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334、七夕小甜饼

　　生病

　　作为一个剑灵，作为一个上古时期到现在，三界最强武器弑神剑的剑灵，居然还能生病，放眼三界所有的灵体中，这也是没谁了。
　　卡索心塞得无法呼吸，他就是不懂，他弟弟活着的时候是三界最强的神，死……变成剑灵以后也是三界最强的剑灵，为什么就病弱这属性就死活都去不掉，非得一直这么沾黏着？
　　从樱空释长大，就一直不断的循环着生病受伤-受伤生病，到现在成了剑灵，都还可以病到全身虚到近透明，好不容易用灵力养了几百年才出现的那么点重量彻底没了，就连灵体都时隐时现，看起来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样。
　　关键是，剑灵可是精灵一族，谁听说过，精灵还能生病的！！！
　　正因为没人听说过，所以理所当然的，也没人会治。
　　幻愈师可以治神族，神医族可以治凡人——好吧，厉害一点的可以治凡界的灵族或者千灵聚落，千灵一族勉强算是半个精灵，千灵族最新一任的女王在被卡索八封急召书从凡界风尘仆仆的召来之后，只问了一句：精灵也需要治病吗？
　　谁能治精灵？听都没听过精灵也能生病的好吗？
　　于是卡索差不多又疯了，罢朝一个月，每天几乎不出房间，大有如果剑灵释也敢在他眼前消失，他一定把自己弄死给所有人看的架势。

