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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订婚仪式 ...

  •   64.

      开学没几天,我收到了楚少爷订婚仪式的请柬。
      那请柬做得,敲冰玉屑,全班人手一份。
      “豪门就是豪门,订个婚都能弄出这么大声势!”武洁雅跟我感叹。
      我心里暗骂,我呸,好好的订婚就订婚嘛,选在2月14号,还给不给人一条活路啊?以后每个情人节是不是都要问候一遍你们的订婚纪念日!
      “你去不去?”武洁雅问我。
      “我才不去呢。”我说。
      “你还在吃醋?”她问。
      “我没有!”我笃定地回答。
      后来Jenny也问我:‘你去不去?’
      ‘我才不去呢。’我说。
      ‘你真的在吃醋。’她说。
      ‘我没有!我没有!’我笃定地回答。
      再后来戚杰又问我:“你去不去?”
      我刚要笃定地说不去,他就继续说道:“你必须去,而且要风风光光地去。”
      “为什么?”我问。
      “全班人都去,连老陆都去,你不去,说明什么?司马昭之心啊,所以你必须去。”他说。
      “可为什么要风风光光的呢?订婚的又不是我。”我问。
      “正是因为订婚的不是你,所以才要风风光光!”他说,‘不是你’三个字特意加了重音。
      我惶恐地点点头,这家伙,看起来又要搞事情了!
      楚少爷和冷千金的订婚仪式安排在情人节那天晚上。当天下午,戚杰把我抓了出来,说是要给我好好收拾收拾,好达到他所谓的风风光光。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潘攀也跟来了。面对潘攀时我多少有点怕,毕竟这家伙差点废了我一只手,更是差点影响了我的高考。他看到我时也眼神闪烁不定,不好意思地给我道了个歉。
      自从那次风波之后,太子爷收敛了许多,教室里几乎听不见他狂放的笑声。他跟我解释了那天的事情,与我们那时候猜测的大致无异,冷若玲用告诉陈夕他的秘密来要挟他帮她办事,要断我一根手指头也是冷若玲明确提出的要求。可见最毒妇人心,一个一心想做有夫之妇的妇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关于他的秘密,冷若玲也是从楚艾茵口中得知的。可毕竟楚艾茵和他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楚艾茵为什么要出卖他呢?他也无从知晓。总之,事情闹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经众叛亲离了。陈夕成了故人,冷若玲成了仇人,楚艾茵成了陌生人。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又问他,为什么那天揍完我要离家出走呢?就算离家出走了又为什么要跟楚艾茵在一起呢?不是说因为要瞒住陈夕才揍我的么?那我岂不是白挨揍了么?
      一旁的戚杰连忙冲我挤眉弄眼,嫌弃我话多。我这才意识到,太子爷的收敛是因为诚心悔过还是因为精神受了刺激还说不定呢,我这在人家新伤口上揭伤疤有点刀口舔血的味道。
      好在太子爷什么反应都没有,表情凝固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幽幽叹了口气说道:“那会儿太年轻了。”
      我和戚杰都没有笑,这声叹里的忧伤百转千回。
      我们一路来到戚杰家,他上次说他家大的可以养猪,一点不夸张,真比我家猪圈还要大,而且富丽堂皇的,一看就是暴发户。
      没一会儿迎面走来一个姑娘,看上去二十多岁,温文尔雅的,见到我们笑得十分礼貌,热情招呼我们坐下,转身又去厨房给我们弄下午茶。
      我掐了下戚杰:“上次你丫不是说你家就你爸和你俩人么,怎么着,什么时候学会金屋藏娇了?”
      戚杰反过来掐我:“什么金屋藏娇,这是我爸的女人,过年那会儿才带回来的。”
      我眨了眨瞪大的眼睛:“靠,要说是你姐我都信。”
      “我都习惯了,”他摆摆手不在意地说,“我爸换女人就跟我换衣服似的,这么多年我从后妈叫到小妈再叫到姐,我爸不知道换过多少女人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早晚会出现轮到我叫大妹子的。”
      “难以置信。”我摇摇头感叹。
      “你不信的事情多着呢,人可是S大在读的博士。”他说。
      我又眨了眨瞪大的眼睛,无话可说。要知道,那可是S大,全国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以我目前的实力如果能考进S大,那我家祖坟上可以考虑建个烟囱了。
      然而眼前,S大博士正在为我准备茶水。
      我拘束了一阵子,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踢了踢戚杰问道:“不是说要风风光光的么?怎么就光坐这儿喝茶啊?”
