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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城阙夜千重【增】 当日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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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色沉下,雨雾加持后,尤为晦暗,伸手不见五指。
随安城门依旧大喇喇地开着,门内门外皆无人看守,灯火什么的,更是无一,仿佛对前方的十几万羿军不怎么在意,又仿佛发出了轻蔑地嘲讽。
凉风而过,一群沾染着朦胧雨雾的黑衣蒙面人,弓着身子趁夜色摸进向城门。
这群黑衣人,有几十人,身手灵活,落地无声,隐没在冥暗夜色里,不仔细看,不仔细听,还发现不了。
刚到城门根下,有两个黑衣人从城门暗处走了出来,走到他们面前。领头黑衣人摆了摆手,身后一众人皆原地而止。
“将军,城门口无人。”后来的黑衣人轻声向黑衣领头人禀报。
领头人黑衣人——陆垂漏出的一双亮眼,眯眼觑向开着的城门“嗯”了一声,便没有下文。随后,那两人便回到队伍中。
陆垂侧耳倾听,没有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这一刻城门口更静了。听了良久,仍然没有捕获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除了远方城内传来的打更报时声,便只有静,静到令他觉得怪异。
这一刻,他越发认为城内有诈。
深吸了口,陆垂低声与身旁人道:“你带十人在此地接应,稍有异样,立即联系与我。”
“是,将军。”
陆垂接着转身低声命令道:“其他人跟我走。”
于是,这一行人分作两拨,一小部分躲藏在城门口的隐蔽处,剩下的大部分都跟着陆垂钻进随安城。
夜色寂静,随安无声。
在黑漆漆一片里,陆垂指着左前右三个路口,又摆了摆手,一群常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立即有序四散开来,分成好几个小队,朝不同方向火速飞奔而去,片刻后一群人就消失在城门口,没留下点儿动静。
待这群人钻进随安街巷深处,依旧是那家毫不起眼的酒楼上,相同的位置,朱旭和荀逾屏息而立,朱旭眼神上佳,隔着窗缝清楚地看见那些黑衣蒙面人,在暗处上窜下跳,隐蔽又嚣张。
这一刻,他有个念头在叫嚣,速速下令将这些不速之客捉起来,杀一儆百,以泻心头之愤恨!
荀逾好似也知道他这个危险的念头,一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否则前功尽弃。
朱旭徐徐吐出口气,轻步走到仍然坐在原处的贾敏面前,压低声音道:“先生,他们来了。”低沉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贾敏在黑暗里露出一个深笑,亦压着声音道:“将军稍安,万事具备,只等这股东风了。”
陆垂带着人在随安地毯式地搜索,一开始很是谨慎,走的都是偏僻的角落,唯恐落入圈套,被启军包围。时间一长,见隋安城毫无半点问题和反应,胆子不说大了起来,心中的疑问和怪异亦是大了起来。他寻思着,要不弄出点儿动静,看看启军到底在出哪招棋?
刚想到此,与他隔了几条巷子的地方便出了动静。
先是,半空里闪出到他们的暗号,接着就是一阵喧哗,一片火光。
他想也没想,带着人急速奔驰了过去。方至路口,前方闪出两黑衣人,是他们的暗探,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拦住,急道:“将军,甲五甲六他们,被抓住了!”
“什么?出了何事?”陆垂惊诧。
“我们一行人刚探至南巷一漏风破旧的小宅子,想着此地不可能藏人,故而脚下没怎么注意,走在前头甲八便不小心撞出了些声音,谁曾想那宅子里杀将出一群人,足足有百人之多!幸而我二人坠在后面,并未走入那宅子,及时跑了出来,只是甲五甲六他们……”
陆垂皱眉:“你确定有百人?”
“是!属下确定。黑压压的一片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属下也不相信,那样一个小宅子,能藏那么多人。属下还怀疑,这其中不只百人,有可能一部分启军就藏在这里!”
陆垂低头思索,甲五甲六等人被捉,虽是可惜,然更论证启军援兵已至,随安在下盘大棋!按说探到如此地步,加之他们行踪暴露,应宜及早撤离,但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断,眼见为实,他必须亲眼所见,方才相信:“走,带我去那个宅子。”
“是,将军。”
陆垂随那二人来到南巷,蹲在那破宅子前的暗处墙角观望,这宅院小而破旧,一眼望去尽是杂乱,连门都是七倒八歪的,一看就是被废弃许久的宅子,根本看不出有藏人的痕迹,难怪甲五甲六他们,会不自觉大意起来。
藏在匪夷所思之地,尽做出乎意料之事,难道这就是他们探了半天毫无所获的原由吗?陆垂打了个手势,一行人万分警惕地,选了个僻之又僻、不与那宅院直接相连的高地,爬了上去。
躲在茂盛树丛里,朝着那里观察。
在空地中间,他首先看见被捆绑在地的甲五甲六等人,心头一跳,接着,就看见火把下满满的人头,脸色大变!
