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戏精女主角》福家家

12、算旧账

　　叶蓉是个比较情绪化的人，她向来不愿意待人礼貌，因为她觉得自身的弱点太过于招摇，任何人都可以不小心地说出来嘲弄她一番。

　　“姐，我有事问你。”叶蓉的墨镜早已被塞到铂金包里，剩下一双眼睛，执着带深，深痕下是幽黑的冷眸，她的长相是现代人欣赏的洋气美，处处显着雕刻过的美，比如一头棕色的卷发，一双标准的韩式眉，白得有点透明的肌肤，比较特殊的是她的脸庞古典又不失圆润，饱满的鹅蛋脸像是告诉每一个见过她的人，她是与众不同的。

　　叶凡见她似乎情绪不稳的样子，仿佛不久前与人争吵过。

　　便以柔和的态度说：“叶蓉，你怎么了？”

　　“姐，你到底对方德凯是什么感情？你之前让王子薇上钩，是为了破坏她和方德凯的感情还是为了气跑梁贺森？”她没说出来意，只是先把旧事翻出来，再一笔一笔和叶凡算。

　　“叶蓉，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好，那你告诉我，现在和未来你是怎么打算的？尊重家长的意见和梁贺森结婚吗？”叶蓉的语气开始有点不客气，好像下午被叶克庄骂过的委屈要一点一点报复在她身上。

　　叶凡神情有些无辜，说着：“叶蓉，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叶家的女人只能顺从，不能反抗，你不想和方德凯结婚，找我没有用的。”

　　“怎么没有用？你有本事让王子薇和方德凯分手，你就再给方德凯找个女朋友。方家我不伺候了。”她声量稍微升高，但是按她的脾气，她也不在乎在这里大吵大闹地说话。

　　“叶蓉，我不可能这么做的，你和方德凯的事情我不会再掺和。”

　　“叶大小姐，”叶蓉不客气地对着她道，像是话语句句化斧，要劈向叶凡，“你之前都能拿钱办事，现在怎么要保持清高，看来你们大房的人也是奸诈，狡猾，不要整天躲在病房里不敢回家，搞得外人以为是我爸妈不让你回。”

　　叶蓉想起她这阵子在叶家老宅，佣人们闲言碎语，她听了几句，就认定内容是说二房的人现在得宠得势，大房的小姐回不来。

　　叶凡有些招架不住，她拂了拂额间的头发，抡在耳后。她之所以生气，除了因为叶蓉的态度，还有她的确不能出院的烦闷，她避过叶蓉劈来的斧，一个也不想接。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叶凡现在是病人，要静养。便说：“叶蓉，你不高兴的话，可以找我聊聊天，但是注意下你的态度。”

　　“我觉得我态度没什么问题，不然，我们去找爷爷和姑姑评论，看看你叶大小姐多好教养！尽干些缺德损人利己的事。”叶蓉已经遗传好叶克庄的脾气和骂人能力，卯足了劲要向叶凡发射。

　　叶凡说：“叶蓉，去对证也好，不过你爸爸也是主谋之一，他现在一心想去竞标庆邦大厦的事，你要敢去爷爷和姑姑面前告状的话，只会拖累他在公司的计划。顺便，我提醒你，王子薇的事虽然在锡城被拦下来了，但是爷爷和姑姑是什么人，锡城这点风声他们会不知道是我的主意吗？”停顿了会，让叶蓉思考思考，她又继续说：“爷爷和姑姑疼我，早就不和我计较了，你现在要是提起，让他们知道你爸爸也有份促成这件丑闻，你想想，这件影响最大的人是谁？是你爸爸？还是你叶二小姐？”

　　叶蓉不敢把这事捅到叶振海和叶庆文面前说，只是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叶凡。

　　她道：“姐姐，想不到你经过这件事之后，作风不减当初。”

　　“叶蓉，我真的帮不了你。请你回去，不要再来了。”

　　叶蓉被她一番话劝倒，缴械放下利斧，她一张脸上尽是红彤彤的，会客区半掩的窗向南，夜晚没有什么风来，她透不过气来，眼里瞪着叶凡，这个从小受尽宠爱的长女，怎么绑匪就不撕票把她作了。

　　她心内有了一点恶毒的想法，没再和叶凡辩论下去，自顾拿着铂金包离开了病房。

　　叶蓉走了之后，芳姨才从室内走了过来，她推开门，对着叶凡说：“叶小姐。”

　　叶凡回她说：“芳姨，我没事，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会书。”

　　“好的，早点睡。”芳姨依旧不多话，她躺回那张小床，只是等着，等着叶凡钻进被窝的时候，她才肯真正闭眼睡下。

　　叶凡深深呼吸，仿佛要把刚才受到的戾气排出体外。

　　叶大小姐还有什么旧债未清，先是方德凯的一顿饭，又是叶蓉的找晦气，她心里颤抖了一下，还有叶庆文，叶克庄，二太太。

　　她打了个电话给梁贺森，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在夜晚中格外的清晰，片刻后才有人接通，对着她说：“哪位？”

