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花] 井》末未献世

4、四

　　在黑暗的世界中隐藏的无限喜悦。

　　仓子也终于亲眼见到了其他人由死亡恢复完整，飞溅在墙上的血迹，地上的肉块，打碎的花瓶，所有在几分钟前发生的一切一切的痕迹在慢慢地恢复原样，躺在地上的横子被刀划开的衣服也恢复了原样。

　　仓子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着其他的姑娘们像僵尸一样闭着眼睛走出去，整个城堡那么安静，只有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们回到了她们的房间，然后睡去。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被世界落下的反而是自己。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仓子甚至没有力气抬起胳膊擦眼泪，她只能放任。

　　丸子弯腰轻轻把刀放在地上，她身上的伤自然也恢复了，蹲下看着仓子空无一物的眼睛，她觉得好美。玻璃似的稍微一碰就会破碎的美，黯然失色的瞳孔，微张的唇，还有那稍微颤抖的牙齿，好美。

　　丸子忍住了自己想吻上去的冲动，手指触碰到眼泪的时候仓子惊得抖了一下。

　　轻轻的拥抱是丸子给仓子的安慰，一种报复性的安慰。

　　「记住这个拥抱吧，也记住只有我能救你。」

　　「只有我就够了。」

　　怀里渐渐发出呜咽声，背后有被抓紧的感觉，丸子感受得到，她怀里的人她最喜欢的人颤抖的心脏，叫嚣着恐惧。她的心情却很平静，如同大雪的深冬，无声无息地落雪，稀稀落落却不会融化，越积越厚直到冰封了整个世界。丸子的心现在就像这个世界，纯白无声却没有任何生气，怀里的仓子却是炽手的温暖。

　　丸子轻轻地吻着仓子的头发。

　　她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到最后仓子也没有说一句话，她在丸子地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她没有看丸子一眼，身体不再颤抖，脸上不再湿润，她离开丸子的怀抱，她要自己呆着。

　　丸子也并没有挽留。

　　她看着仓子走开，拿起地上的长刀，收入刀鞘，就也往自己房间走去。睡觉吧，最起码她还留住了她的仓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仓子也在自己慢慢地练习些什么，丸子也感受到了仓子在冷落她。

　　丸子还是和平时一样，每天笑嘻嘻地，动不动地惹村子和锦子生气，然后会在晴朗的下午和subako在草地上疯玩，只是她很少再去厨房故意给仓子添乱。

　　被最喜欢的人讨厌了，这种感情丸子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我对你的爱是怎么样的呢，打个比方来说，假如有一天你着火了，我手中正好有一杯水，我会喝了这杯水，然后走向你，和你一起燃烧一起死亡，永不分离。」

　　闭着眼睛喝了一口红茶：“阳光明媚的日子适合懒懒的躺在草地上自杀，用小刀割破手腕，让血液顺着草错乱的根络一缕一缕流下去。”

　　“丸子？”

　　“诶？嗯？”

　　“你说什么呢？”

　　“啊…哈哈哈，没有，我最近看的书里地话啦安子真是的，你以为我咋啦？”丸子笑了笑。

　　“总觉得你怪怪的，为什么今天地月圆茶会你都不帮仓子的忙呢，明明仓子看起来很忙，你除了仓子其他人都在帮，你们吵架了么？”

　　“没有吵架。”丸子揉了揉安子绒绒的短发。

　　“嗯！那就好。”

　　丸子端着红茶笑了笑，“我去添杯新茶。”她向厨房走去。

　　又是一次月圆，已经是10月了，不知道仓子有一个人做什么准备，能救下全部人的准备。

　　“嘭嘭，仓子酱，在干嘛呀？”丸子笑笑地走进厨房，拍了拍仓子的肩膀。

　　“呐，丸子，今天我们分开作战吧，我能力不够救不了全部的人。”仓子低头切菜并没有看丸子一眼。

　　“哎呀仓子你终于发现啦，救全部的人是不可能的。”

　　“不，我还是想大家一起活下去，所以拜托了丸子，你带着3个人，我带着2个人，保护好她们好么？”仓子停下，她终于看向了丸子。

　　仓子坚定的眼神让丸子看着好想笑，“你终于肯看我了。”丸子笑了笑接着说：“仓子，我拥有的记忆比你多很多，从8月开始我就一直再观察了，这个古堡很古怪。”

　　看着仓子明显被勾起了兴趣，丸子又笑了下：“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这里每月26号会下雨，但是第二天就会晴，那天晚上会打雷，一共是7声，时间在晚上10点到10点21分，每个月都是这样的。这个古堡真的很怪。”

　　“这么说这个月的26号晚上似乎是下雨了，但是我没有注意……”

　　“嗯，因为你只有这一个月的记忆。但是在那一晚闪电的时候能看到古堡外有个很高的墙，围着整个古堡，那个墙很高很高，就算我站在屋顶也看不到墙的外面，所以我认为，我们就是被困在了这个墙里面，过了那个墙一定就能出去了。”

　　丸子看着仓子的眼睛渐渐在露出光亮。

　　「看吧，你的希望也只有我能给你。」

　　“仓子，我们，逃出去吧。”丸子握住她的手。

　　仓子犹豫了几秒钟，“我不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但是如果能翻过这个墙，那一定是7个人一起走会更方便啊，我们一起走吧丸子。”

　　“什么叫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啊仓子。我们，就我们两个，在今天就走，不，现在就走，在茶会前，月圆前离开这里吧。”

