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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百三十四章

      幻影天
      所有王室果然全都聚集在这里,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整个幻影天被一个强大的结界覆盖,看样子,这结界应该是从幻影天里面撑起来的。
      强盛的纯正冰族灵力压得炘绝无法靠近,连带着圣火源都亮不起来,小王子彻底没有反应,云飞有些不安的让炘绝先带着小王子回他的住处。
      毫无疑问,那是樱空释的灵力。
      他已经可以自由的使用幻术了?
      而一众王子公主们的表情告诉云飞,这并不是什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冰王站在最靠近宫门的位置,他轻轻的敲着结界,小心翼翼轻哄着的口气让云飞感觉很不好。
      好吧,让他感觉更不好的,是卡索没什么表情的靠在人群最外侧的一根柱子上,正微垂着头整理着衣袖。
      樱空释——任何一个——出事,卡索会是这种反应吗?
      云飞皱了皱眉,越过了卡索去找冰王。
      “冰王哥哥……”
      冰王看到了他就仿佛见到了希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云飞!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看,释到底怎么了?”
      云飞下意识的回头看卡索,看他仍是没什么反应的开始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意识到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他……怎么了?”
      冰王凝重的摇了摇头:“有侍女来说……说……”
      云飞皱眉:“说什么?”
      一旁的南星公主叹了口气,走过来轻声说:“说释和卡索大吵了一架,然后释就把所有下人赶了出来,独自进了幻影天,再也没有出来过。”
      云飞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怎么个大吵一架?”
      冰王叹气:“下午卡索去牢里见了那天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妖族……我们谁都不知道,释也去了。”
      云飞:“……”
      那妖物既然喊卡索“冰王陛下”,想必对他们的前世多少也知道一些,他和卡索,能说什么?让前世的樱空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就会这个样子吗?
      “他这些天还有什么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
      冰王摇了摇头:“他这些天很好,好得简直就像是从前的释回来了。”
      云飞心下一颤,从前的释?当前世的樱空释表现得像从前无忧无虑的小王子一样的时候,那种状态怎么可能算得上好?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就……
      不,不是突然。
      那天妖物从樱空释后脑取出一团冰蓝色的灵力光团捏碎,他们都曾经以为那是卡索送给弟弟的精魄。而显然,那并不是。
      那么,那团光是什么?
      在神族元神所在的后脑,之后樱空释也曾陷入昏迷,不是元神不是精魄,樱空释看起来记得之前所有的事,那么,那妖物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而现在的这种状态,就是那妖物真正的目的吗?
      云飞下意识的转头看卡索,刚好遇到卡索抬头看他,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卡索原本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被漆黑的潮水淹没,云飞心下一窒,再仔细看去的时候,卡索的眼眸微微垂下,还是冰蓝的颜色,刚刚那一瞬间的沉沦于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冰王也跟着他转头去看卡索,云飞听他轻轻叹了口气:“卡索,你还是不肯说,释到底怎么了吗?”
      卡索想了想,然后说:“铸弓哥哥,我真的不知道。”
      冰王有些疲惫:“那你总该知道,他在把自己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吧?”
      发生了什么?卡索轻轻的、轻轻的,眨了眨睫毛。
      ——不,不——你,你不是我哥……你不要过来!
      ——我哥,是三界最仁慈最正直的神!他不会这样的,他不会像你一样的!
      ——因为我?哈,我哥那么在意我,他不可能让我背负他的堕落,我哥不会这么对我的!
      ——你走开……你不是我哥,你不是……你……
      ——!!!