      戚杰笑笑:“别着急,还有一个人没到呢。”

      65.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Tony老师。
      “哎呦喂,怎么是你啊。”
      我听着他久违的公鸭嗓,立马乐了。一段时间不见,老师的皮肤更加雪白光洁了,而且换了发型,以前的小辫子不见了,成了现在的大分头。
      “输人不输阵。”戚杰拍了拍我的肩膀,“要风风光光的,首先要从形象做起。”
      “用不着那么麻烦吧……”我心里没底。他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形象很差么?
      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伙人把我簇拥进化妆间。
      要说豪宅就是豪宅呢,普通人家一个卫生间,放到豪宅里分散成了淋浴间、沐浴间 、洗手间、化妆间,指不定再来个桑拿间。这化妆间恨不得有我卧室那么大,设施齐全装备专业。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瘦小小肤色苍白。
      “就拜托你们了,怎么华丽怎么来,怎么风光怎么来,怎么大气怎么来。”戚杰站在门口用了一串修饰词,转身和潘攀撤了。
      Tony老师和戚杰的小妈围着我一阵忙活,又是定造型又是选衣服,武装到了牙齿。
      Tony老师一边给我做头发一边不忘跟我聊楚安歌那儿的事情,他问我怎么不跟我哥住了,我随口找了个理由说那儿离学校远。
      他捣鼓捣鼓着又说,我是真弄不懂你们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你哥以前没女朋友,倒是什么事也没有,最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老是愁眉苦脸的。你说谈个恋爱弄得这么苦大仇深,还谈什么谈啊。你也该劝劝你哥。
      我听着暗爽,嘴上佯装淡定说,还好吧,他跟他女朋友挺幸福的,今天就订婚了。
      哎,哪有的事儿,Tony老师说着说着翘起了他的兰花指,你哥他瞒得住你,可瞒不住我。这人啊,心情好不好,从皮肤上就能判断出来。心情要是老不好,肝功能就受影响,肝不好呢皮肤容易泛黄,而且容易出痘。你哥这段时间脸上那痘痘都快炸开了……
      Tony老师给我讲了一通养生学,头一回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我夸他,您懂得真多。他叹了口气说,这年头,各行各业都讲究个学习深造,触类旁通,不能与时俱进,注定要被淘汰。听了他这么一席话,我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打理好头发和装束后,戚杰小妈领着我们去了她的衣帽间。好在我是见识过楚安歌那家伙的衣帽间的,再好在我也不像武洁雅那般迷恋奢侈品,所以当我站在快堆成山的奢侈品旁边时,淡定得就跟在吃一碗白米饭一样,还不忘与她谈笑风生。我回忆着从楚安歌那儿道听途说的东西,与她胡侃各个品牌今年的潮流或是经典款的风格。她原本以为我这样的丫头片子没见过世面,随便拿出个包包就能打发了事,想不到遇上一老手,干脆什么压箱底的宝贝都往外头拿,最后把我弄得珠光宝气的。
      在长达整整一个下午的折腾后,我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我。站在镜子前,我尽量用手托住下巴避免口水流下来。这TM是谁啊,漂亮的不像人!我在心里骂道。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化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女人,比如人靠衣装马靠鞍,比如服装搭配是门学问,比如Tony老师做一次造型数以千计的收费不是漫天要价……总之我被自己惊艳了。
      戚杰和潘攀看到我时,明显流露出了一种叫做欣赏或者叫做色眯眯的神情,尤其是戚杰,脚下还绊了个趔趄。这让我的虚荣心飞速膨胀。
      “够风光么?”小妈问戚杰。
      “够,够,够……”戚杰话都说不利索了。
      除开红花,绿叶们也进行了包装——戚杰和潘攀两人换上了一身黑西装白衬衫。大概少爷们经常出席隆重的场合,他们穿西装的模样都相当老成。我突然明白今天为什么杜源没有来了,他要在的话那就像是樱木军团里的高宫望,难免破坏了气势。
