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恋》麝水

6、第四章 月色下的陌生人

　　蝴蝶挣脱了蜘蛛网，奋力飞翔，在这个陌生的草丛中，失了方向……
　　唉！就说不能得罪权贵，李诗仙的话还是不能听的啊！‘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全是废话。不然，你看得罪了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却落得个肚皮与肚皮的争斗。“食”乃民之大事，而如今，整整饿了一整天的我，哪里还有什么‘气节’存在呢？
　　于是，趁着月黑风高，四处无人之际，我披上外裳，蹑手蹑脚的贴着墙，慢慢向着厨房前进。此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肚子里空得要命，身子也随着虚弱无比。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要饿死我的，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倒下去，我还有母娘在等我，我必须吃饱肚子，才能有机会逃跑。
　　其实，我也不知道宫里的厨房在哪儿，只是白天的时候看到有侍女端着食物从那个方向过来，于我的第六知觉判定，那也许就是御厨房。我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君主为什么会把我留在他身边，要说认为我是奸细的话，又为何把我放到他的寝宫；要说没有怀疑我的话，打死我都不信。你说一个单身女子拿着包裹走在人烟罕见的森林，而且又是在深夜，不用多想，只要是有头脑的人，都是不可能单纯的认为我是一个普通的侍女的。但是……为何呢？我想不明白，抓破脑袋也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原因。
　　难道，他知道我的身份？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住。但是，如果知道的话，他又为什么不揭穿？我想，那边一旦发现我不见，必定会立马通知我那个父皇的。但是，至今，我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亦或是我呆在这个宫里，消息无从知道。我不禁苦笑，但我并不担心，因为母娘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事，而那个父皇，我才不管他气得暴跳如雷呢！他无情我便无意，这个是我作为现代人的唯一准则，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黑夜是行事的好时间，只是在这个深宫大院里，我并不熟悉。走来走去，始终走不到我要去的地方，我恶寒，我失望，我就要差点绝望了啊！我在心里呐喊着，大骂是哪个神经病把皇宫建得跟迷宫似的，我气愤的想着，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头。没错，现在，我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旷大的花园，路边种着不知名的花卉，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湖月色旖旎的池水，微风阵阵，让人备感舒适。要不是现在独自很饿的话，如此风花雪月般良辰美景，我怎生的不喜欢呢？
　　站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下，突生悲凉之感。花园的深处似乎隐隐约约有座宫殿，是的，在我的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看起来葳蕤却显得有些破落的宫殿，我望了望眼前这个提名为“落霞”的宫殿，顿感好奇。慢慢的沿着阶梯走上油漆已经脱落的门，伸手一推，门无声无息的开了。黑暗占据了整个眼帘，借着月光只能依稀看到门里面一片白，白布飘然……。“白，天啊！不会是……”我的心在早已像舞动的鼓，砰、砰、砰直跳个不停。上帝啊！观世音菩萨，西天如来，各位神仙啊！救命啊，小女子不过是好奇，好奇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的。早年看多了鬼片，看多了深宫怨死的灵魂，使我感到了空前的惧怕。但是所谓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所以，即使害怕，我仍然漫步走了进去。
　　“有没有人在啊？”我小声的喊道。没人反应，我再喊：“有没有人在啊！”
　　“儿呀！我的儿……”突然的声响绽放在这静寂的夜里，回声响亮阴森的吓人。
　　“啊！”我反条件的撒腿就想往门的方向跑，可是，这时一只布满青经的苍老褶皱的手，猛地把我抱住。
　　“啊……啊！”我吓得大叫出声，手脚并用我挣脱这两只箍住我的腰的手，用力，再用力。我使劲的掰呀掰，终于老天不负有心人，等到掰开了这双枯瘦坚韧的手时，我就已经跌坐在地上了。睁眼看到的是一个披散着头发，双眼布满血丝迷迷茫茫不知所知的妇人，她口里呢呢喃喃的不知念着什么，只是依稀可听得说：