　　小不点剑灵释有气无力的躺在卡索寝殿桌子上的一个烤鱼盘子里。
　　至于为什么他放着卡索为他花了很大的时间精力请了无数能工巧匠量身打造的不知道多少个精致的、能蓄养灵力的、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小床不住，非抱着一个卡索从凡界带回来给他玩的烤鱼盘子不松手，除了这盘子和卡索的手掌之外哪也不住——这事过了几百年，也还是个迷。
　　烤鱼盘子对比小不点还是太大，再加上他不知是冷还是疼的几乎缩成一小团，在盘子上的小被褥里抱着他的小枕头发抖，可怜的不得了，让人看着就好揪心。
　　其他几个剑灵光团着急的绕着他飞来飞去，想分给他些元气，或者只是给他暖暖身子也好，只是无论它们做什么，小不点的情况就是越来越差。
　　卡索已经彻底碰不到他，想聚些灵力给他，或者分些元气给他，结果和其他剑灵差不多，情况非旦没有好转，看起来还更严重了。
　　原本小不点只是难受，还可以平静的躺着睡觉，结果被他们一个神和几个剑灵一通折腾下来，直接蜷缩着发抖了……
　　卡索看着小不点渐渐的连神智都模糊了，着急的想撞墙，谁来告诉他要怎么留住这最爱的人留给他的最后一丝念想？
　　如果没有剑灵释的出现，也许他可以欺骗自己他已经放下了樱空释，也许他可以说服自己没有樱空释的日子也是可以过下去的，也许这样自我欺骗自我催眠个千年万年，他也就能当真了。
　　可是，剑灵释的出现，这种近乎失而复得让他明白，他不可能放下樱空释，再过多少年都是一样。樱空释是他心上的一根刺，早已整根没入，一旦拔除，他会随即失血而亡。
　　如今，他看着活泼可爱的剑灵释，就好像看着一个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的樱空释。几百年的共同生活，让他心中名为樱空释的尖刺逐渐的生了根发了芽，慢慢成长为一棵茂盛的樱花树。
　　它的枝干逐渐强壮，已经可以去保护卡索那棵千疮百孔的心。
　　他如今想起樱空释，不再是那种疼痛绝望，温暖与希望满满的溢出来，仿佛还裹挟着樱花的馨香。
　　就在他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的时候，就在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经历那种让他几乎丧命的失去的时候，就在他终于能触摸到一点点希望的那矜持又傲慢的裙角的时候，某一天，原本活泼好动的小不点突然就病了起来。
　　其实说是病也不确切，他只是说难受，不想说话不想动，身体又开始变轻、变虚，脸色——以剑灵的标准来说——有些发青。
　　给他灵力如同进了无底洞，激不起任何回应；给他元气也差不多的效果，卡索惊恐的发现，原来这么珍贵，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小剑灵，他其实给不了太多。
　　他的生命，他的天下，他的一切都是樱空释给他的，可是他却什么都给不了剑灵释。
　　就在剑灵释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之后，他小小的身体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他胸口微弱的起伏让人心惊胆战，也让人绝望心软。
　　其他剑灵已经绝望，他们哀戚的挤在一起，落在剑灵释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大概是在为他送行。
　　卡索这时候，反倒有些诡异的平静。
　　他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有的时候，希望过后的再度绝望不会让人撕心裂肺，只是会让人疲惫，让人觉得，再没有力气去憧憬，再没有力气去希望。
　　剑灵们将小不点放平，让他平静的躺在被褥上，他的表情比前几天恬静了不少，仿佛入了一个香甜的梦境，于是乐不思蜀的小不点就沉入了那个美好的梦境，哪管梦境之外的其他人，早就为他伤碎了心。
　　卡索伸出指尖，假装还可以抚摸到小不点的脸颊。
　　小小的脸颊没有任何反应，卡索盯着这张精致小巧的面容，发现自己心目中，释的样子早就从几百年前仍是神族的弟弟，变成了眼前这小小的精灵。
　　他茫然的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释，要是你还能感知，能不能帮帮哥哥？哥不能再失去你留下的这最后一点寄托了，哥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去再经历一次了。
　　他觉得，樱空释总是不肯成全他。
　　他的祈求还没有想完，他就听到了剑灵们的轻声抽泣，心脏有一瞬间的麻木，他的眼睫轻轻颤抖，不敢垂下眼去看剑灵释的样子。
　　小小的精灵已经这样昏迷了一天一夜，从未清醒。
　　这一次，他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樱空释死去时平静的面容是他几百年的梦靥，他不知道剑灵释离去的样子会再度将他困在这个情境里多少年。
　　可是，他还会有多少年吗？
　　两次失去，他的生命已然枯萎。
　　于是他眨了眨眼，眨去睫毛上莫名的湿意，他轻轻垂眼，看向了胸口完全平静，而且在缓缓的、却从未停止、几乎有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了的剑灵释。
　　卡索麻木的心脏再度抽搐了一下，他急急的伸出手，想最后再感受一次小不点那微凉的温度——
　　小小的面容最终也变得模糊，小小的被子逐渐的、轻轻的落到了盘子上，被子下面，原本小不点的位置变成了几个褶皱，卡索的手，就那样僵硬在了半途。
　　摆在一旁的弑神剑剑身一瞬间盈满冰蓝色的光芒，似有感应般发出轻微的鸣响。
　　有水滴打在小小的被子上，卡索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果然是这样，你总是不肯乖乖留在我的身边。
　　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希望，你总是要离开我。
　　他冰凉的手指慢慢收回掌心，泪水顺着他僵硬的笑容滑落。
　　剑灵光团们有些黯淡，它们抽泣着一个接一个的回到弑神剑中，而后弑神剑彻底沉默，再无反应。
　　卡索怔怔的坐着发呆，看着剑灵释睡了几百年的烤鱼盘子，脑中一片空白。
　　这其实是个一点都不精致，一点都不考究的盘子，里面甚至还因为经年累月，而沉积下了不少的划痕。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王子会喜欢的东西。
　　银色的圆盘，上面没什么装饰，只有几个方便放鱼的凹位，小不点最喜欢在上面翻过来滚过去，像一条调皮的小人鱼。
　　卡索曾经恶趣味的想过，不如把这盘子改成一个小鱼缸，这样就真的可以把释当做一条小人鱼来养了。
　　释永远是最美好的，即使做条鱼。
　　于是冰王卡索在他的寝殿里，在小不点消逝之后，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研究了一个下午的烤鱼盘子。
　　月色将沉的时候，卡索的寝宫仍是灯火通明，他仍盯着小不点住了几百年的盘子，不知道自己将如何面对明天的太阳。
　　早在释离去的时候，他就应该这样做的。他不该对这个三界还有期待，他就不该觉得，上天会善待他、会善待他的释。
　　他茫然的起身，走到弑神剑的旁边。再次想起几百年前这支剑灌入弟弟胸膛时的感觉。
　　一瞬间的震动，而后是滚烫的热血浸满冰凉的双手。
　　也不知道，自己胸口的血，是不是和释一样，是滚烫滚烫的。
　　他自嘲的挑了挑嘴角，伸手，拿起弑神剑。
　　那一瞬间，像是有大量的灵力不受控制的从卡索的身体中涌入弑神剑中。
　　卡索皱眉，没有做什么抵抗。
　　难不成弑神剑察觉了他想做什么，所以在吃他的元气？
　　就在他觉得，这样也好、这样他和释最终也算是死在一处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仿佛出现在梦中，他难以置信。
　　“哥，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又这么难闻啊？”
　　弑神剑怦然坠地，卡索下意识转身，就看到他的身后，与他同样高大俊美的身影，正笑吟吟的冲着他嘟嘴巴。
　　巴掌大的小剑灵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材修长，容貌绝美，雪白长发丝绸般披散在身上的，长大了之后的剑灵释。
　　他的表情一如小小的时候那样丰富，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这张几乎就和樱空释一模一样的容颜上，居然异常的适合。
　　卡索茫然的看着他，甚至弑神剑掉落，他的手还维持着持剑的样子。
　　长大的剑灵释仍是虚的，他碰不到卡索，很是失落。
　　他咬着嘴唇问：“哥，我好没用，一直没有办法凝聚出实体，你会嫌弃我吗？”
　　卡索突然就泪流满面。
　　他缓缓的抬起手，虚虚的抚上剑灵释的面颊。
　　“释。”
　　“哥，是我啊。”
　　“释？”
　　“哥~你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怎么你身上一直都有伤心的气味？”
　　“释……”
　　“……”
　　卡索几乎整个人都沉入剑灵释周身流动的微凉气息，他笑着，也流着泪：“喜欢，怎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