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331、第 331 章

　　第三百三十一章

　　卡索那段时间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能清楚的知道，哪些事情是他自己做出的，哪些事情是他无法反抗之下，被妖魔控制着做出的。
　　妖魔尚未适应他的躯体，做不到让他的意识完全消失，只能保持着他的神智。
　　那些他自己意念下的行为，又分为了两种，一种和他之前没什么区别，另一种……就是放大了他心中所有的恶念与怨怼，并在这种情况下所做出的也算是符合他自身意念的决定。
　　按照现在来说，大概就是他的心魔了，但是当时的卡索并不知道。
　　他对樱空释的求而不得，早就成了心魔。
　　当年在大殿上，他看到化成樱空释模样的树妖后，几乎是立即就仿佛被冰水兜头泼下，从头到脚的彻骨冰凉。
　　做过了什么他自然知道，他只是突然难以理解，自己怎么会如此的血腥残忍。
　　做出那些决定时的怒火与憎恨不翼而飞，此刻只余下惊悸。
　　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盯着他的眼神里有彻骨的仇恨的树妖，卡索叹息着闭上眼，轻轻的揉了揉额头。
　　樱空释复国功高，成为冰王前后又多次改进刃雪城的防卫体系，因此在军中威望很高。此次带树妖回来的冰族士兵因为他有着释王子的容貌，因而并没有为难于他。
　　他没有受伤，甚至身上都没有沾上污浊，只有一张脸惨白惨白，看得卡索心如刀绞。
　　即使知道他只是个妖族，即使知道他的容貌只是因为得到了释的灵力幻化出来的，他和释没有半分关系，即使知道这些，卡索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仍是不可遏止的心脏抽痛。
　　他太过思念樱空释，而樱空释留下的，除去一叶竹笛之外，真的不剩什么。
　　所有的影像与画像，都是卡索自己做出来的，那没有丝毫意义。
　　真正樱空释的样子，卡索曾怀疑过自己已经记不清楚。
　　他下令将树妖安顿到一个偏僻的宫殿，给他除了自由出入的权利之外的一切。
　　再次来到凡界，那已经变成冰山的高山在他眼前仍然巍峨，只是阴沉死寂，再没有从前生机勃勃的样子。
　　卡索目光有些哀戚，却并没有解除幻术。他不知道如果冰封解除，当很多年后再次出现满山与樱空释相似的生灵时，自己要如何。
　　树妖就这样被卡索养了起来。其实卡索的原意是好的，他对树妖感到抱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他，既无法复原他的家园，也不能复活那些枉死的生灵，卡索能给的，其实少的可怜。
　　树妖也不在意，他整日沉默，刃雪城的气候其实并不适合他生存；他曾经向往神界，如今觉得无法走出房间也无所谓；他喜欢安稳，并不愿意迁移，如果不是卡索，也许他会在原来的地方待上千年万年。
　　那个时候，他明明，没有让仇恨占据整个生命。
　　如果不是后来。
　　与妖魔交易后的卡索，是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他可以很温和很亲切，他也可以转眼就很暴躁甚至很残酷。
　　树妖被他毁掉容貌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种怪异的安稳，他恐惧却等待着的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樱空释既然被卡索认为是三界最美的存在，卡索又怎么会任由他这样一个低等的妖物拥有樱空释的容颜。
　　那是他住进刃雪城后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卡索每次来看他都只待一小会，他不太理人，卡索也就只是自顾说些无聊的小事，并不在意他的反应。
　　那一次，卡索来的时候心情就不是很好，情绪非常不稳定。他问树妖：“你想家吗？你……希望离开这里吗？”
　　树妖那时正站在窗子前看天空，凡界神界，天空都是一样，湛蓝湛蓝的。
　　像冰族神的眼睛。
　　听了卡索这样问，他觉得好笑，却没有笑出来，只淡淡的说：“我没有家。妖族世代流离，随遇而安，冰王陛下……总不至于不知道吧？”
　　卡索目光缩了缩，又讷讷的说：“可是……生灵皆需要自由……”
　　于是他真的是没忍住，他回眸斜睨卡索，冷冷嗤笑：“自由？你在跟我说笑吗？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对于我这样的面对强大的神族毫无反抗能力的低等种族，生存都难以保全，说什么自由？
　　卡索脸色发黑，也还忍着没有发作：“你……不觉得自由很重要吗？生灵活在三界中，如果不能自由的走遍三界，那该有多么遗憾。”
　　树妖无力吐槽，那是你们这种天生高贵的神族才会有的奢侈的遗憾好吧？
　　卡索表情有些哀伤：“原来，自由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在你看来，自由……不值得穷尽一切去追寻吗？”
　　树妖冷笑：“穷尽一切？只能说，你的一切都来的太容易了。”
　　卡索眼神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真的吗？可是，释很支持我的，他说，他会帮我实现我的梦想。”
　　树妖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动了动唇，冷冷的说出一句话：“所以他死了。而且，听说死的可不怎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