      “没什么,不过是……吵了几句罢了。”最终,卡索懒散的笑着,这样说:“没什么大不了。”
      他语气中的漠然让云飞冷得发抖。
      更让云飞害怕的,是他转头时不经意的瞄到幻影天正门前的地砖上,有幻术遮盖的痕迹。
      那是樱空释的幻术,云飞也会用,大概类似于障眼法的一种简单的幻术。
      简单,却有效。通常,这种幻术用来遮盖血迹。
      云飞叹了口气,转身往幻影天里走去:“我去看看。”
      冰王在他身后说:“我们都试过,结界打不开。不知谁教他的这种结界,与他的灵力相连,强行破开的话,他会受伤。”
      云飞脚步一凝,却没有停下。他回头安抚的笑了笑:“没关系,冰王哥哥。你忘了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他的结界,又怎么拦得住他自己呢?”

      幻影天里面冷清得吓人。
      当然在云飞还在前世的时候,他的幻影天也并没有比这里好到哪里去,只是那个时候,看起来就不怎么被人重视的幻影天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不好。
      反而是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每一寸的装潢都能看出整个幻雪帝国对住在这里的小王子的重视,见惯了以往这里欢声笑语的模样,再看此刻这样,难免让人空洞难过。
      樱空释坐他寝宫的床上,靠坐在床头对着天空发呆。
      他的王子装裹在身前,厚实又沉重。
      云飞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樱空释看到了他,眼神一冷:“你怎么进来的?”
      云飞不理他,径自走过去拉开他的上衣。
      樱空释反抗不及,被他扯开了上衣前襟,然后很是心烦的看着他吃惊的样子。
      有必要吓成这样吗?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不是火族很厉害的角色吗?
      云飞觉得眼眶阵阵发疼,连带着头都有些疼了。
      樱空释胸口的纯白绢衣已经被染红,扯掉之后,能看到他胸膛上,几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像是手上灌注了极强的灵力之后生生抓开的,伤口撕裂的极其可怕,猩红的鲜血和狼牙一般的碎肉让云飞头晕目眩。
      樱空释瞪了他一眼,试图重新裹上被他扯开的衣服。
      这样的伤势,不处理,竟然就裹着衣服坐在这里流血?
      等死吗?
      云飞被这认知激得瞬间清醒了。
      他铁青着脸,直接扯掉樱空释的衣服,樱空释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丝红晕,他拽过一旁的床单披到身上,“你干什么?”
      云飞翻了翻眼睛,看了一眼还在他身上的赤凝莲,伸手燃起治愈幻术,去治他身上的伤。
      云飞的治愈术在可以作用的时候,还是很强大的。
      之前说樱空释接连受伤所以愈合缓慢的问题似乎随着这次的事件没有了,伤口缓缓复原,新生的嫩肉除了颜色较浅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樱空释不但恢复了使用灵力,体质方面也改善了不少。
      也是那妖物带来的结果吗?
      樱空释看着云飞若有所思的样子,冷冷的推开他,转身去拿刚被他丢掉的衣服:“我好了,你能走了吗?”
      云飞都快气笑了:“你莫名其妙的,发什么疯?你知道外面那些王子公主们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吗?”
      樱空释冷笑:“我发疯?”只怕你知道真相之后,疯的比我更厉害。
      云飞看着他冷厉的眼神,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伤,是……”哥做的吗?
      樱空释冷冷的转身:“什么也不是,我自己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云飞挑眉:“你忘了我们是一个人吗,你想骗我?”伤口上明明还有冰焰族灵力的残留,整个刃雪城——不,该说整个三界,除了云飞和卡索,还有谁用得出冰焰幻术?
      樱空释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他:“可别再说我们是一个人,我没你那么蠢!”
      他终于知道了,这位所谓的“未来的自己”,在落樱坡死去之后,到底做了什么。
      当然,是以卡索的视角。
      从他醒来,他的头脑中就莫名的多了许多的记忆。
      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他知道。
      记忆中发生的事情是他死去很久之后的事,记忆中,他以哥哥的视角,以哥哥的想法,经历了许多他难以想象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被哥哥千辛万苦的复活了之后又对哥哥刀剑相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明明叮嘱了自己要好好的活下去,结果一转眼就又死得连转世都没了。
      他不得不承认,站在哥哥的立场,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死,真的是件非常糟心的事。
      可是,即使是这么糟心,难道哥哥就可以,变得不再像哥哥了吗?
