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止岁遥光.最终章 ...
-
楚遥一睡就是老久，久到冬季最后的一场雪也将要融化。
当初事出后李云书和叶清歌曾去了南疆的那十万大山里，除了看到一处坍塌的山体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五毒教接手了那一处，也曾翻找过然而什么都找不到。
藏剑山庄还和以前一样，或者说是刻意的保持着以前的那种氛围。
武剑坪每天都有弟子把手里的重剑甩出去，天泽楼的读书声从未断过，楼外楼每天都是人来人往偶尔还能听到叶晖的几声斥责，剑冢里每日都有人气势磅礴的进或是垂头丧气或是喜气洋洋的出，西湖上偶有弟子如蜻蜓点水一般的掠过，留下惊鸿一抹的影！
叶英搬到了小颖园把天泽楼让给了孩子们念书，毕竟仍是寒冷时节在外读书很是不妥。
“罗姨，大哥了？”叶婧衣带着卫栖梧给她送来的蜀中特产桃花酥进了园子，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要找的人便只能问从一旁走廊走出的罗浮仙。
“大庄主去了剑冢闭关。”罗浮仙回道。
“闭关……”叶婧衣微愣，闭关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唉，大小姐别担心。”罗浮仙安慰道“如此于大庄主而言未尝不好。”
叶婧衣想了想，便也只能点了点头:“罗姨，我这里有些桃花酥一起吃吧！”
“好啊！”
罗浮仙泡了一壶香茶便于窗边坐下，与叶婧衣边吃边聊起了一些日常趣事来。
万花谷中，苏沫勤快的来往于自己的院子和楚遥的院子。
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秋随白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楚遥他还在睡着。
“师兄，再睡下去你都要睡成白痴了！”拿着湿毛巾给楚遥擦头发的苏沫念叨着。
【-_-||你才白痴！】明明有意识却偏偏动不了的楚遥鄙视。
“师兄，你要快些醒过来！”苏沫说“不然谁给我送嫁了！”
【哦，终于要嫁了！】楚遥毫不惊讶，在万蛊窟中看到那位道长时他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记得要多坑谷主一些，不要给他省！】
“还记得你从那个村子里送出来的那个孩子么？如今他跟着师弟越发乖巧了，只是对着我们还是没什么好脸色……那个臭小子！”
【对不起，我没兴趣记那些！】楚遥无聊非常，他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要是那天没有看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道长，他分明是可以用神行跑路的！！！！！
要是用神行跑了路，他哪里用的着在这里躺着变白痴！！！！！
苏沫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谷里的事，而楚遥早已经是郁闷到死的无语表情了，可惜没人看得见。
春暖花开时，叶英离开了剑冢。
在剑冢外等待的罗浮仙在一阵微风里将被风吹乱的发别在耳边，微微的笑着:“大庄主。”
叶英听的出罗浮仙此刻的心情是好的，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也仍是应了。
“何事？”
罗浮仙看着叶英风里凌乱的衣发，哪怕知道他看不见但是她还是红了眼的走上前，一如他还幼时一般的抬手帮他理了衣发:“马车就在前边。”
“可是有事？”
叶英有些意外，以往他出关时来的不过是他的弟子，罗浮仙少有来接他的时候。
“并无。”
说着，罗浮仙拉起了叶英的手引着他往外走直到上了马车。
他安静的坐着，罗浮仙给了他一杯茶看着他喝了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成长条的纸放在了他的手里。
叶英不解，却也将其展开而后他的手顿住了，为了那熟悉的浅浅药香……
“昨天下午才到的。”罗浮仙说，“送信来的是一只雕。”
抚着信，叶英抿了抿唇:“写了，什么？”
【你猜我是谁？】罗浮仙，念了出来“六庄主可真是……”
又将一朵被遗忘在信里的桃花拿起，【君山桃花，刚摘的！】她将桃花放进了叶英的手里:“六庄主也真是的，竟也不先回来。”
叶英却并不应声，他只是一手拿着那信纸一手摩挲着掌心的桃花……
那一封信让藏剑山庄终于不再沉寂而小心翼翼，叶婧衣把信放回桌上:“六哥也真是的，怎么也不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晖抬袖擦去眼角的泪，直说好。