      然而气势太强,难免会容易紧张,何况我心里清楚自己本质上外强中干。我哪里见过这阵仗,跟拍电影似的,戚杰给我拉开他家迈巴赫的车门时,我双腿都在打颤……
      “到了那边,要注意自己的气质,注意自己的形象。”戚杰叮嘱我。
      “怎么个注意法啊?”我哪经历过这些,他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平时穿着校服做点丢人的事情也就算了,今天搞得这么隆重要是出了岔子,那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记住三点,第一,不苟言笑,就算笑也要笑不露齿,或者微微一笑,切忌像你平常那样跟一二百五似的哈哈大笑。”戚杰开始教育我。
      我听着直皱眉头,这家伙把我平时说得跟二傻子似的。可眼下我没心情跟他纠正这些,只好点头耐心听下去。
      “第二,保持安静,尽量少说话,就算说话也要先经过大脑,切忌像你平常那样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说。
      我点点头,想着不就是管好我的嘴嘛,大不了今天装哑巴好了。
      “第三,保持仪态,抬头挺胸,站有站样坐有坐样,切忌像你平常那样跟一棉花似的,到哪里都没骨头。”
      “靠,平常在你眼里我是一什么人啊!”我听不下去了,对他的话表示抗议。
      “平常不重要,关键是今天。”他笑呵呵地安抚我,“你想啊,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捯饬得人模狗样,冲过去本来是想杀一杀那对狗男女的威风,结果你跟个野鸡似的,那……啊……”
      没等他说完,我伸出手去狠狠掐了他一把。

      66.

      车行至瑞金宾馆,戚杰下车来为我拉开车门。
      据说这里是蒋委员长当年订婚用过的饭店,他们真是会选地方,花园洋房,草地喷泉,文化名人,一样不少。酒店虽然地处闹市,却闹中取静,虽是春寒料峭,却也绿意盎然。
      楚安歌和冷若玲站在餐厅门外微笑着迎宾,楚安歌西装革履,冷若玲也是精心打扮了的,正笑得合不拢嘴。半年多我都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过。
      然而当她见到我们时,灿烂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我从她面前径直走过,乐呵呵地在楚安歌面前停下,这家伙此刻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惊讶有惊喜有难堪又有那么一点羞涩。他越是心情复杂,我心里越是得意,大方地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说:“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楚安歌笑得挺勉强的,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戚杰和潘攀也都无视了冷若玲的存在,而只是和楚安歌握了手,冷若玲僵在那里,脸上明显挂不住了。
      我窃喜,首战告捷!你不一小仙女么?姐姐今天好歹也能算一妖精,大不了各显神通看谁先气死谁!
      进了会场,正是高朋满座,达官贵人们抓紧时间探讨着商场或者官场上的事情,因此整个席间洋溢着铜臭味。
      武洁雅看到我时两眼放光:“靠,姜歆瑶,丑小鸭变凤凰了!”
      我沾沾自喜,刚要跟她贫嘴,又想起戚杰给我的那三条建议来——别说,别笑,别动……于是我高昂着头颅在她身旁优雅地坐下,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同窗们。不出所料,今晚我是这一桌的焦点。陈夕冲我笑着点点头,而关欣则黑着脸埋头玩手机。
      武洁雅到底是一女的,很快她对我失去了兴趣,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这一身的大牌上。她又问:“姜歆瑶,你发了啊?哪弄来的这么些宝贝?”
      她这么一说我就不高兴了,我义正言辞地批评她:“武洁雅,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好吗?”
