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女警耍阴谋》陆小跃

6、混乱的同居生活（五）

　　陈真真心想，真奇怪啊，他不是gay吗？怎么会介意男生看她的眼光呢？

　　“你这是干什么？”张放有些不明所以，“我偷你东西了？”
　　陈真真朝他侧了侧身子，一股香风袭来，长发抹过她脸庞，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她伸出左手半握着放在嘴边，凑到张放耳旁轻声说：“你还关心这个？你不是gay吗？”
　　“不是！神经病啊你！”张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惊又气，迅速拉开了和陈真真的距离，生怕沾上一点小姐气味。
　　他想起那天翻窗户的事情，他对陈真真的内衣内裤唯恐避之不及——肯定是这一点让陈真真得出了他是同性恋的结论，可能在她心里，男人都对女人的私密物品都是趋之若鹜的吧。
　　张放挺了挺胸膛： “我喜欢女人！只是我没空去找女朋友而已。”
　　“不是gay？那你一定是……”
　　陈真真挤眉弄眼，没有说完，往张放的下身看了一眼。
　　“不是！”
　　张放知道陈真真想说什么，他憋红了脸，咬牙切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心说：“我必须表现得气愤难平，不然她始终会认为我不是同性恋就是个太监。真是太可恶了！”
　　人群里又投来了一片惊异的眼光，张放知道他们有的好奇，有的惊叹，有的幸灾乐祸。

　　陈真真看着暴怒的张放，心疑不定。
　　难道他真的不是gay？
　　他说他喜欢女人，这是真的？
　　那为什么又对她不闻不问的呢？
　　陈真真心不在焉地走着。

　　大学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树林里，草丛中，图书馆、自习室无人的角落，甚至夜里空荡荡的厕所都隐藏着一段段的欲望。
　　他们的眼睛都泛着绿光，他们的手都没有歇着，更多时候他们的嘴巴是不说话的，就算说话也只能发出“嗯嗯唧唧”的声音。
　　张放决定带陈真真去见识一下大学里的“火” ——欲。火。
　　张放故意带着陈真真走那些偏僻的林间小道，故意让她撞见那些躲在昏暗角落里的情侣。
　　她总是后知后觉，容易被那些突然出现的情景吓一跳，而张放总是要无情嘲弄她一番的。
　　不过有的时候，吓一跳的不止是她，还包括张放，因为有的情侣找的地方真的是太隐蔽了，她们根本就不避那些蛇虫鼠蚁！
　　想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她们本身就是火，可以焚烧一切。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晃荡到十一点多了。
　　陈真真落在张放后面，越走越慢，最后她支支吾吾地说：“等一下——我——我要上厕所。”
　　“那去这栋教学楼吧。”张放心想女人真麻烦啊，指了指旁边已经熄灯的理科教学楼。
　　“都熄灯了啊——就门口有点亮光——里面漆黑一片。”陈真真有点犹豫，“你陪我一块去吧！”
　　“好吧。”张放没办法不答应。
　　没有一点光亮，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着，把长长的走廊凸显得更加空旷。
　　陈真真借助手机的光亮进了厕所，张放在外面等着。
　　才过了十几秒钟，张放就听见一声尖叫，再一看陈真真已经从厕所冲了出来，直奔他而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她惊慌失措，喘息着：“有人，厕所有人！”
　　“有人就有人了”，张放也被吓了一跳，故作镇静地说，“有什么可怕的？”
　　“两个人，一男一女，在一个隔间里面。”陈真真还是哆哆嗦嗦的。
　　“哈哈哈……”张放瞬间明白了，笑着说，“我懂了，不用怕，你肯定也吓着别人了，你撞破了别人的好事！”
　　怀抱里还有一阵柔软的暖意，鼻子里满是她的体香，让他沉醉。
　　张放突然一激灵，忙把她推了开来一一艾滋恐惧症已经深入骨髓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陈真真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眸。

　　陈真真刚才受到惊吓，本能地跑出来抱住了张放。
　　这下可好了，被人吃了豆腐了！
　　这也就算了，别人还一副厌恶的样子！
　　开始的时候，她靠着那宽阔的胸膛还羞涩涩的，到现在已经是生气了，她现在只能送张放四个字——正人君子！哦，不，呸呸呸呸！
　　咬牙切齿了半天，她总算平复了情绪，说：“走吧，这里怪吓人的。”
　　“咯咯，估计你也把别人吓到了，估计你已经被人给骂了个遍。”张放尴尬地笑着。