　　讨厌，又不是没有来电显示，非得让她先开口。

　　她回：“梁先生。”

　　“哦，叶小姐，我还以为是我的未婚妻或者女朋友呢！”他有点失望，自顾开头调戏着说话。

　　他的声音像幽谷中传来，带着温柔而冷静的语调，耳朵听一下就像是浸在酒液里有点刺激而呵呵痒痒的，她恍恍惚惚，脑子有点醉，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对他说：“梁先生，我睡不着。”

　　“那我爱莫能助，夜晚我只属于爱人或者伴侣。”他端着一把嗓子，像是严肃中带着威严，他正在康拉德酒店的顶层公寓里，躺在睡房，欣赏着窗外的灯塔海景，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内容是他多日前的采访，巧的是，他恰好想起那天在记者面前失礼的狼狈画面，正想起她，叶凡居然心有灵犀似的打了通电话过来。

　　缘分啊，他欣喜若狂，倦意全无，听到一句冷冷的梁先生，他不高兴了，像被人泼一盆冷水，浇得他兴致全无，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和你聊电话，你是什么身份？

　　“男，男朋友。”她在电话另一头尴尬着说出三个字来，表示屈服他的嗓音威严下。

　　虚不受补啊，她说完后，在心里暗暗捶打自己，痛心疾首地骂自己狗腿。

　　电话里的人表示很满意地说：“很好，孺子可教。不枉费我独守空房那么久。”

　　“你说得你好像深闺怨夫似的。”叶凡趴在长沙发上，整个人做出一副敌人过于强大，干脆举起白旗投降的姿势来，又面带微笑，享受夜晚情侣密谈。

　　“女朋友。”他心里掂量了下，果然还是这三个字含糖量最高，最甜，那是叶凡亲自邀请他的奖励语，他能尝多少遍就要舔多少遍，尝过之后再将恋人絮语从话里绵绵而出送到她耳道里。

　　他将杂志丢到一边，继续对叶凡说：“怎么睡不着？不如来酒店睡，保你一觉到天明。”

　　“我看书呢！没有中文版，看得眼睛好累。”

　　“什么书？小说？”

　　“一个叫范布伊的作家。”叶凡想起那个英国作家，刚拿过国际小说奖，毕业后笔耕几年便拿了世界上最高奖金的文学奖。

　　“你等等。”梁贺森停顿了会，似乎暂且放下电话，叶凡感到听筒里明显没有他的呼吸声了，她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梁贺森手里翻着ipad，他想起王志北家中藏书甚多，便发了信息过去，找了这本书出来，拍了前几页的文章发了照片给他。

　　王志北正在睡梦中和被窝缠缠绵绵，手机嗡嗡地作响，像只蜜蜂在床头柜上扑翅不去，他一个手反过去，眼镜还没带，摸来摸去，总算拿过电话在手里。

　　老板发来信息：女朋友要读书，你把那本书找出来给我。

　　接过老板信息后，大骂：“卧槽，没女朋友的人够可怜了，孤家寡人的，还要伺候大老板的情人。这个时间点干点什么不好，解衣卸裳，扑倒在床，读什么书啊？”

　　一边骂着一边乖乖地把图片传送过去，谁叫他当初没看好招聘信息工作时间是24小时制。

　　梁贺森回到两米宽的睡床上，扬起一只手拿着ipad，另外一只手拿着电话凑在侧脸边。

　　Ipad里不断接收王志北发来的图片，一张一张在屏幕上滑动着，他粗略看了一眼，准备好一切就绪，便拿着电话对叶凡说：“你别太累，我念给你听吧。”

　　“好啊。”叶凡欣喜中有些承受不住，梁贺森要念小说给她听，虽然是话筒传音，但此举颇有男友力，少许难得的耐心，少许难得的服务。

　　“The Secret Lives of People in Love。”他又停了片刻，问叶凡，“你看到哪里，第几章？”

　　“你念第二个短篇给我听吧。”叶凡乖巧地答着，像是一只枝头上的小麻雀，背后是春日美景，它时而摆摆头，时而张嘴啁啾。

　　梁贺森对着话筒里的她扬起清脆的喉咙，发出低沉宛转的英式发音，跟轻风流水似的，念着一句句充满修辞意境的文章。她与他隔离30.3公里，半个小时的车程，百转千回，一通电话便在康拉德酒店和锡城医院之间搭起了一缎缎帘帏，飘拂在广袤的空间里，逐渐逐渐拉近两人的心。远在天涯的是你的人，近在眸前的是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