      她幽怨地看着我:“我有个屁身份,我连身份证都没有……”
      开席,主持人在台上恩恩呀呀地说了半天,我也没仔细听。我们这桌都是学生,位低言轻,被安排在离主席台最远的位置,所以没人在意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在意别人。何况我肚子饿了呀,哪有功夫听他废话。五星级酒店的酒宴是真的好吃,楚冷两家又不把钱当钱,桌上各种山珍海味,好些个食材别说吃过了,我闻所未闻。于是我决定专心吃饭,反正不是我掏钱,我客气个啥。我正兴致勃勃地喝一碗河豚汤,无意间瞧见戚杰正拿眼瞪我,我这才想起来,要矜持!今天我可是来砸场子的啊,又不是真来吃饭的!于是我忍痛割爱,又重新直起腰来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顺带偷偷地抹了抹嘴。
      要保持矜持,我只好坐在那里看戏,心里头满是纠结,这一桌的好菜啊,下次再能遇到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不是说了么,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我就是美人,所以后者无需考虑,而前者眼下正在被我辜负。
      台上主持人说了一句交换戒指,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扬起脖子往舞台上瞧。可惜我们这里到底是偏远,我也看不清楚安歌这孙子是怎么给冷若玲戴戒指的,只听见前排一阵鼓掌,然后又是叫好,跟看马戏似的。前面的鼓掌了,我们这儿虽然啥也看不到,也得跟着鼓掌。好歹来吃饭的,总得捧个场吧。
      交换完戒指后,舞台上的活动结束,又到了传统宴席文化的保留项目——拼酒时间。我无聊地看着四周,王权富贵们大多在觥筹交错,热热闹闹中不乏斯斯文文。他们总是满脸堆笑互相以XX总或是XX长相称,敬完酒后却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
      两边家长正带着楚少爷和冷千金按桌敬酒。老楚笑得可开心了,脸上褶子挤成了一朵花,袁茵似乎在想什么心事,我觉着她笑得挺勉强的。
      又过了一会儿,在澳龙、牛眼、螃蟹都成为过眼云烟之后,楚少爷和冷千金终于敬到了我们这一桌。因为都是同学,家长们也就没来凑热闹。楚少爷和冷千金本打算意思一下就撤,可戚杰他们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们,一个劲地给他们灌酒。戚杰和楚安歌这两人都好些年没说上话了,今天话特别多,又是以青春的名义又是以成长的名义又是以一杯泯恩仇的名义,总之戚杰肯定是有备而来的,和楚安歌两人喝酒就跟喝水似的。冷若玲刚劝了两句,我来劲了,此时不出手还等何时啊?我也拽着冷若玲喝,名义什么的不重要,现场瞎编嘛,什么为了误会道歉,什么为了认识一场高兴,等等等等。冷若玲自身难保,也无暇顾及楚安歌。他俩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他们可是一路敬酒敬过来的啊,前面敬那些领导老总们他们总不能以茶代酒吧,跑到这儿本想着浑水摸鱼,却被一通乱灌。到后头老楚都看不下去了,过来给他们解围,戚杰也是个海量,放倒了楚安歌又牟足了劲要放倒楚天平。老楚是什么人啊,老江湖了,哪那么容易中计。戚杰就声情并茂地说,楚叔叔,当年您跟我爸也算生死之交,后来恩断义绝,但那是你跟我爸的事情,作为晚辈我特尊敬您,我干了,您随意。这下子,老楚还能随意么?就这样,我们这张桌子成了席间的焦点,服务员忙着往我们这送酒来,再将空酒瓶运走,直到楚安歌支撑不住,摊在椅子上。
      我看着他两眼无光,生无可恋的样子,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点后悔,刚才我为什么要拦住冷若玲呢?

      67.

      散席后,楚安歌竟然还招呼我们去续摊。
      这家伙几杯热汤下肚,居然清醒了大半。我见他走路还有点晃悠,脸上也依旧是红一块白一块的,不禁为他捏把汗。都这样了还逞强,万一戚杰要赶尽杀绝,他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提前订的KTV包厢,就在3号楼,大家都来都来,都赏光啊。”他招呼,晃悠悠地指着我们,“今天我订婚,高兴,一个都不能少啊。”
      他说这话时的样子一点也不高兴。
      我瞥见戚杰嘴角的一丝冷笑,老实讲,我开始担心待会儿我会不会临阵倒戈。
      KTV里金光闪闪的,走在里头直晃眼睛,无意间我瞥见一个包厢里男人们正沉溺在犬马声色之中,一手搂着姑娘一手拿着话筒,五音不全地吼着‘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显然,这里不是我常去的那种量贩式KTV,来这里正儿八经唱歌的没几个,大多是寻欢作乐的。
      妖艳的公主们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帮学生。虽然她们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但注定与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想。
      楚安歌订了一个大包厢,里头能坐好几十人,大家各自往沙发上爬寻找喜欢的位置坐下。
      我看见老陆居然也来了,便坐到他身旁:“老陆,你堕落了,这种地方你也来?”