“老六这是跑洞庭去了啊！”叶蒙一拍桌子，叶琦菲噘着嘴:“六叔去君山看桃花，竟然不带我！”
“这信上也未写归期，六弟是几个意思？！”叶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不禁挑眉。
只有叶炜看了看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叶英，心里却是有些沉，他想楚遥怕是不回来了也不一定。
以为楚遥真的在君山看桃花的叶家众人还在谈论时，楚遥正一脸冷漠的用脚踩着扑到地上的李云书的腰眼一笛子戳着叶清歌的胸膛同一脸无语的祈云说话:
“我就是来拿东西的！”
祈云一听就明白了，楚遥是来拿李云书准备的药草和马草的。
“弟子马上让人去准备！”
目送祈云离开，楚遥才垂头看了李云书:“李二狗，他是想谋杀么！”刚才那个奔跑的速度加上力度，都可以把还没完全恢复的他撞到西湖去了！
“师傅，我只是太高兴了！”李云书委屈的解释“而且师傅，我不叫二狗，真的不叫二狗！”他装模作样的在楚遥脚下挣扎，心里却极是高兴。
“呵呵！”楚遥不置可否的俯身，“李二狗挺能耐啊，敢嫌弃为师给你的爱称……你是想上天啊！”
“……”看了看四周渐渐围起的人，叶清歌干咳了几声:“六庄主，你看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挑了挑眉，楚遥把视线对准了叶清歌:“我觉得这里挺好！”
“呃……我去给您倒杯茶！”说完，叶清歌大轻功甩起跑的飞快。
楚遥高抬贵脚的放过李云书是在祈云拿着东西回转后，随便的点了点:“还不错！”
得到夸赞的李将军瞬间很是骄傲的凑近了楚遥:“师傅，最近恶人谷的又开始找事儿了你看是不是……”他露出一口的大白牙，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楚遥把东西都收进了袖子里，整理了一番后回了李将军一个笑:“你放心，为师会给你准备处好地的！”
李将军:T^T说好的师徒爱了？！
楚遥:——狗吃了！
祈云:-_-||
春天快尽的时候，叶英收到了由雨墨雕送来的一只鸟笼，用薄篾编制的鸟笼精美非常里边关了只雪白的鹦鹉。
罗浮仙把鸟笼子找了个专门的杆子挂了起来，给它投了些吃食后那鹦鹉竟然开口说话了:“少林的斋饭好吃！”
罗浮仙闻言笑了:“想是六庄主教的！”
叶英应了声，罗浮仙就把一枝山桃花放到了他的手里:“放在鸟笼子里的！”
“桃花？”叶英闻了闻花香。
“是啊！还有好些花蕾了！”罗浮仙说“也不知道六庄主都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个时节竟还有桃花。”
“嗯！”把玩了会儿，叶英就去午睡了。
西湖已经又到了雨多的时节，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不大不小的雨，罗浮仙找了个瓶子把那枝桃花望在了水里。
仲夏时，藏剑山庄的人已经习惯了那只威严的大雕来来往往的带东西。
“哇！这是莲花吧！”看着被不知用何手法整朵连茎一起被嵌进了水晶瓶里的紫色睡莲，叶琦菲看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这次和莲一起送回来的还有一只灰色的金眼的猫。
【明教的台子比少林的还难跳，猫是给喵找的伴。哦，它的名字叫呼噜！】
“六叔起名字还是那么随便！”叶琦菲嫌弃的说着却把灰猫抱了“大伯，我去给喵送伴啦！”
喵，是那只黑猫！
如今是一群大黄鸡的爱宠，近来被叶心家的小崽子霸占着！
叶英默默的把信纸收好，然后躺下午睡。
罗浮仙把那水晶瓶放在了靠墙的博物架上，她在瓶子里养了株水兰草。
立秋时，雨墨雕带来了一盏花灯，是会动的走马灯。
叶英让人把它挂在了湖心亭的檐角换下了那盏已经旧了的红灯，他又开始在湖心亭里静坐，像是在等着谁又似乎谁也没在等。
【洛阳的牡丹好看，牡丹饼也挺好吃！】
中秋是，叶家的人没吃月饼而是牡丹饼，整整的三大盒……
初冬时，雨墨雕送来了一枝足以做插瓶的红枫，枫红如火似血还带着雪的味道。
罗浮仙把它插，在了叶英房里。
临出门时，她看着叶英的背影轻轻的叹息。
【昆仑的冰雪胜过了华山的，可惜这里没有雪莲花！】
打开书桌上的匣子，叶英把信纸放了进去又关好。
匣子里的信已经积了很多，可是他从未回过只字片语。
“你到底在等什么？”月焚阳看着站在雷峰塔顶望着藏剑山庄的楚遥忍不住的问了句，这一年来他离家出走跟着楚遥都快把地图踩遍了，可楚遥还是一副不回家的样子。
楚遥没有回答，但是看的出来他的心情有些不大好。
“你也该回去君山了！”许久他才对月焚阳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在雨墨雕飞来的一瞬翻身上了雕背。
月焚阳目送楚遥远去，又看了看藏剑山庄的方向，摇头叹气间隐去了身影。