　　回去的路上张放给陈真真讲解了学校的历史、特色，当然还有他读书时候的那些囧事。
　　他言语幽默风趣，陈真真总能被他逗笑，虽然都只是浅浅的笑意。

　　张放哪里知道陈真真的想法？
　　到现在她还憋着呢！
　　陈真真左顾右盼，想再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可是又不好意思再开口，见张放讲得起劲，她也只好陪着他笑笑。
　　昏暗的路灯拉长着两人的身影，张放很享受这种朦胧的感觉，尤其是在这样的刚刚有些夜寒的初秋。
　　张放第一次近距离地了解着陈真真——她善于倾听，她不会打断你的讲述，她只是温柔的聆听，时不时给你一个眼神，或认同，或反对，或惊讶，或会心一笑。
　　若是张放知道陈真真现在的心情，他肯定不会这么想了。
　　陈真真一个劲儿地在心里念叨：“快回家吧！”
　　张放还天真地认为，陈真真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找人倾诉自己的故事，她只愿深埋自己的感触。
　　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他有充分自信能够把握书里面的各个人物的心理，放在现实生活中，还不是一个样！
　　看陈真真听着他讲的笑话多开心！
　　他是在取悦她吗？
　　不，所有的玩笑都只是无心的，他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幻想，但他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真的很迷人。
　　他甚至认为，如果不是小姐和艾滋病的事，他可能一点儿都不会排斥她，也许还会爱上她呢。
　　张放记得读大学那会，每次走在这样的夜晚，他都会想起他的初恋，虽然现在想起来就好笑——那时太幼稚了，但那种感觉还是值得回味。
　　他不知不觉就跟她讲了他初恋时的那些事。
　　陈真真说：“你喜欢了一个女孩五年？”
　　他说：“是。”
　　陈真真说：“那个女孩只是在电话里答应做你的女朋友？还不让你宣扬？”
　　他说：“是。”
　　陈真真说：“你们的异地恋就持续了一个月？你们就在电话里分手了？”
　　他说：“是。”
　　陈真真说：“你去她读的大学游荡了一个星期，不找她，就在她的生活圈子附近到处走，你想指不定你的哪个脚步就踩到了她走过的脚印？”
　　他说：“是。”
　　陈真真说：“临走的时候，你说，你是踏着她的足迹而来，又是多么的想踏着她的足迹而去？”
　　他说：“是。”
　　月光下，陈真真低头走着，半响没说话。

　　陈真真很惊讶，心想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么痴情的男人，看他这么高大帅气的，更加不可能了。
　　可是他说的又都是往事，鉴于张放对她敬而远之的态度，她不觉得他是在说谎。
　　难道现在这世上还真有柳下惠了？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此刻的张放表情呆呆的，显然还沉浸在回忆之中。
　　从侧面看过去，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像是给一尊雕像覆上了异样神采。
　　真帅！好暖！

　　张放没有注意到陈真真的情绪波动，他还以为她像他一样回忆起了初恋。
　　走到校园里建设银行附近时，陈真真随手拍了一下张放的肩膀，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痴情。”
　　这一拍直接把张放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地一下就跳了开去——他对艾滋病的恐惧已经扎根到心底了。
　　两人一下子都尴尬了，张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有那么可怕吗？”
　　陈真真的脸涨得通红，简直是奇耻大辱啊！而且发生的频率一天内不知道有多少次！
　　“没有没有。”张放心虚，心想任谁碰到他这种人也都会羞愤难当的吧？
　　陈真真咬着牙没说话。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来势汹汹。
　　陈真真回过头去，她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人骑着一辆嘉荣摩托车朝他们飞驰而来，他右手还扬起着一根半米长的钢管。
　　转眼间摩托车就到了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而张放却还是低着头慢慢走着，一点没有发现身后的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陈真真表现出了警察果断勇武的素质，她一把拉住张放的胳膊，将他往马路外侧用力一扯，然后身体借势飞起一脚踢向了那骑车人的胳膊。
　　摩托车上的人没想到还会受到攻击，那股劲儿又大，他胳膊一歪，摩托车失去了控制，勉强控制着往前晃晃悠悠地开了二三十米，随后就撞上了一根路灯杆，摩托车倒在地上还滑行了十几米，发出一连串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骑车的人也是被甩到了路边的草地上。
　　张放知道刚才被人袭击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往那人望了去，他立即怒不可歇！
　　是李光头！
　　张放看到李光头躺在他前方四五十米的草地上，摩托车撞倒在栏杆边，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管。
　　张放知道是陈真真刚才拉了他一把，她劲儿可不小，他一米八的个子都被她拉到了，一下子就扑倒在路边牙子上了。他还以为当时她也是急了，情急之下的人发挥出了身体的潜能。
　　如果不是陈真真，他可能已经重伤，这人竟然如此歹毒，就因为上次那么一点事，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张放捡起一块板砖朝李光头跑了过去，也许是刚摔倒的缘故，膝盖隐隐作痛，还没赶过去，李光头已经飞快地爬起来，然后扶起摩托车发动了起来，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跑了。
　　陈真真追了过去，拉住了他。刚才他右手掌在地上蹭破了一大块，现在整个手掌已经是血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