      老陆朝我比划了个安静的手势,又指了指陈夕:“嘘,别让她知道。”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是在幻想妻管严么?
      不知道是谁,已经开始扯着嗓子高歌了。包厢太大,加之灯光昏暗,我看不清唱歌的是哪一位高人,总之唱的是相当难听,底下一片喝倒彩的,倒是对他毫无影响。KTV里有这么一种人,要么觉得自己偶像最牛逼,要么觉得自己最牛逼,不管别人听着是什么感受,总能做到唱自己偶像的歌让别人说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包厢门开了,冷若玲推门而入,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一粉墨登场。怪不得一直没见着冷大小姐的人影,原来是补了妆又换了身衣裳。这是今晚我见她换的第五套衣裳了,真不嫌累啊。
      冷若玲笑嘻嘻地刚要往里走,我听见一声‘surprise!’,接着一块蛋糕飞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冷千金的脸上,底下一片哄笑声。我也跟着乐了,四下寻找是谁干的,不远处潘攀正舔着手指头上的奶油。
      冷若玲花了脸,又不好发作,只好无奈地再折回补妆。楚安歌坐不住了,拿起话筒说,今天大家玩得很开心,但希望大家注意尺度等等的废话。
      戚杰才不管他,夺过话筒来开始唱歌,他唱了首《寂寞在唱歌》,又唱了首《独角戏》,再唱了首《世界末日》,一首比一首惨。他唱歌还蛮好听的,整个包厢里的氛围都跌倒了冰点,跟开追悼会似的。以至于冷若玲匆忙处理掉脸上的奶油再次推门而入时,全然没有人注意到她。
      在戚杰的《黄昏》前奏响起时,楚安歌顺手把歌给切了,笑眯眯地说:“戚杰,今天是个好日子,唱点正常的歌吧。”
      戚杰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那就帮我点一首《在那遥远的地方》吧。”
      一开始我倒也没在意,听他在那儿深情吟唱‘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账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听着听着我觉得哪里不对,这才想起那天在医院,他跟我说他喜欢一个好姑娘。我又想起他在我家喝醉,从我家离开时嘴里呢喃说我是个好姑娘……这下我心里没底了,不会吧,这家伙不会是玩真的吧?
      戚杰边唱,目光还不断地往我这瞟,小眼神跟狼似的在暗中闪闪放光。这回我是真慌了。我是来S外深造的,又不是来相爱相杀的,经不起折腾。天上掉下个宝哥哥我还能扛得住,这天上要是掉下个薛潘,我哪承受得起……我只好把注意力转向别处装无知。
      好不容易等到戚杰唱完,楚安歌赶忙夺过话筒,邀请冷若玲对唱。两人对唱了一首《你最珍贵》,又唱了一首《花好月圆夜》,包厢里气氛才又活跃起来。接着陈霄邀请武洁雅唱歌,武洁雅装模作样地扭捏一番后欣然从了。潘攀也邀请陈夕却被无情地拒绝,老陆在我身旁兴奋地直跺脚。
      大家渐渐玩high了,也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拘束,各自为战。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玩色子的玩色子,打扑克的打扑克。我想着我还是安稳点吧,就跟老陆聊天,东扯西扯扯到他俘获陈夕的计划上。老陆说俘获陈夕的芳心是持久战,最后胜利是他陆离的。这话我听着耳熟,正在想是从哪里听到过,眼前的事情却让我没心思再去想了。楚安歌那个笨蛋不知道为什么又跟戚杰喝了起来,两大瓶百加得,跟凉白开似的,一杯一杯轮着往肚子里灌。楚安歌的酒量到底有多少我是知道的,他在牛排馆跟我表白那天两杯就不行了,这样下去哪成啊。
      我站起身来去劝酒,劝他俩少喝一点。戚杰两只眼睛红的可怕,死死盯着我。我想他一定很恨我,他今天策划了这么大一出为的就是帮我出气,结果好心没好报被我反咬一口。但他终归没对我怎样,而是指着楚安歌说,姓楚的,有本事不要拿女人当挡箭牌。楚安歌是真招架不住了,他沉重的喘气声在我耳边清清楚楚。
      就在我们僵持间,冷若玲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手里提着一酒瓶。我以为她要拿酒瓶砸我,但我没退缩,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她。她甩给我一个酒杯说,这里轮得到你给楚安歌挡酒吗?要喝酒是吧?来,我跟你喝。