没地方可去的楚遥上了华山，带着苏沫刚落地不久的孩子和一株雪莲花跑了路。
【借外甥一用！】
看到楚遥的留书，苏沫淡定的用它点了火然后拦住了抄着红莲就要大轻功去追的丈夫:“刚好我们出去走走！”
拉着丈夫四处游玩的苏沫欢喜非常时，楚遥抱着孩子回了藏剑山庄。
无视了一屋子的一零一表情，楚遥挤着雪莲花瓣的汁在孩子的唇上涂了一层又一层。
“六叔，这是我的侄儿么！”叶琦菲凑近了，看着那吐着泡泡的孩子用手逗了逗。
楚遥抬头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喂孩子吃花。
“老六啊，这孩子他娘……”叶晖有些不能接受。
楚遥抬头继续笑了笑，复又低头看着孩子吃花。
“老六，你这一句话也不说只一个劲的笑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叶蒙忍不住的大吼了声，然后换来无数责怪的目光，一时呐呐的坐下。
楚遥笑着问:“大哥了？”
“大哥在小颖园！”叶炜从门口走了进来，回答。
“哦！”楚遥应了声，抱着孩子就走了。
罗浮仙放了杯热茶在叶英的手里，她触到那比雪还凉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庄主回来了，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只这一句话，就让一向自制的大庄主失了神也让她慌了神。
她是接触这两个人最多的，也是看见这两个人最多的，她既希望那岁月静好却又希望一切都是梦……梦醒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可这不是梦，因为那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已经走进了这个屋。
“你要瞧瞧他么？”楚遥问叶英。
“……好！”叶英回答楚遥。
于是楚遥把孩子抱到了叶英的跟前，叶英伸出手摸索着触到了孩子软软的脸。
“好看么？”
“嗯。”
罗浮仙站在一旁，看着叶英和楚遥还有那个孩子，心里却很难受。
她知道，这日日月月里她的大庄主都在等着一个人，一直就那样默默的无言的等待着……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本该高兴的，可是此刻她却高兴不起来，她甚至觉得难受……
“你不说些什么？”楚遥看着叶英，语气有些失落。
叶英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名字取好了么？”
“你要给他取么？！”
“……”
一时静默后，叶英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罗浮仙看到楚遥没有温度的笑了笑，不禁急切的开口:“六庄主……”
可惜楚遥已经走了，走的干脆利落。
留下了一室的静默。
过了很久叶英才说:“浮仙，我有些冷。”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楚遥抱来的孩子很得叶凡的未婚妻唐小婉的喜欢，抱着就不曾撒手。
“老六回来啦，老五和老七的婚事也该提上来了！”叶孟秋一个劲的往唐小婉那边伸着脖子，还不忘说话。
叶晖见老人家的样便与唐小婉换了个位置，“准备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如今只将写好的请柬送出去就好了！”
“卫栖梧来提亲了？”楚遥问了句，似笑非笑的说了声好胆！
“六哥！”叶婧衣喊了声，楚遥方才移开了盯着卫栖梧的眼转而逗坐在身边的叶琦菲喝酒。
叶英没有说话，他吃着叶炜和叶晖给他夹的菜，还破天荒的喝了几杯酒……然后不负众望的醉倒了！
楚遥把他送回了小颖园。
罗浮仙照顾着醉的不醒人事的叶英，时不时的看一眼站在桌边用冷茶配置解酒汤的楚遥。
“有话就说！”楚遥一身的黑衣，衣襟袖口处用紫色的线绣了繁复的草木纹络，他站的很直周身散发着淡漠。
“六庄主……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罗浮仙问。
“你可知道”楚遥端着茶杯回过身“你在问什么？”
罗浮仙看着那样相似的容颜，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这个人……不是高天的月，他是染了血的月影……
“罗姨，你去休息吧！”楚遥走到了床边坐下，没有看罗浮仙。
“六庄主……”罗浮仙想要在说些什么，可是躺着的人却睁开了眼睛。
“阿渝……”
楚遥把人扶起喂了解酒的茶汤，罗浮仙这才退出了房间却并未远去。
“阿渝……”
“嗯”
叶英平躺着一双眼睛对着床顶，一只手却摸索着握住了楚遥的手，紧紧的握着。
“阿渝，你那天到底说了什么？”
“哪天？”