　　仓子看着丸子握着的手，没有说话。

　　“放弃其他人吧，只有我们两个，逃走吧。” 丸子的声音无比坚定。

　　“不……丸子，我不和你走……”

　　丸子想象过被仓子拒绝，但真的听到还是心里一阵绞痛，她感觉自己身体都抖了一下。她听着仓子说“丸子你变了你可能自己发现不了，但是现在的你我很害怕，陌生的要死。”

　　丸子放开仓子的手，她低着头哼笑一下，“我变了？我能不变么，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我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早死了好么？”

　　“丸子！我知道你这么就不容易，可是你就这么放弃锦子她们，这样的你我不喜欢！”

　　“喜欢？说得好啊，你喜欢我么？你那时候吻我也是安慰吧，你懂我对你有多深情有多小心么，其他人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行！”丸子的声音也变大了。

　　“这不是见死不救的借口！你这样子真是让我陌生的觉得恶心。”

　　丸子没有说话。

　　“丸子，算我求你了，今晚你能保护好锦子、村子和横子么？拜托了，我不想看到她们被杀掉。”

　　“……”

　　“丸子！”

　　“好，那我陪你呆过今天晚上，如果救不下其他人，必须走。”丸子说完转身就走了。

　　茶会如往常一样结束后，仓子撒谎说让锦子她们在横子房间等着仓子做蛋糕过去，晚上开女子会什么的。横子的房间和仓子的房间在古堡的两头，隔得很远。

　　等快到12点的时候丸子回自己房间拿刀，仓子在门口等她。

　　“拜托你了丸子。” 丸子沉默几秒然后拿着刀就走了。

　　「反正她们还会活过来的。」

　　丸子推开门，她并没有把长刀藏起来，也没有收进刀鞘。

　　锦子她们看到吓了一跳，在锦子喊出来之前丸子快步走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在捂嘴前已经让长刀刺进锦子柔软的肚子，刀刃和□□接触的感觉让丸子觉得熟悉又陌生，这是她第一次刺进女孩子的身体。

　　“对不起。”

　　她口型这么说着，并没有把刺入锦子的长刀拔走，她撩起裙子从大腿上取下备用的匕首，快步抓住要开门往外跑的横子，一刀划过她雪白的脖颈，丸子第一次觉得血的温度是烫的，横子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的皮肤在溃烂，被灼烧到溃烂。

　　村子已经吓的坐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平时的大嗓门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把匕首换到左手甩了甩上面的血，她弯腰一使劲从锦子的肚子里拔走长刀，锦子软软的身体顺着起来又重重的跌在地上，一声闷响。

　　“对不起。”

　　刘海挡着丸子的眼睛，她看不清村子的脸，慢慢的蹲下，右手放下握着长刀，她轻轻的圈过村子的脑袋，村子颤抖的像被抓住的兔子，左手狠狠一使劲，她偏头向右闭着眼睛，等村子无力的脑袋靠在丸子的左肩膀，她皱着眉头。

　　“对不起，你们不用原谅我。”

　　拔出匕首，捡起地上的长刀。

　　是时候要去那边了，那个男人已经到了吧。

　　打开这间屋子的门之前，丸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鼻腔，她要记住这个味道，真希望仓子也能闻到，这是她对仓子的爱的最深处的腥甜味。

　　古堡的走道很安静，丸子一边走着一边拿手帕擦掉脸上的血，还有匕首上的血迹，但并没有把它再放回裙子里，她依旧是左手匕首右手长刀，身着的华美裙子反而格格不入，丸子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好让嘴唇变得有些血色，刚才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身体里得血液都不流了，她其实很害怕。

　　当她站在门口的时候，subako已经倒在地上，男人就站在屋内靠门口不远，丸子手一横用长刀划过男人膝盖背面的肌腱，男人一下没能力战立，重重地跪在地上。

　　丸子走过男人挡在仓子的身前，仓子抓过丸子的领子，恶狠狠地盯着丸子地眼睛，她是想问为什么只有丸子过来了吧。

　　丸子余光看到男人拿起了枪瞄准仓子。

　　没等仓子骂她的话出口，丸子直接拉过站在一边的安子挡在了仓子的前面。

　　丸子冷漠的眼睛看着仓子松开自己的领子惊慌地用手抱住倒地的安子。

　　她上前一步双手握着长刀，干脆地刺进男人的胸腔，刀刃在肋骨间深入直插心脏，刀尖接触到心脏会有一种特殊的柔软。

　　“丸子你！”

　　转身一把握住仓子直直刺向自己地匕首的手腕，稍微使劲一扭，匕首掉在了地上。

　　“仓子，你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活下来的啊，不要杀我啊。”

　　「很好，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

　　丸子还是握着仓子的手腕，仓子的胳膊被丸子控制住已经使不上力气。

　　丸子突然就笑了，她松开仓子的手腕，因为力气有点大手腕上已经有了变红的痕迹。

　　仓子却在哭。

　　丸子看着她捡起地上的匕首，看着她跪在地上，看着她双手握着匕首对准她的喉咙，“你要自杀么仓子？”

　　仓子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说。

　　“自杀的话动作快点比较好，这样不疼，12点要快到了，钟声要响了。”

　　眼泪顺着仓子的脸颊一滴滴划落，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向丸子。

　　她的刘海因为汗水已经贴在了额头上，嘴唇没什么颜色，眼里全是泪，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抬起丸子空着的左手，把匕首放在她的手上，她终于抬头看向丸子的眼睛：“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