      他从小在冰族被人欺侮,只有哥哥保护他,爱他,是他的守护神。他的心中,哥哥早就是神祇一样的存在。
      可是,这位神祇,为了眼前的这位——好吧好吧,就算是为了他——生生的从高贵的天神堕落成了邪恶的魔神,即使在哥哥的记忆中明白了哥哥失去了自己有多么的痛苦,即使知道这一切的源头说到底也是自己,即使知道这么多,他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去接受这一切?
      这么多天,他尝试着让自己接受,尝试着让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哥哥的记忆显示出对哥哥姐姐们的怀念,以及对自己能与哥哥姐姐们和睦相处的憧憬,于是他强迫自己按照云飞之前所说的,去哄其他的王子公主。
      可是,他骗不了自己,每一次见到哥的时候,心底那压制不住的恐惧和痛彻心扉的悔恨骗不了自己。
      他害怕那样的哥哥,也痛恨害的哥哥变成那样的自己。
      在监牢之外,听着卡索与那妖物的对话,听到卡索亲口评说着那段过往,他终于崩溃。
      那样冷漠的看待其他生灵的生命的哥哥,那样漠视其他生灵痛苦的哥哥,以及记忆中,那样疯狂、又绝望的哥哥。
      而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他。
      他痛苦不堪,他语无伦次,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冲着哥哥喊了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痛苦,觉得满心的愤懑急需一个出口,否则他会爆裂,他根本承受不来这样的打击。
      他不怕变成魔神的哥哥,可是,他怕为了自己而走火入魔的哥哥。
      最后的最后,他只看到哥哥向来明亮的冰蓝色眼眸逐渐覆灭,变换成漆黑空洞。
      然后,胸口撕裂触感传来,跟心相比,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痛。
      也许是他的血唤醒了卡索的神志,卡索怔怔的收回手,然后,整个人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而他,在卡索来得及和他说些什么,或者表现出什么之前,裹紧自己,转身回了幻影天。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云飞并没有感觉多被冒犯,当然了,被自己觉得蠢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只是觉得很奇怪。
      从小王子出事,前世的樱空释醒来,他从不这样。
      当然,他一向冷漠,这一点无可厚非。即使是在前世,云飞自认也并不算是个热情的神。
      而自落樱坡一役醒来,醒来后卡索的态度又急转直下——云飞觉得,即使换做自己,也并不见得会做得更好。
      可再怎么冷淡,再怎么沉默,他从不这样说话,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任何人。
      好吧好吧,也许他对云飞是有着来自血脉深处的亲昵——他有吗?——所以在云飞面前比其他人面前更贴近他真实的自己,可即使在云飞面前,他也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这样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惊恐与慌张。
      他到底怎么了?
      云飞正了脸色:“我是蠢,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樱空释:“……”
      云飞:“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眼下的刃雪城里,没有任何的噩运与灾难,原本一切美好,不管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觉得,你在破坏这一切吗?”
      “你不觉得,无论为了任何原因,破坏这种我们之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美好,本身就是一种愚蠢吗?”
      樱空释沉默,许久之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吗?”