　　“皇儿，我的皇儿，母后对不起你……”我惊恐的看着这个已经疯癫了的妇人，一时竟也无语。看她也没向我攻击，只是再看清楚了我是一个女子之后，她摇了摇头，转身又抱起一个用破衣包成的布包，轻轻地摇动着，口中仍是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我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慢慢走近那妇人。细看之下，发觉夫人年轻时应该是何等的美丽动人，风韵犹存的姿态仍然撼动着我。是啊！在这个宫里面，没有丑陋的女人，只有貌美的才能进入这深宫别院。只是后宫佳丽三千，而君王却只是一个，年复一年的苦等，等到后来的便是红颜老去，青春衰退，这样的深宫不知吞噬了多少女子的青春与岁月。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要是让我一生呆在这样的深宫别院里，我宁愿冒天下之大违，死也要逃出这里。
　　只是不知这个年华逝去的妇人是何许人物？为什么会被拘禁于此呢？不过想也知道，或许这是个失宠的妃子，在后宫的尔虞我乍之中，被逼疯了吧！我不禁又摇了摇头，算了，这又不关我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有什么能力管别人的事呢！
　　于是，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走出“落霞”殿，而我此刻必须做的事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幸好我不是路痴，几经转折之后，便看到了“心仪”已久的御厨房，我高兴的直奔进去，看到能吃的，便塞进口中，大口大口的吞着。
　　就在我吃得不亦乐乎之际，突然一个阴影笼罩在我的头上。我惊慌的慢慢转过身，不禁又呆住。
　　只见那个我怕得如猫见了老鼠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我的背后，用他那冷如冰潭的眼眸盯着我，使我的背脊不由得发颤。真是见鬼了，连在这御厨房也能见到他，我不禁偷偷翻了一下眼。虽然怕得要命，可是，在他这种人面前，一旦显出一丝懦弱，怕会是被他那高人一等的鄙弃眼光穿透。于是，我安抚下自己的情绪，勉强把口中残余的食物慢理私条的吞下，然后用袖子擦擦嘴角，抬高头，然后向着他福了一福：“王！”
　　他默默无语的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眼角似乎闪过戏谑的光，来不及捕抓，便已消逝。他走向我，举起手就停在……停在我的嘴边帮我拭除残渣！吓！我猛地把头一闪，便把他的手置于空气中。他的手微抖了一下，似懊悔似恼怒的缩了缩，抬头望进我的眼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身为一名侍女，竟敢明目张胆的四处乱跑，更和况你这个不明的身份。”
　　“侍女又怎么来着，侍女就不是人吗？就不用吃东西？”我的火气忍不住又上扬，真是可恶。我一整天都没吃饭了，难道真的是要饿死我吗？
　　他眯起双眼，眸中唳气突起，却随即一转。“你没吃东西？”
　　“是啊！拜你所赐，我一整天都没一颗米饭下肚。就算你认为我是奸细，也不必这样饿死我啊！就算是一个囚犯，在死之前都可以享受到一餐丰富的晚餐，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平凡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女子，也不能吃饭呢？”想来真是可气，我都快要虚脱了，还在这里跟这个花瓶男人废话。
　　他似乎沉吟了一下，微皱着眉，迟疑片刻道：
　　“此事我不知道。”哦？哼！你会管一个低下的奴婢有没有吃饭？说出来谁会相信。我不禁又翻了翻白眼，这会儿，似乎不怎么怕他了。
　　他挑起那双墨黑的双峰，逼近我道：
　　“你似乎不怕我？是不是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怕，我当然怕，怕得要死。但是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你要想杀我，不会跟此时站在这儿跟我废话。”我反唇回道。
　　他的黑眸闪过一丝光，“看来，我不能小看你呀！”这时又变成了“我”了。这人真是多变啊！莫不是说：伴君如伴虎，确实不错。
　　“王太抬举我了，奴婢不敢当。”
　　“在我面前你要是有个侍女的模样，我倒不觉得你会真心真意的顺从我。”
　　我撇撇嘴，不已为意。这么晚了，他一个皇帝孤身一人在这御厨房，敢情是梦游？我不禁猜疑。
　　“从明日起，你跟在朕的身边，好好做好朕的贴身侍女。”他像宣读圣旨一样，丝毫不留余地。还没等我开口，他便转身离开。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这，这又是出演哪出戏？不是怀疑我的身份吗？那会儿是奸细，这会儿又是贴身侍女，真是弄不懂这个人。我摔了摔头，又抓起临近身边的糕点往嘴里塞，就想继续我的美食大战，突然，那个鬼魅的声音又响起：
　　“忘了跟你说，晚上最好不要在宫里瞎逛，要是碰上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那身影便又转身离开。
　　不是吧！本人生平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这种轻飘飘的东西，现在听到“不干净”，哪还有心思吃东西。我赶紧抛下糕点，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别走太快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到那男人身边，当然，还不忘东张西望，警戒的看着四周。

作者有话说

　　这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