是大款呀！”周隽全身夸张地数着券。
　　我期待地看他，“我现在手里只有这6张五百的券，如果我能和沈嘉衍更进一步的话，我再给你哦。”
　　周隽把券拽地死死的，生怕我反悔的样子，说：“这种免单券我从来没见众盛发行过阿，不会是假的吧，你哪里拿来的？”
　　“这个，是我妈妈的朋友送的，礼尚往来的那种阿姨嘛。”我胡编了一个理由给他。
　　周隽不再追问，满意地收下。
　　“你还没说呢，沈嘉衍有没有谈过恋爱呀？”我着急。
　　“当然没有啦，嘉衍从小学到现在都是一副冰山面瘫形象，女生也都只敢默默喜欢他，你阿，是我第一个见到的这么厚脸皮的小姑娘。”
　　我开心，“就当作是表扬吧，你和大神做了这么多年同学阿，怪不得你们总在一起。”
　　周隽骄傲，“我可是嘉衍最好的朋友了，他虽然看起来很高冷，学习顶尖运动细胞强从小帅到大，但嘉衍其实特别谦逊低调，我们都是打从心里服他。”
　　“唔，我也觉得他其实挺温柔的，都没拒绝我。”
　　周隽凑过来坏笑，“这个我也很惊讶，以前嘉衍都是很礼貌地表示拒绝，女孩子也都明白，不知道是你笨没感觉到呢，还是嘉衍真的就让你跟着。”
　　我生气，“把券还给我！”
　　周隽转身笑着逃走，“咨询费我收走啦，我会帮你在嘉衍面前说好话的！”

　　在周隽的“帮助”下，我和沈嘉衍单独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多，虽然他不怎么搭我的话，但他似乎也没有反感的样子。
　　“沈嘉衍，你给点反应呀，我都追了你两个月了。”
　　“沈嘉衍，我明天不跟着你吃饭了。”
　　对面的沈嘉衍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清冷的瞳孔里微微有些波澜。
　　我无奈，“明天是我们期中考，考完试你都吃完了……”
　　沈嘉衍低下头，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饭，淡淡地说：“考进前20。”
　　“啊？”
　　“考进前20名，以后你帮我占食堂和图书馆位置。”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吃饭和自习？”我惊讶地有点不可思议。
　　沈嘉衍语气里似乎带着轻笑，“是年级段前20。”
　　“所以你是要和我一起吃饭和自习了吗？”我根本不想前20名这种艰难的前提条件，我只知道沈嘉衍竟然主动提出要和我吃饭自习！
　　“嗯，这对你有没有吸引力？”
　　“有有有，当然有，不就是前20吗，难道会比追你更难嘛？”我兴奋地难以自制，恨不得立刻向周隽炫耀我的战果。
　　沈嘉衍继续吃饭，不再搭理我。

　　在临时抱佛脚的挑灯夜战中，第二天上午我顶着黑眼圈考完了语文和数学。
　　“数学好难阿！”方璇一脸哭丧，“橙楼你觉得难嘛难嘛？”
　　余橙楼看着笔记，淡淡回应道：“还可以，有一题超纲了。”
　　方璇抱着我崩溃，“一题？？我感觉选择题我都是蒙的，大题写些什么都不知道，我第一次担心自己不及格阿，苏苏！！”
　　我安抚她，“我也好多道题目不会，语文作文差点也来不及写，不担心，大家都觉得难呢。”我朝余橙楼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这么刺激方璇。

　　期中考试的时间过的飞速，学校铁了心地为难我们，物理化学生物出的难不说，历史政治地理的题目也是各种偏题。别说年级段前20名，能不能考进班级前20名也是个问题。
　　A中是上海最好的高中之一，一个年级段一般有四百多人，一本的升学率高达99%，年级段前20名都是大神。
　　冷静之后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沈嘉衍是不是在暗示我放弃。
　　但沈嘉衍是高三段第一名，他对未来女朋友要求前20名好像也不是那么苛刻嘛。
　　这样想的话，可能人家真的在鞭策我努力追赶他的步伐。
　　成绩出来后，142名……
　　虽然好像比入学考进步了些，而且在班级也是中上游水平，数学还考了意料外的140分，单科班级第3，但距离沈嘉衍的条件好远……
　　连十位数都没达到要求……
　　方璇一脸羡慕地说：“苏苏，别难过了，一百多名努力一下进复旦交大没问题的，听说去年加上自主招生A中有120多人进复交，我280名都很开心！”
　　我低丧，这种开心并不能感染到我阿……
　　“橙楼，你是不是进前50了……哇，第3名！！！橙楼！你是不是人阿！”方璇整个人似乎都要扑到余橙楼身上。
　　我惊讶好奇地凑过去看，班级第1，年级第3，“橙楼！”我也上去抱住她，撒娇地说：“教我学习吧学习吧，我只要第20名就好了！”
　　方璇一脸诡异地看我，说：“20？苏苏你要不要这么拼呀。”
　　我无奈地垂着脑袋，“沈大神开的条件呀，如果我考进了前20名，他就答应我追他。”
　　方璇下一秒更加夸张地跳起来，“不是吧！这个消息更震撼阿！沈嘉衍竟然会说这种话？苏苏，你不是做梦吧。”
　　“当然不是，如果我成功了，就可以每天和大神自习吃饭了！”
　　余橙楼沉默地看我们闹，并不想搭理的样子。
　　张媛神色有些复杂，说：“苏苏，沈嘉衍真的这么说？”
　　“对阿对阿，各路段花用尽百般手段都无法得到大神的一丝垂怜阿，苏苏，你会不会是自作多情了？”方璇还是不可置信。
　　我鼓嘴，“才没有，沈嘉衍亲口对我说的，而且我缠了他这么久，他也没有拒绝我。这次是真的主动提出来只要我考进前20，就和我正大光明的自习吃饭！”
　　“他可能觉得你考不进随便说说的。”许久不开口的余橙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我继续像章鱼一样趴蹭着她，讨好地说：“橙楼～楼楼～所以我的人生大事需要神一般的你的指引！”
　　余橙楼撇了撇嘴，也没否定。
　　“你答应啦？”我抱得更紧。
　　“放开。”余橙楼语气僵硬。
　　“不要，现在你就是我第二个大神，我要时时刻刻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