没错,这样一个不足百平的院子里,密密麻麻地站在百号人,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头攒动。
陆垂心底不由打起战鼓,这样一个普通小宅子就藏了这么多人,那偌大个随安城,会藏多少人?
有了方向,陆垂又带着人万分小心地打探了几个普通院子,或大或小,结果发现里头全是兵卒!一路下来,粗粗而算,累计已有五万人不等!
这还是他们可探的,那不可探的,没探的呢?
到后来,陆垂额头尽是冷汗,今日他们差点贸然攻城,差点做了瓮中之鳖了!
即将天亮之时,他领着一群暗探,带着一身冷汗,尽数退离随安。一出城,直奔石丕中帐,将所见一一告之。
石丕听闻,虽还算镇定,还是吓出了冷汗,恨恨骂了句:“启人诡诈。”又立刻着人将征南军中有分量的将士都叫了来,道明敌情,商议大计。
次日,整夜未眠的朱旭,拿到了羿军按兵不动的消息,仰头大笑了三声,高呼:“天不亡我随安也!”
至此,被围困了多日的随安,终于迎来短暂的喘息时间。
接下去几日,随安上下在焦急等待援军的到来,几十里之外的征南军营里,却又陷入了一场是进是退、是攻是止的大辩论,中帐内每天皆吵得不可开交。
五月初九一早,羿皇派来监察的监军到了,石丕又收到羿皇催促和命令,甚至胁迫他说,十号前未拿下西京,便以渎职罪论处,可见羿皇内心坚定,一心攻启。
他心情复杂之余叹了口气,明了只能强攻了。
待他正与将士商讨排兵布阵,准备强攻随安之时,派出去联系征南军左翼军的洪威,终于赶了回来,还带来一个令他吃惊和愤怒的消息。
原来,征南左翼军按计划,应绕道隋安城西,抢先占领呼儿山,这是去往花凰城的官道必经的地方,能第一时间发现和阻拦启国援军。只是途中因阴雨路滑,外加被毒蛇群攻击,耽搁了一些时间,没有及时传信。后来安了营扎了寨便遣人去送信,不想送信人又在途中见鬼般的迷了路,一个小山头,竟然转来转去转了两三天。终于找对了路出了山,就遇见了前来探查和支援的征南前将军洪威。
送信人一见洪威,便将这些诡异之事告诉了洪威。洪威一听,愈发肯定有人从中作梗,大手一拍,就带了送信人返回那山头,看是哪个小鬼在闹事。
结果,他带着一群人,又陷进了那个山头,葱葱郁郁的林子,外加雨雾瘴气,来来去去根本寻不到出路,不是走到了断崖,就是原地转圈。
洪威为人本就有点儿鲁莽急躁,怎能忍受长时间这样的戏弄?一生起气来,不管天气潮湿,也不管他们本人还在林子里,直接放了把火,势要将捣鬼之人逼出来。
当然,火是没有烧起来,倒是弄出了一大片,即使在烟雨天气也不正常的浓烟,歪打正着地引来附近探查的征南左羿军。被围困山中的洪威方走了出去,而后与左羿军慕容善汇合。
汇合后双方一合计,洪威方知,他们上当受骗了!随安援军根本没到!洪威大怒,立即带了人回了主军,这次绕道而行,没有再走那个诡异的山头,一路顺利,加之急行军,便在这关键之时赶了回来。
石丕等人听了洪威之言后,群起愤怒。石丕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羞辱,甚至推翻了案桌:“朱旭小儿,欺人太甚!他辱我征南军无人耶?”
将领纷纷请命:“誓要踏破随安城墙!活捉朱旭!”
当下,石丕面色冰冷地下了一道又一道军令,调兵遣将,攻城!
与此同时,丹青站在化名为贾敏的何霁面前请罪:“属下大意,被洪威逃出枫子林之阵。”
斜靠塌上的何霁,扬了扬手中的暗折子,摇头含笑道:“非你之故,洪威此人,与常人有些不一样。”毕竟,一般人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放火,“何况,运气这个东西,来了你也挡不住。”
人算不如天算,丹青还是可惜叹了回,又道:“如此一来,恐怕随安等不到援军来,石丕就要攻城了。”
他话音刚落,丹颜匆匆来道:“女公,羿军在城门外叫阵了!朱将军请您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