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奋斗日常》林小雅

9、案首

　　李县令沐浴更衣后，走进书房，书桌上已经放着考官们认为尚可的文章，李县令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算贪官也算不得为民做主的大清官.
　　在他看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当于他多费心思，他觉得世间对于文人最为重要的事情不过于
　　手执一卷文章，细细品读，慢慢进入作者妙笔生花的世界，或喜或悲，或大悟.
　　他唯一可惜的事情是他所管理的县城未在文人雅士众多的江浙时代，如卫星的一篇论友赋，其中表明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真真是当浮一大白啊.
　　可惜啊可惜，这等文章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面，已经过去了数周，早已有无数人传诵过该文章，评论家们也早已对其解读的无比响彻.可惜了自己诵读过后连夜写的策论了.
　　一看到试卷上的破题，“大善，大善，此破题实为精妙，匹夫而为天下法，一言而为天下师.”
　　李县令摇头晃脑，脑中已经迸发了无数相关的评论，子曰，这一破题极为周正，对，没有比这个更为周正的破题了.
　　只要接下来的论述得体，此文章可使我李成扬名天下.
　　李县令急迫的看着接下来的文章，越看，李县令的一张老脸皱的越发紧凑，“不配啊，为何如此虎头蛇尾，虽说无任何错误，但是如此有力的破题，为何后面的文章如此中规中矩.”
　　李县令乍喜乍悲之下，只觉得胸口一闷，但还是将该篇文章放入通过的行列.
　　随后闭眼沉思了许久的李县令只能放弃了将该片文章推荐到百花榜的想法，每个一县之令每年有一次推文名额，但是是否中选仍需三位大学士审核.
　　喜悲交加的李县令百无聊赖的看着接下来的卷子，心里的可惜之情无法自拔.
　　而后，一张卷子出现在他面前，上面瘦劲清俊的字体让他暗叹了一声善.
　　随后同样的破题让他一惊，连忙看了下去，此文章头尾相连，有理有据，是篇好文章.
　　如果一开始李县令就看见这篇文章，可能就连夜写文评论书信给百花榜，但是同样的破题让他有所疑虑，究竟是这位自己的破题，教给了同窗，还是他们的师傅为他们精心设计的破题呢.
　　如果是前者，大善，后者，那因为文人的情操，这不算独立的文章了.
　　但是看过所有文章的李县令还是将此文丁丑列为案首，并且按压住跳动的心，不要急，待问过确切后，再飞鸽传书也不急，毕竟百花榜此次的截止日期为月末，还有时间.
　　明日一大早，喜报便张告出来，又是一城的悲欢故事，有小儿早早中秀才，也有垂垂老矣的老人听着旁边孙儿的报名，老泪纵横，“下一年，英儿你来下场，爷爷累了。”旁边的孙儿一脸正色的回到，“爷爷，我会考上的.”
　　老人雾蒙蒙的双眼盯着孙儿，不晓得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过去，还是未来.活到老，考到老啊.
　　在孙儿的搀扶下，佝偻的老人一步一颤的回家了，朝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一眼看去，相同身量的两人，分不清是老是幼，命运一直在轮回.
　　“卫临，案首是卫临.”“卫临是谁.”嘈杂的讨论声，一早就驾车来看榜单的老李本在一旁打瞌睡，毕竟自家清楚自家事，李岩的水平李府从上到下众所周知.
　　但是这一声声卫临还是吵醒了老李，毕竟这么熟悉的名字和案首联系到了一起，老李冷不丁的颤了一下.
　　赶紧推醒那个被他一早吵醒带来的落举秀才，毕竟对于不识字的老李来说，看榜还是有些艰难.因此李大地主物尽其用，一开始看住李岩的秀才就派上用场了.
　　在酸秀才口中的一声声有辱斯文中，衣衫凌乱的秀才李儒被拽到了榜单面前.他整了整衣衫，抬头挺胸向榜单望去.
　　“卫临，卫方...”还没待他报上两个，被这个消息震到的李儒愣住了，卫临，那个黄髫小儿，原先因为暂住李家的房屋而需要教导两个黄髫小儿念书，他的心里是充斥着轻视的.
　　看到两人将自己支出书房，李儒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想着可不是自己不教，而是你儿子不许的心理回房看书去了.
　　其实卫临一开始听闻李儒是和秦师傅一样是秀才的时候，也心存请教的意思，但是后来发现酸秀才真是酸秀才，论基础扎实他比不上秦师傅一直立足于小儿教育的扎实，论时事评论他连一本百花榜的见解都比不上，这点是卫临有所误解.
　　他以为百花榜是娱乐性质的书籍，其实不然，百花榜的编辑都是各位大学士，其中的训训见解，都是当朝饱学之士的见解，小小一届酸秀才实在是难以相比.
　　李儒的脸青红交加，一旁的老李可不会让他一直发愣，赶紧拍醒了他，让他接着念.老李觉得卫临那那儿都好，一个头名怎么着都配得上.现在的重点在于自家少爷是否在榜.
　　李儒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接着往下念，念至过半，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本以为是同名，但是前方的卫家村人氏，打消了他的自欺欺人，“李岩”
　　少爷的名字出现，老李也愣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李岩能榜上有名.连李儒的愤而辞行都没有在意.
　　呆楞了一会儿，老李急忙挤了出去，此刻他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一到李府，“中了，中了，案首.”人还未到，李老爷子就听到了老李的大喊，他一只手压着胸口，抑制着狂跳的心，一只手拉着李岩往门口赶，他现在才不管什么礼仪，他急迫的想确定这个好消息的真假.
　　待到门口，看着大汗淋漓的老李摊在一旁，口干舌燥到话也说不出口，急忙命小红倒水.
　　不待老李喝完水，急忙问道，“岩儿中了案首？”老李一下子呛住了，咳嗽了好几声，李老爷子急的自己都给老李拍背，“不是，是卫临中了案首.”
　　李老爷子神色一暗，其实他也明白岩儿中秀才可能性不大，但是也是心存希翼.强撑着笑了一下，“管家，给卫家备礼.”
　　老李看到李老爷子的苦笑，连忙说道，“少爷也中了的，也在榜上的.”
　　李老爷子本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反应过来这个事情，大笑三声，“管家，摆三天流水席，庆祝岩儿中秀才.”
　　李岩心理也乍喜乍悲，看到爹爹欣慰的笑容，和一脸柔色的搂着他喜极而泣的娘，李岩真的觉得，幸亏他中了，卫临真是我的好兄弟，吉祥物.