      我乐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姐姐的酒量有多少你知道么就来跟我喝?让你三杯都算欺负你的。
      冷若玲往杯子里倒酒,这酒可不是啤的不是红的也不是戚杰楚安歌他们喝的百加得,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酒,还是高度白酒。她往杯子里倒酒就跟做化学实验给酒精灯加酒精似的,站在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子酒精味。
      倒完酒,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角笑着说,姜歆瑶,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一个寄生虫罢了,还在这边臭显摆。以前寄生在楚安歌身上,现在寄生在戚杰身上,总之哪儿有钱你往哪儿寄生,离开他们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我没理她,喝都喝开了,豁也豁出去了,此时什么样的语言都是废话。
      我端起杯子开始喝。那酒真烈啊,冰凉的液体折磨着我的牙齿,喉咙里却在烧着火,烧得我直想掉眼泪。但我想着那天劈头盖脸的酸菜鱼,想着楚安歌脖子里的那条蹩脚的围巾,想着那晚被按在地上时的绝望,我告诉自己今天怎么样都不能输,打死也不能!
      当我第二杯下肚时,KTV里已经完全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这儿,隐约间能听到隔壁包厢正在高歌一曲《难忘今宵》。
      放下酒杯,我眼前模糊了,我忽然好想回家。《难忘今宵》么,我想起了在家里跟我爸妈一起看春晚的简单而幸福的日子。
      可事还没完,冷若玲这回什么话都没说,冷笑着抬起头也连喝两杯,喝完啪地一声将那见了底的酒瓶摔在地上吼道,拿酒!
      楚安歌和戚杰慌了,所有人都慌了,他们想劝她,她却像个碉堡一样站在那儿岿然不动。
      我脚下已经发软了,双手颤抖地强撑在桌上。以前我只知道丫是一小仙女,今天总算弄清楚了,丫还是一酒仙!
      KTV的服务员乐呵呵地又拿来一瓶酒,估计这样的阵仗人也司空见惯了。
      我定了定神,努力去看酒瓶上的字眼,心想着过了今晚这辈子都不会再喝这牌子的酒了。可是我怎么也看不清包装上那几个大字,只能看到冷若玲在给我倒酒,似乎所有的目光又都聚焦到我身上。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去拿酒杯,一下子却拿了个空。我扭头,原来戚杰把我的酒杯拿走了。他说,姜歆瑶,别喝了,这是白酒,哪有这么个喝法的?
      我心里烦的不行,因为此刻我还清醒,你要不给我喝,待会儿我怕我是真喝不了了。
      他又说,姜歆瑶,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开骂了,TM把酒还我,我就不信了。
      对啊,我不能相信,我可是一骄傲怒放的野花啊,怎么能输给一个温室里的花朵呢?
      可戚杰还是不理我,于是我干脆直接抱起酒瓶仰头就喝。这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是憋了多久,总之我是真把这酒瓶当成了农夫山泉。即便我被呛得喷出来两次,即便那些从我嘴里溢出来的酒水顺着我的下巴和脖子一直往我衣服里钻,透心的凉,即便我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燃烧,可我都不管了,反正今晚姐横竖都拼了!拼完以后是横是竖我也管不了了!
      我原本以为,没有拥有过的人就不会害怕失去。我想着和冷若玲相比,我啥都没有,没钱没貌楚安歌也跟她跑了,所以我不怕失去,怎么喝都行,哪怕喝挂了我也不怕。可我此时心跳的速度让我害怕,我好怕失去啊,哪怕是失去眼下冷若玲口中我那寄生虫一般的生活。
      后来,我看着冷若玲也拿起酒瓶往嘴里灌酒,她拿酒瓶的姿势真TM豪气,她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炫目的光芒,美的不得了,就像是数万根针扎在我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我完了,我的爱情完了,我的青春也跟着完了。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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