楚遥侧坐在床边，目光沉沉的看着叶英。
“你把我甩开的那天！”
“……你猜！”
叶英犹自沉默却没有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楚遥现在很想笑，笑自己，笑叶英。
“阿渝……你是不一样的。”
“嗯。”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你带着孩子回来”
“怎样？”
“……我觉得很冷……”
“哦。”
“阿渝”
“我在！”
叶英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他放开了楚遥的手这次他摸索着捧住了楚遥的脸:
“阿渝”
“我在！”
“我……”
话未说完，叶英侧过头伏在了楚遥的膝上吐了起来。
楚遥抿着唇忍住了即将出口的笑，轻轻的拍着叶英的背:
“我给你送了很多东西回来，也写了很多纸笺。”
“我一直在等你给我回信。”
“等你写‘回来’这两个字。”
顿了顿，他笑着摇头:
“我却没有算到你没有听到那句话。”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留在藏剑山庄。”
他说:
“你听到了么，叶英！”
藏剑山庄史上最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大庄主竟然在醉酒的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
楚遥觉得无言以对。他深深的觉得叶英之所以说冷是因为他已经受寒了而不是见他抱了和孩子回来！
楚遥更加无言以对的是，这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叶英会得风寒这样的病！
开了药方，煎好了药，楚遥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把药给叶英灌了下去。
“发个汗，修养些日子就好了！”
呼出口气，叶晖觉得自己应该去好好的休息一下，简直太吓人了！
“守了一夜了，都去睡吧！”楚遥挥挥手，把人都赶走了，自己则拿了本书随便的翻着。
叶英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那时楚遥和叶炜刚把他从水里打捞起来换上干净的中衣，罗浮仙则把被褥都换了新，之后就各自忙着洗漱去了房里就他和一个襁褓中的娃娃。
楚遥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到时就看见叶英的手指被含在娃娃的嘴里，叶英却有些沉默，虽然他一直都很安静。
“你喜欢这个孩子么？”他走到床边，把叶英的手指解救了出来用帕子擦干净了，自己却用了一瓣雪莲花逗着孩子吃。
“他很好。”叶英说。
“嗯，这是苏沫的儿子！”
“……？”
“苏沫和秋随白的儿子！”
“……”
叶英一时无言，而后说:“阿渝，你骗我！”
楚遥:“我可从没说过他是我儿子！”
叶英没有再说话，楚遥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出声。
就在楚遥要开口时，叶英却先开了口:
“阿渝”
“嗯”
“念书给我听吧！”
“嗯”
楚遥轻轻的应了，拿过一本书翻开慢慢的念了起来。
他觉得这样也很好，就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直到有一天他等待，再也等不到他回来……
念到一半，楚遥忽然停下了，因为叶英突然的凑近了他:“我应你。”
“……什么？”
“阿渝，你呢？你应不应我？”
“应了就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
【叶英，我想与你同老你可应我？】
那时他看着叶英像是看到了他的一生，从初次的见面到他推开他，一时脱口而出便问了他一句。
“好，那我也应你！”
话音未落，楚遥却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叶英的眼睛，唇上湿润的触感不是在做梦……
眼中浮出几许笑意，他顺从的躺倒，任那人施为，直到一个漫长的吻结束。
“谁教你的？”
抬手抹去叶英唇边暧昧的银丝，楚遥既惊又恼。
“……”叶英似是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红晕渐渐的爬上了白皙的脸颊。
楚遥伸手勾住了叶英的脖子，也不管还有个团子在看现场:“来，继续！”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止岁遥光.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