      云飞皱眉,樱空释抬起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仍是过去那样蓝得让人心碎,只是刚刚的故作冷硬褪去,剩下的惊惶让云飞难受。
      这种惊惶并不陌生,在落樱坡之前,一件接着一件的糟心事发生,云飞经常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这种眼神。
      那种对眼前发生的悲剧无力挽回的愤恨,那种对未来将要发生的悲剧难以改变的悲哀。
      这种愤恨悲哀逼得他无路可走。
      可是,眼前的樱空释不同。
      在如今这三界,眼前的刃雪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逼迫他,过去没有悲剧,未来也不会有。
      云飞按下心中的不安,安抚的微笑:“当然,只要你不去死心眼的钻牛角尖,我们会有很美好,很幸福的生活——你,我,还有哥。”
      樱空释垂下眼,似乎是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脑袋里没有卡索的记忆,他几乎被说服,他几乎去相信。
      只是如今……
      在很久很久之前,樱空释从不绝望。
      冰火大战失利,所有人的不看好,即使连卡索都放弃,他也从不认为已经走到绝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冰族光复之后,发现卡索仍旧没有办法快乐的和梨落在一起的时候,也许是在他发现了他冰焰族的身世之后,也许是王位之争所连带出来的一切发生之后,樱空释已经忘记了希望的滋味。
      他明白云飞的意思,没有任何不幸发生,眼前的生活一如梦境般美好。无论他知道了什么,无论他记起了什么,他都不应该为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或者是不可能再发生的事而在现实生活中闹成这样人仰马翻的样子。
      无论什么。
      即使夜夜的噩梦,将卡索曾经的经历那样真实的毫发毕现的呈现在他眼前,即使曾经的绝望与黑暗仍然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的笼罩在他的身上,他都不应该表现出来。他应该幸福,他应该美满。
      他应该为如今这个据说是卡索用精魄换来的虚假美好的三界而诚惶诚恐感恩戴德。
      看看眼前的云飞,他多么幸福,多么从容。
      他只知道他哥做出的牺牲,所以他感动、他珍惜,所以他将他的一颗心都献祭般的送到卡索的手上。
      他不知道他哥在为他牺牲的同时,几乎是拖着整个刃雪城整个冰族在为他殉葬!
      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是只知道一点点,剩余的部分靠自己的想象力补充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
      樱空释垂下眼,有些疲惫的叹息:“我懂你的意思,我会尽力……”
      突如其来的陌生灵力入侵的感觉同时向他们袭来,有不速之客闯入了幻影天。
      他们同时皱了皱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种结界,冰王他们都打不开,云飞也是靠着与樱空释的血脉同一才得以进来,会有其他人可以闯入吗?
      樱空释突然脸色连变,他一把抓过云飞的手臂把他扯到自己身后,表情瞬间变得几乎狰狞,他恶狠狠的咬牙切齿,对着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云飞身后的树妖:“你怎么逃出来的?”
      云飞一愣,樱空释的态度,在他看来有些怪异。
      眼前的烈焰叛徒,云飞一直不算太在意。
      怎么看都是个小角色,每次他能掀起的风浪都无非是在云飞被其他事绊住了手脚懒得管他的时候,既然交给了冰王,云飞也就没有太当回事。
      可是,樱空释对这人的那种态度,让云飞意识到了这人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卡索的前世认识的人也许不少,可是能追到这里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就连云飞自己,都说不上可以百分百的进入哥哥所在的世界。
      显然,这个认识卡索的妖族,樱空释也认得,云飞却并不认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云飞不只是樱空释,他更是经历过更多的樱空释,落樱坡下的他,怎么可能比现在的他知道更多的人和事呢?
      树妖不知如何从监牢里逃出来的,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云飞把他关起来之后就没怎么管他,直到之前他出现在无尽崖,现在想一想,根本不可能有人放他出去,那么为什么,冰族的监牢能够被他两次逃脱?
      显然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树妖以樱空释的容貌出现,身上穿着他们前世做冰王时的日常服饰,连带着发饰发髻,几乎就和那个时候没什么区别,此刻正有些邪气的笑着,看着他们。
      云飞被他这神态恶心的不行,抬手一个幻术就打了出去,“这么急着死?我成全你。”
      树妖仍是那样让人很不舒服的笑着,他往旁边闪身,轻易躲开了云飞的攻击,他嘲讽的问:“释王子,你哥可说你是最最善良的神,怎么能这样的心狠手辣呢?”
      云飞火冒三丈,樱空释却微微皱眉。
      树妖微微垂着头,抬起眼冷笑,眼中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他问:“释王子,你知道,为了你一个死后追封的王子身份,整个刃雪城,被你哥杀了多少神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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